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四節 ...
-
北方邊族，都是些逐水草而居的人，除了養就天性的善騎強健外，更做就了富有民族特色的居所——轅帳。
這轅帳，有方有圓，還裝上了不同的飾品，與一般的帳篷沒甚麼不同，只是這些轅帳，都是把支柱釘在一大塊鑲了輪子的木板之上，也就是說，這些帳篷，竟都是建在那些可以移動的木板上。每逢搬遷之時，倒不用重新拆整裝嵌，大大的方便了邊族的機動性。
伊兒帶著梓翎幾人，隨著殘雪上的輪痕軌跡，回到了她部族的暫駐之所。只見雪與綠的交融，連綿數十里的澄黃色，人聲鼎沸，牛羊馬嘶。尖帽、皮裘、厚靴，來回的奔走於漠地之上，敲在人的心上。
北蠻共分得有一十三個部落，每個部落都會推舉一個首領，伊兒的父親，是一個叫做別哈圖的部落的首領，別哈圖是北蠻語，換回中原的意思，是「大漠的蒼鷹」。別哈圖是北蠻裏勢力最大的三個部落之一，只是別哈圖族的族長，從來都是與人無爭之輩，倒未叫四邊部族群起而攻之，反而，與數個小部族的關係更是不錯。
伊兒是那族長的第五個女兒，自小弓馬嫻熟，就算是族裏，竟也是少有名氣的勇士，自從十三歲過後，就一直擔當別哈圖族的「伊那兒」，也就是探子。最近天氣換變，別哈圖族又得另覓居所，那族長就讓他女兒出去尋覓新的聚居地，竟就在黑水河上游巧遇梓翎等人。
「斯加爾，瀚那斯加爾伊兒。」得回別哈圖族的暫駐地，梓翎等人就聽得不少別哈圖族人，邊歡呼邊迎上來，更有不少男子或婦人，爭著給當先的伊兒獻上食物清水。伊兒都是微笑著接下，又再把清水分給梓翎她們。
至辰緩騎到梓翎和夕月的身旁，低聲問著那兩名女子：「這些蠻人剛才喊的都是甚麼？」梓翎天縱之才，才不過幾天，竟已對北蠻語甚為理解，至辰小孩心性，聽著那些純樸的邊民，嘰哩咕嚕的喊著，又是覺得有趣。
「『斯加爾』在北蠻語裏，有公主的意思，『瀚那』是歸來，這些邊民是在歡迎伊兒的歸來。」梓翎小聲的解釋道。只是，梓翎雖機敏冠絕天下，對北蠻語，一時之間倒不能完全揣摩得透。那「斯加爾」的意思，可跟中原之地的「公主」略有分別。北蠻不存在「王」說，部落首領也是可以推翻的，「斯加爾」只是一個尊稱，對部落首領女兒的尊稱。
「耶別拿，」伊兒跳下馬，打了個手勢，招呼了個小伙子過來，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少年的臉上，有著北地長期摧殘而成的風霜，連質感看上去都覺得棱角。伊兒手指著梓翎等人，口中的北蠻語飛速的說著，連梓翎也不太清楚伊兒說的甚麼：「斯耶哈，拿爾茲耶，別遮那，安塔爾加阿蒙達阿翰，勒斯耶別拿，耶拿基別別遮那。」
見那少年又是點了點頭，伊兒方才面對梓翎她們道：「耶別拿是我四哥，懂得一點點中原話。我現在要去見阿翰，要有他的準許，妳們才可以去見他。我不知道要跟阿翰談多久，這段時間耶別拿會帶妳們在我們族裏轉轉。妳們有沒有甚麼要我代妳們向阿翰轉達的？」
阿翰，就是北蠻語裏的「父尊」的意思。
梓翎朝著耶別拿微微一笑點頭，便道：「不用了，伊兒自去便可。妳離開這營地已有數天，想必令尊定擔心不已。我想耶別拿兄弟會好好照顧我們的了，妳不用過份擔心。」
伊兒也點了點頭，只是再對耶別拿喊了幾句，直至那少年紅著臉，頗惱怒的嚷著「思耶思耶」，方見那女兒滿意的朝中央最大的一頂青色轅帳快步走去。
「哈蘭，斯別滴拿耶台察別遮那。」耶別拿招呼了一個高壯的漢子過來，對著梓翎說：「把你們馬交給哈蘭，營地裏跑馬不可以。」耶別拿的中原語裏有很厚重的北地口音，而且不如伊兒般熟練，梓翎三人還是花了一番心思才聽曉耶別拿的意思，也就都翻身下馬，把馬兒交給那個壯漢哈蘭。
耶別拿是個挺盡責的嚮導，雖然他的中原語實在不太靈光，但在梓翎的北蠻語互相溝通下，竟總是能把意思摸得一清二楚。
現在別哈圖族暫時駐紮的地方，名為哈耶扎斯，意思是海與山的亙合，原來北蠻地只有極東處與北海連接，而這腹地卻是水源甚少，可是山地卻是極高的，而這個哈耶扎斯，竟是難得地往西走不遠即可以覓得一處湖水。那湖是極大的，直像一面天然鏡子一樣反射著陽光，被稱為「察爾蘭多」，就是鏡海的意思。北蠻人少有見過大海的，就以為那竟就是一片海洋，雖然後來弄清楚明白了，這哈耶扎斯的名字是叫定的了。
雖然至辰對那片察爾蘭多甚感興趣，但相信不多久即能跟「阿翰」會晤面談，又交出了馬匹，梓翎三人就沒有要耶別拿帶她們走遠，只是盤桓在營地附近，看看北地邊族的一般生活。
正如先前所說過的，這北地邊族的人民是極為淳樸的，此刻見得有外人來到，除了不分老幼的面上都掛滿好奇外，卻沒有甚麼反面情緒。反而有些別哈圖族小孩，覺著梓翎三人沒有任何威脅，又有耶別拿在一邊，便大大方方的走過去拉梓翎她們的袖子。至辰的年紀看上去才十三、四歲，加之又是生得比較文弱，竟甚得那些小孩的歡心，就扯著要跟他玩。那少年也不過是個離家的，個性有些叛逆，倒也不在意，便肆無忌憚的跟那些小孩玩起來。
「這小子，卻是個孩子王。」梓翎看著玩得瘋了的少年，有點寵溺的道。這一路上，雖然月兒好些時候都作些惡作劇戲弄少年，可自己與夕月都比至辰大上幾年，加上男女授受不親，卻是斷然不會跟至辰如此玩鬧折騰。此時見他如魚得水，倒也算是解去心裏頭讓那少年吃苦的不安。
其他別哈圖族的族人，有些婦見著梓翎和夕月衣衫似乎甚是單薄，竟便從轅帳裏端出一張張厚暖的毛皮送給兩人，又招呼兩圍在篝火旁吃著些蜜餅和羊奶。也不知這些婦人是怎樣作的，那羊奶竟不覺有羶腥味，反而甚是甜美。
也有不少年輕未婚的小伙子，瞧著兩人貌美，不同於北地姑娘的風情，就大膽的帶著些常綠植物權當作花卉跑上來示愛，雖然言語不通，可眼裏閃著的仰慕之意卻會叫人燃燒起來。梓翎和夕月看著這些人，知道他們只是單純的傾慕，沒有任何惡意，雖然一一婉拒了，還是笑了起來。女孩嘛，別人的喜愛怎會嫌多的呢？不過在梓翎提醒下，夕月倒沒有收下任何一人的植物——那是答應求婚的證明啊。
「君姐姐，阿翰說要見妳們。」梓翎、夕月與一眾別哈圖族人處得正歡，就見伊兒神色古怪的小跑著過來。
互相對看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到奇怪。夕月是清楚梓翎此行為的是甚麼，目的不外乎兩個，北地不比中原，這地方她們不太熟悉，別要生出甚麼事端來才好。兩人也不招呼至辰，任得那少年繼續跟他新收的孩子群玩去，逕自跟著伊兒去見那未知的「阿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四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