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宠这技术活儿》慕情语

14、爷心疼

　　看到汉王拔腿就跑，梁公公赶紧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顺便把晌午进宫行朝见礼时，如何应对皇后和太子的情况，以及后来在街上被梁欣儿挑衅的事，快速地跟汉王说了一遍。

　　听梁公公说到有太子妃丫鬟半路截住顾婉凝时，汉王猛然站住，双眼瞪得像铜铃：“太子妃柔弱胆小，哪里会主动邀请婉凝？”

　　“谁说不是呢？在景王他们陪着咱王妃出宫的时候，老奴就看见太子殿下躲在身后隐蔽处，脸上那个不甘和愤懑，简直是要吃人呢。”梁公公小心翼翼说着。

　　汉王一拳打在旁边树干上，咬牙切齿道：“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嫂叔不亲授，长幼不比肩。太子哥哥，你连兄弟妻也要欺，你当弟弟我是死人啊？”

　　梁公公一惊，怎么就“妻”了？昨日还在说“没有王妃，更没有什么侧妃”，今日就又是王妃又是妻的，人家王妃顾婉凝好像都还没有正眼瞧过您呢王爷，这也太惊天地泣鬼神了！

　　“是你逼我的！”汉王不知梁公公脑子里那些五颜六色的想法，但是新仇加旧恨，他对太子的仇恨，已经上升到了最高级别，那是关乎一个男人尊严关于一座王府存亡的级别。

　　汉王带着这种坚定的信念，大踏步走进他的寝殿。

　　沉稳大气的昭阳殿内，还是昨夜那张睡过的床榻上，顾婉凝的脸红通通的，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中，汉王现在是获罪之身，没有资格请宫里的太医，梁公公早已差人到田西巷，请来了荆子峪。

　　荆子峪是汉王的好友，他当年曾经师从闵春兰的祖父闵太医，后来看到闵太医因后宫嫔妃争宠而无辜枉死，便无心入仕为官，只在田西巷开了个医馆。

　　“子峪，婉凝她情况如何？”贺兰敬知道顾婉凝已经迷昏半天了，心中焦急万分。

　　“婉凝？”荆子峪挑高眉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贺兰敬。

　　至于贺兰敬为何现在才出现，荆子峪知道人家王爷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不该问的他不会多问一句，这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他现在惊讶的，是汉王隔天就这么亲切自然的称呼王妃的闺名。

　　被荆子峪这么一挑眉，贺兰敬这才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一声“婉凝”，实在有碍视听，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便改口道：“顾，顾婉凝怎么样了？”

　　荆子峪翻了个白眼：“婉凝就婉凝呗，改什么口，你不叫婉凝我自己都要叫她婉凝呢。”

　　“为什么？你凭什么叫她闺名？”贺兰敬很不舒服，荆子峪凭什么直呼他女人的闺名？

　　“是春兰，咳咳，就是你那位闵侧妃，她——”荆子峪有点艰难地解释，却被贺兰敬打断了。

　　“本王没有侧妃，本王不承认，你别瞎说。”贺兰敬立即辩解，让三个女人进府是碍于安皇后的威压，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接受她们成为他的女人，顾婉凝是个例外，毕竟她是他母妃信任的人，是用心把白龙卫玉佩送到他手中的人，而且他对她，也有那么一点点儿，嗯，一点点儿的好奇心吧，至于其他什么春兰夏兰，他可不想看见。

　　荆子峪心情顿时好起来：“没有侧妃最好，闵春兰是我恩师的孙女，我要照顾她。”

　　贺兰敬爽快道：“那就最好了，听说闵太医当年是为了帮助我母妃而被安皇后陷害的，这也是本王欠闵太医的，他的孙女能有你这个好友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贺兰敬和荆子峪是多年的好友，两人说话向来爽直，春兰的侧妃之位就这么解除了，至于皇家玉牒什么的，贺兰敬总有一天要收拾安皇后，到时候玉蝶就不是什么问题。

　　其实这也是春兰自己的意思，在被送去荆子峪那里时，醒过来后得知荆子峪是她祖父的学生，便让荆子峪给汉王传话，说她不愿意做汉王侧妃，只想做婉凝的侍女。

　　荆子峪自然不同意春兰做婉凝的侍女，但是春兰态度很坚决，说是自己得到顾婉凝的很大帮助，荆子峪也没办法，只有尽力帮助她恢复身体。

　　这些话都不是贺兰敬想听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顾婉凝的状况。

　　“营养缺失，身心疲惫，已是劳累过度，昨夜还遭受风寒。”荆子峪看着贺兰敬，目无表情地爆出一长串病因，然后看着这位满朝文武期待的王爷，终于被一个女人牵绊住了他的心。

　　听着这些令人心惊肉跳的词语，贺兰敬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虽然他对顾婉凝没有太多了解，但是看着她柔婉的容颜，他觉得她值得更好的日子。

　　“娘娘……救娘娘……救贵妃……娘娘……”昏迷中的顾婉凝，突然发出梦呓般的迷糊声音。

　　贺兰敬立即扑到顾婉凝床榻前，急切叫着：“婉凝，顾婉凝，你觉得怎么样？你听到本王说话声音吗？”

　　荆子峪忍不住嘴角弯了起来，谁说汉王爷冷酷无情？只是未遇到心仪女子而已。

　　一旁的梁公公和李嬷嬷悄悄地笑起来，在早晨时，他们已经看出了汉王的一些心思，这会儿看到汉王确实看重顾婉凝，他们都想着，王爷啊，罪臣之女就罪臣之女吧，贵妃娘娘都不嫌弃顾姑娘，你俩罪臣之女配获罪皇子，门当户对着呢，赶紧生几个小王子小郡主才是正道啊。

　　况且他们这位便宜得来的王妃，其实一点儿也不便宜，她处处维护柔贵妃，还有这趟进宫后应对皇后和太子、以及在大街上应对安宁伯府梁欣儿，他们家王妃非但完好无损的回到王府，还让太子吃瘪，让安宁伯府吃不了兜着走。

　　今日午后，就在他们回到王府不久，外头就有话传进来，说是安宁伯爵夫妇拉着梁欣儿，忙不迭地进宫向皇后请罪去了。

　　荆子峪看着贺兰敬情窦初开的样子，假装打哈欠道：“哎呀，累死我了，我先下去休息一下了，我已经给你的王妃灌药施针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她应该会醒过来，不过你最好守着她，免得她醒过来后害怕。”

　　“好，本王守着她。”贺兰敬不疑有他，爽快地答应了，让一旁的梁公公和李嬷嬷想笑又不敢笑。

　　还是梁公公机灵：“那王爷，您的晚餐就送到这里来？”

　　“好。”贺兰敬盯着顾婉凝，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让下人准备一下，您先沐浴更衣？免得王妃醒来后被吓着？”李嬷嬷也跟着机灵一下。

　　“好。”贺兰敬还是头都不回的一一答应。

　　天哪，他们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梁公公和李嬷嬷赶紧拔腿就走，生怕他们王爷改变主意。

　　可是还不等这两人走到门外，贺兰敬森冷的声音就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梁公公和李嬷嬷吓得立即反身走来，看见贺兰敬正握着顾婉凝皮开肉绽的双手。

　　这个李嬷嬷最清楚，她立即解释：“王妃这两年在贵妃娘娘的关照下，本来身子已经养得挺好了，就是这三个月回到浣衣局劳作后，就变成这样了，一早老奴已经帮处理过一次了，否则还更难看呢，刚刚荆大夫也给上药了，王爷您放心。”

　　听到动静的荆子峪也转身回来，知道汉王是在心疼顾婉凝的双手，他便阴阳怪气地调侃起来：“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可怜哪，可怜哪，我见犹怜哪……”

　　看到汉王拧紧的眉毛，荆子峪满意的笑着下去休息了。

　　“荆子峪，本王命令你三日内治好婉凝的手。”贺兰敬头也不回的吩咐着。

　　荆子峪立即跳回来：“哎哎哎，我不是说你啊，虽说你是王爷，但是人的肌肉生长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你王爷想快就能快的。”

　　“我不管，我就要婉凝的手嫩如春葱、滑若凝脂。”汉王口气坚硬，握住顾婉凝的手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力道。

　　大约是手被握得生痛，顾婉凝迷迷糊糊地说起来：“爹爹……爹爹……救……救……贵妃……娘娘……”

　　贺兰敬撇下荆子峪，俯身轻拍顾婉凝的脸颊，既惊且喜地轻声叫唤着：“婉凝，婉凝，救了，已经去救了，你放心，婉凝，听见本王说话吗？”

　　但是顾婉凝很快又昏睡过去了，对于贺兰敬神情的呼唤和关切的神情，她是一无所知。

　　梁公公很替汉王可惜，爷您是心疼王妃，可是王妃不知道啊，这真是白忙活了。

　　李嬷嬷则想着，贵妃娘娘，看来您的心愿要达成了。

　　当夜，贺兰敬就睡在顾婉凝身边，时不时给她掖被子、摸摸额头、喂一点水，出汗了就换一身衣衫，只把昭阳殿的宫女太监们吓得不轻。

　　不过好在在昭阳殿内伺候的下人，都是得到汉王信任的人，对于汉王在外假扮瘸腿的事情，除了汉王的心腹，就只有昭阳殿内的宫女和太监清楚，这些宫女和太监，包括梁公公和李嬷嬷在内，总共也就是八个人而已。

　　汉王的腿确实有些问题，那是在汉王从南方办差回来的时候，安皇后借口汉王不孝顺，在南方办差的时候出了差错，让皇上得知后气血攻心而中风，作为惩处的法子是让内侍打断他的腿。

　　但那次差事的真实情况却是，南方的江淮总督在太子胁迫下，故意延迟发放救灾物资，致使江淮在那次八月飞雪中，遭受了巨大损失。

　　而宫中行刑的内侍，是皇上的心腹，他知道皇上属意汉王，便在行刑时作弊，让安皇后以为汉王的腿被打断了。

　　在荆子峪的治疗下，他的腿很快就痊愈了。不过汉王假戏真做，一直假扮瘸子，出门都是坐轮椅，还特意把脸弄得惨白惨白的。

　　被蒙在鼓里的安皇后很放心，她只是停了汉王府的俸禄，其他权利并未剥夺。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来自宗室和大臣们的压力，毕竟汉王倒下的话，安皇后和太子一家独大，这对母子心思太歹毒，已到了众叛亲离的程度，若是柔贵妃和汉王都倒下的话，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在荆子峪高超的医术医治下，在汉王和昭阳宫下人无微不至的关照下，顾婉凝在两日后终于彻底地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瞬间，就听到梁欣儿被安皇后封为汉王侧妃、次日就要进汉王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