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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伯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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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敬离开后,顾婉凝因为大病初愈,精神还不是很好,便很快睡着过去,梁欣儿那里闹出什么动静,她也懒得去关注。
次日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室内静悄悄的,红酸枝饭桌上排放着几样精致的早饭,却早已凉透,青花瓷茶壶里的水也已经冰凉,火炭也已经燃尽。
春安和夏安皆不见人影,顾婉凝也不多想,本来自己就不算什么,昨夜又好像惹得汉王不高兴,能有人送饭过来已经很不错了,是自己醒得太晚,错过了早饭时间。
但是自己大病初愈,这大冬天的早上,总不能喝冷水吃冷饭吧?拿到厨房热也不现实,顾婉凝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有个炉子,火已经灭了,但余温尚在。
顾婉凝又在屋内各处找了一遍,看都炉子旁边有一把柴刀,大约是用来敲碎木炭的,她便拿起柴刀,决定要院子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枯枝之类可以烧火的东西。
在出门砍树枝之前,顾婉凝找出昨夜被贺兰敬撕烂的衣衫,缠住刀柄和冻疮未愈的双手。
承光殿前院有几棵不大不小的灌木,时值寒冬,树枝光秃秃的,顾婉凝认不出它们是什么树,也看不出哪根枝条是枯死的。
看到小树不算高,顾婉凝决定爬上去,以方便查看哪根枝条是枯枝,她看准了落脚的地方,便小心地慢慢往上爬,顾婉凝在现代没有爬过树,在大晋国这一世的小时候,更是不允许爬树,不过她有一点武艺功底,还是能稳当地爬到离地大约一米高的地方。
爬上树后,顾婉凝轻易的就发现了枯枝,有些枯枝甚至在被风雪打击后,自己已经断开了,她用柴刀轻轻一敲,枯枝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就在这时,承光殿院子外边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顾婉凝赶紧往下撤,可是就像爬山一样,上山容易下山难,顾婉凝要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裙子被树枝绊住了。
就在顾婉凝小心地弯腰撩裙摆的时候,承光殿的大门竟然被撞开了,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冲进院子里来。
“顾婉凝,顾婉凝,你快出来评评理,你这个王妃怎么当的?你是不是存心害死我们家小姐?她可是堂堂汉王侧妃,不比你这个正妃差多少。”一进门来,一个一脸怒气的贵妇就破口大骂起来。
尼玛!这是梁欣儿的家人吧?这是怎么回事啊?侧妃的娘家人一大早的上门打进正妃的院子里,这是什么伯府?这是什么世道?这里好歹是堂堂亲王府!还有,汉王府的人呢?顾婉凝很惊诧。
承光殿院子就那么光秃秃的几棵树,进来的人一眼就看见了正从树上下来的顾婉凝,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汉王妃居住的大殿,居然有女子爬树、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真真是有辱斯文、不成体统,这个汉王府真是不像话。
看到顾婉凝从容淡定不啃声,贵妇简直要气炸了,她指着顾婉凝叫嚣道:“喂,小丫头,快把顾婉凝叫出来。”
顾婉凝淡淡地看了贵妇一眼,冷眼问道:“安宁伯府的?”
贵夫人自豪说道:“没错,我就是安宁伯夫人,快把顾婉凝叫出来,我要看看这个卑贱的宫女,她凭什么如此对待我女儿?我女儿堂堂千金小姐,好歹也是皇后娘娘册封的汉王侧妃,她昨日刚进府,你们就让她差点死掉,让她沦为皇城的笑话,我要进宫告你们!”
“堂堂安宁伯爵夫人为了自家女儿,竟然擅闯汉王妃寝殿,不知天下人知道后,安宁伯府如何收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顾婉凝心中暗暗叹息,她不知道昨夜梁欣儿怎么样了,但是从这位伯爵夫人的话中,也能猜得出梁欣儿定然是闹了大笑话。
贵妇正是安宁伯爵夫人潘玉琪,昨晚上顾婉凝跟春安春夏打听多,知道安宁伯名叫梁德裕,跟夫人潘氏育有两子两女,梁欣儿是府中二小姐,颇得父母喜爱。
安宁伯爵生性风流,府中妾室七八个,潘氏嫉妒成性,经常闹得府中后院鸡犬不宁,安宁伯爵对潘氏早已无情分,只是看在儿女的面上,才保留她伯爵夫人的名分。
此时潘氏看到一个小丫头竟敢这办犀利地跟她说话,她挥手下令道:“没眼力界的下贱东西,竟敢跟本夫人如此说话,给我打。”
一个婆子及时提醒道:“夫人,这里是汉王府,恐怕不合适打人吧?”
“怕什么?”潘氏在府中经常修理梁德裕的妾室,这会儿在汉王府一路闯寄来都没有遇到什么得力的阻拦,她以为汉王腿瘸了没本事,便毫无顾忌地要打汉王府的人:“还不给我打?”
两个粗壮婆子立即走上前,一边走一边撩衣袖。
顾婉凝看到潘氏来真的,心中很是害怕,但是她还是迅速有了主意,立即举着柴刀迅速往前走去,她做好了决定,若是这些人真的打她,她就用柴刀还击,如今她只身一人,她可不能束手待毙,若是她不还击,以潘氏现在的怒气,只怕对方会把她打个半死。
两个婆子没想到顾婉凝会迎着她们走过来,手中还拿着柴刀,吓得赶紧后退回去。
潘氏等人吓得都往后退,退到大门处,潘氏才停住脚步,并大叫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顾婉凝在潘氏三米前停下,低头看了一眼柴刀,努力压住心头恐惧感说道:“本王妃一大早起来砍柴要生活做饭,却被安宁伯爵夫人闯进殿来大加指责,不知道在夫人眼中,什么是理?什么是法?”
潘氏瞪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你,你说你是王妃?汉王妃顾婉凝?”
顾婉凝知道潘氏不认识自己,但她懒得回答她,她要做掌控局面的那个人:“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妃的话。”
此时除了潘氏,潘氏的随从也全都懵了,他们没想到眼前爬树砍柴、穿着朴素衣衫的貌美丫头,竟然就是堂堂一座王府的正妃,但是他们旋即想到,据说这位王妃进府的那天,跟他们伯府小姐一样,也是住跨院、没得吃晚饭,还冻僵在汉王爷的前殿门外,于是他们便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汉王的便宜王妃。
潘氏眼中立即涌上无限鄙夷:“既然你是一个出身卑贱的人,为何为难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可是伯爵千金。”
顾婉凝再次低头看了一下柴刀,漫不经心问道:“我这个出身卑贱的人,可不认识什么高贵的伯爵千金,你找错门了,问错人了。本王妃还要生活烧水准备早餐呢,你们是继续留下来呢?还是想怎么样?”
潘氏看着顾婉凝穿的还是宫女的衣裳,早饭还得自己砍柴烧火煮,想起她的欣儿说过的,这个顾婉凝昨晚也是自己去厨房吃晚饭,过着这种日子的王妃,实在不像是得汉王宠爱的样子,她觉得给她女儿难堪的人,应该是汉王本人,可是这一大早过来,汉王不在府中啊。
“今日权且放你一马,若是日后让我发现你欺负我家欣儿,我一定饶不了你。我们走!”潘氏临走前,还不忘吓唬了顾婉凝一下。
安宁伯府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承光殿,直到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顾婉凝才冲上去把大门关上,然后又搬了距离大门最近的两盆盆景,顶在大门背后,然后才虚脱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泪也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顾婉凝才感觉到,自己刚刚是多么的害怕,虽说她之前跟哥哥们练过武艺,但那是她十二岁以前的事情,这四年来,她不曾用武艺对抗过谁,那点武艺也对付不了潘氏一群人。
最关键的是,如今她顾婉凝已是汉王妃身份,汉王府本来就是安皇后的眼中钉,汉王贺兰敬已经足够隐忍,若是自己不小心露出武艺,对汉王府只会带来麻烦,看在柔贵妃的份上,她不能给汉王添堵。
春安和夏安直到中午都不见人,梁公公和李嬷嬷也不见影,顾婉凝是在中午去厨房吃饭时,才知道昨夜梁欣儿的遭遇,原来昨夜梁欣儿学她这位王妃的样子,在昭阳殿前敲铜盆唤王爷,可不知怎么回事,有什么虫子落到她身上,她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大哭。
偏偏西跨院里还只住着她梁欣儿一个人,平日娇生惯养的一个千金小姐,也不敢在里边睡,她想连夜回安宁伯府也不敢,然后就裹着棉被在屋子里坐了一.夜,等天亮后她立即出府,可是因为又冷又饿,她是一路爬着回安宁伯府的,这一路上,自然就被早起的人们看见了。
这些消息,是下人们主动说给顾婉凝说的,大概大家是看见她得以住进了女主人住的承光殿,知道是汉王爷接受了她,大家又拿她跟梁欣儿相比较,觉得她这位正妃除了安安静静吃饭,并不嫌弃饭菜,也不训斥下人,还跟誉王关系好,又能收拾赵蕊陈思琳这群女人,这样的当家主母,有眼力的下人自然是懂得巴结的。
顾婉凝曾经也是千金小姐,知道这是后宅下人们的生存之道,也就暗暗记下这些人的品行、表现、人际关系等等。
这一天直到天黑,春安都没有回来,在顾婉凝去厨房吃晚饭回来后,夏安回来了,一回来后也没有说她们去了哪里。
顾婉凝知道她俩是汉王的心腹丫鬟,便也没有多嘴为什么,倒是在给她准备沐浴水的时候,夏安主动说了起来:“王妃,今日安宁伯爵夫人带人闯咱们王府的事情,现在外头很多人在议论呢。”
“哦,外头的人怎么说?”皇城本来就不容易有秘密,顾婉凝倒是想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