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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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是如此的短暂。
肖绪橫的下颌只在她的肩头蜻蜓点水般擦过。一碰触，即刻分开。
无论被何种混杂的味道掩盖，但独属于她的气息还是在迫近的瞬间毫无预兆地入侵了温澜的“领地”。温澜形容不出在混乱之中藏匿着的是什么气味，偏又那么清晰而明显。说不上反感，不过也的确突破了她自身的最近距离。
父母年幼亡故，重组继父家庭避嫌……没有人合适给她一个拥抱——温澜这个极少数的、不愿意与人肢体接触的怪人开始觉得神经过敏了。不自在地揉了揉身上，无意间被触碰过的位置即便隔着厚厚的冬衣也隐隐有些酸热。
肖绪橫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冒犯。门里有小怪兽争分夺秒地撞击着脆弱的大门，门外气氛诡异的凝固着。
就这么一愣神的一两分钟里，基地救援车风驰电掣一路漂移，从芝麻大小个黑点儿陡然胀大几十个平方。
“注意了前面的两位！我数1……2……”
顶部的天窗在还没减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缓慢地打开。一个戴风镜的男人提着把构造怪异的长|枪从里面冒头，在瞄准镜里看着温澜和肖绪橫两个搂成一团又分开，大笑着高声吼道：
“3——退后！”
肖绪橫与温澜默契地往不同的方向分别后撤。一道刺目的红色射线以光速笔直地冲撞过来，顷刻间将枪|口与瞄点之间的一切阻碍尽数洞穿！
门板后面又抓又挠的声音立即停止了。肖绪橫壮着胆子第一个打开了门锁，那头与之奋战了好几轮甚至险些丧命的麟兽一开门就往阳台的方向栽倒。额头上被开了一个三指宽的圆洞，从这头直接能看到那头。
“沛哥！”
肖肖那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感激涕零，差一丁点就要真哭出来了。
“您可真是兵贵神速……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再晚来一分钟都得玩儿完。所以还是鸿运当头吧？就这么巧还是让你给找来了！”
那男人褐色的皮夹克还敞着怀，在风里单薄的翻起一边。把长|枪往肩膀上一扛得意的抬了抬眉毛：“你都够衰的了你！还鸿运什么鸿运……怎么就你俩啊，老周呢？没跟你们在一块？”
肖绪橫刚说完前头那句话，就在私底下和温澜耳语着给她介绍来的这几个人。温澜也才记了一个叫“郭沛”的名字，其余的还没等听个明白就听见那位来了这么一句，立即意外地与肖绪橫对了一个眼神。
“你们来都来了，周叔不应该是跟你们在一起吗。”肖绪橫唯恐听岔了哪一个字，尽可能的前倾，狐疑道：“你可别吓我啊。不就是周叔跟你们联系的？”
“什么啊……”
郭沛不知所云的脸上写着老大的一个问号，不像是做戏：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你联系我和周扬联系我有什么区别？
昨天我们还在吉台坝子那边执行任务，总部刚一报灾民安置点这边的灾情——而且听说还有你们几个，这不是连开了个夜车么。还没等到这，就前没多长时间收到一个很短的信号，马上定位过来就……”
周扬。
这还是温澜第一次正式知道了他的全名。但是已经太晚了，温澜想起他义无反顾离开的那个雪夜——周扬叼着他最后的半个烟屁股，老不正经地揣着手最后痞笑着说了一句，回吧，老子刀山火海也闯过来了，命大着呢……
假的吧……
都说想什么才来什么。我都没有去担心了怎么还是这样……我真没想，我怎么会想着周叔出什么意外！
肖绪橫突然有点难受，强忍着眼泪颓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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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青州四组的大院儿后门不远就有一块空地。末世之前是一片人工造景，假山绿树花木园林。末世之后整个成一秃山，山上堆着不计其数的小土丘。
温澜已经在这土堆中的一个前面站了有一会了。
“嗨！”
温澜的左肩遭到突然袭击，只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却没见着人。
肖绪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一声不吭地靠近的。温澜环顾四周，她却在自己的右手边好整以暇地站着，笑眯眯元气大好的样子。
“就猜到你会在这。怎么样，还是很了解你的吧。”
温澜本来正心情沉重着呢，不过见了她也只是笑：“脚好了？你爸不是不让你到处乱走吗，养养腿。”
“嗐，小事。”原地蹦跶了两下展示一番，肖绪橫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我爹那人就是瞎操心。不过他现在也没空管我——正跟人吵架呢。”
“吵架？”闻言温澜就没了笑模样。转了转身子，看那架势是想赶快回去帮衬一把：“跟谁吵架……算了走吧先到那看看再说。”
“不——用。”
肖肖一手勾着她的脖子，强把温澜扣在这不让她走，故作高深地拉长了声：“据说这么一闹，邱少英被上头点名批评，还亲自拉粮食过来。本来没什么事交接了就完了，但我爹那老头就是嘴不饶人……非得话里话外的搡掇人家。”
到现在大周都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衣冠冢都在这立好了还有什么别的好说。一己之私的事，现在把另一个人的命也搭进去了还怪得了别人点你两句吗。温澜嗓子眼里压了一句“活该”没说出口，想想还是咽回去了。
“我爹气就气在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最后还折我们的人——当然了可能大概率也是想替我出气。但邱管还是挺理直气壮的，他就是觉得我们防卫工作做得烂在先。总之两边都挂着条命呢，谁不憋着气？一来二去就吵起来了。”
真是一本子烂账。温澜扶额，脑子里堆的东西越搅和越乱。干脆闭嘴，不听不看不知道。
见她没话好说，肖绪橫捉摸着或许还是为周扬的事情梗着过不去，于是小心劝道：“师姐你还为周叔难过呐……？”
“你不难过？”温澜平时说话的调总是这个样子，也听不出是喜是怒，轻飘飘的一两句话。
这时候再皮可能就真触了雷了。肖肖心道我还不想自掘坟墓，我还能苟……本来只有五分沉痛，给装了个十成十：“当然难过。”
温澜却意外地凉薄。
“我倒不是很难过。”连语调都没有变一下。放眼望去整个山坡上这样的小土包每一排一个都长得很相像，有的新一些，盖着的雪也浅；有的已经连石碑都被大雪埋没了。
“我记得早些年我还小，想起来身边走的那些人啊就觉得特别特别的伤心。”温澜挣了挣脖颈，把有些散乱的围巾重新结好了。望着不远处荒芜的城市废墟呼出一口热气，似怨似叹道：“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泪腺可能哭太多，堵死了。”
这冷笑话真是太难接了……肖绪橫哑然，干巴巴地假笑两声自己都觉得没趣儿：“问题不大。搞不好周叔吉人天相真就没事呢？”
温澜斜睨一眼她，肖绪橫心领神会立即跟上。两个人缓慢地溜达着往回走，温澜不说话，搞得她也犹犹豫豫不敢开口了。
“师姐。”平常的烂话都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一说到正经事，肖绪橫反而有点忸怩：“我想……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温澜讶异的目光从头顶上飘过来，肖肖没敢去接，低着头暗地里不停地揪自己两侧口袋的扣子。
“如果不是当时你坚持没有放弃我，说不定我现在也一样下落不明了。所以，真的很谢……”
另一个谢字还没被说出来，温澜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掏了颗东西堵住了她的嘴，佯作威胁：“你要是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你之前不就说过一次了吗？”
温澜塞过来的是手作的麦芽糖，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的。肖绪橫叼着糖听她这么说，那点少女怀春的忸怩又都作鸟兽散了，颇有点一言难尽地高兴不起来。
——总听着像是“过命交情的好兄弟”的发言……怎么回事和自己预想的这可跑偏太多了！刺稽。
“好吧……也行，都差不多……”肖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去撩，甚至连完完整整地表达出来都费点劲，干脆直奔主题不说这个了：“但其实我来是有别的事想跟你商量，道谢只是顺便。”
“？”温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是并没有太当什么正经事：“你说？”
肖肖的挫败感再次加磅升级。但问题是挫败的都是自己的小心思，人家并不知情，所以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你我本无缘分，全靠我头铁……
“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基因改造的事。”别的不行，但莽这件事上可无人能出其左右。肖绪橫迂回不成，也不管自己后不后悔、说的合不合时宜，干脆把话都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一股脑倒出来：“我知道你已经签了支援协议，但我在青州长大，一直看着兵鉴部到现在……
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基因改造计划……它其实就是个圈套！参与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协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