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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皇女 ...

  •   这一记耳光果断而凶狠,响亮地脆响声在空旷的长廊上炸裂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声音牵动。温澜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握紧了手里的刀,硬生生没有回头。

      是阔别已久的、低沉悦耳的声音。温澜知道这把声音在含笑的时候是怎样的风光,却也很熟悉它的狠厉——就如现在。

      “谁允许你在这里放肆。”

      肖绪橫靠椅的朝向正对着大敞四开的房门。目光被这个声音所惊动,下意识地看向源头的时候还毫无防备。

      闯进视线的女人正神色淡漠地活动着手腕。这一耳光像是灌了极大的力气在上面,力的作用反作用震得她整个手掌都泛着红。那双手保养得如珠如玉,骨节纤长。每一颗指甲都修理地很平整,任谁看了都只觉得该是长在贵族的身上,和灾后的平民没半点联系。

      这个人从未和肖绪橫说过任何一句话或哪怕交换过一瞬间的眼神,但肖绪橫却很认识她。

      帝国里熟悉这位小公主的人很多。皇帝的第四子,容貌与天赋俱佳的女性基因学研究员,灾后重建计划功绩卓著的推动者……这个人身上笼罩着数不清的光环和荣耀,连一身的烂桃花债都不能掩盖其中万一。

      俆子滟片刻前的盛气凌人在她面前的时候就畏缩成了一只鹌鹑,挨了打也只是乖顺地站着,一言不发,半张脸抽得猴屁股一样都没有去遮掩的意思。

      肖绪橫的目光越过俆子滟的肩膀望见她乌黑的短发,右侧边还装饰着一颗石榴红的耳钉,她转了一个身,那颗宝石迎着日光璀璨地一闪而过。冷清的凤眼斜长,眼风毫不停留轻飘飘地掠过去了。

      训练场上的这些人好像都不在她眼里,她来只是为了领走自己闯祸的一个宠物。其余的人和事都不值得让她多费精神,撂下这个巴掌让俆子滟吃了痛,训诫过了转身就走。

      肖绪橫却如临大敌般不自觉地双拳攥起,半晌意识到失态又松开。下意识地把温澜往身后藏了藏。

      训练场上三三两两围观的人以她们几个为中心隔出个扇形的空档,小声地私底下议论着什么,或猜疑或讽刺的目光刀子一样戳在背上。

      不见她的时候温澜总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但只要和她又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就要被打回原形。

      光芒都是她的,非议都是自己的——许多年过去却还是这个样子。温澜艰难地站起身来。

      ·
      两个多月过去,肖绪横还是头一次再回到第四层的这间医务室。不知道这屋里是本来就没个大夫坐班还是又玩忽职守地跑了,温澜东翻西找刨出来酒精纱布双氧水之类的一大堆玩意儿给肖绪横处理头伤。

      也算是命运多舛吧,好像最近无论做什么都不太顺当。腰背上的伤才好了就在训练场上又折腾得一身青青紫装,刚摸出个实战套路的门道没多久,以为身上这回总该有块好地方了吧?没安生几天半路又杀出条疯狗咬乱咬人。路见不平一声吼,结果这可好,脑袋都给打破了。

      “嘶……疼疼疼。”伤在耳后,反正肖绪横自己是看不着是什么情况。毫无防备地被浸了药水的纱布一擦,这酸爽。

      “疼吧,”她一叫痛,温澜立刻放轻了动作。本来下一句是要说“那我小心点”的,但转念一想这伤还不是和人打架斗殴打出来的?于是手上也不留情了:“疼就对了!”

      肖绪横后脑壳的头发被血结得一块一块的。温澜好不容易才重新给她梳通了,见她却没什么自觉还惬意地闭着眼睛,佯怒着戳她: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肖绪横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位小殿下目中无人的狗样子,红耳钉在眼前晃啊晃晃啊晃……温澜连面都不敢回头见她一眼,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不是实在是恨透了就是还余情未了!

      反应过来师姐在问自己话,噔地又是一股小火苗窜起来道:“她在训练室里乱讲你坏话!就那个叫徐子滟的!”

      “讲我什么了?”

      这答案真是太不出人所料了,随便一猜就能中。温澜拿漂亮的眼睛正面瞪着她,弹了一个脑瓜崩儿当教训。

      “讲我坏话你就打人家吗?”

      肖绪横这可不服了,捂着脑门儿委屈地大声嚷嚷:“我没打她……一开始就吵了几句。吵着吵着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刚说前头半句的时候还义正言辞的,就是越说声越小,小着小着直接哑炮了。温澜笑着给她揉了揉前额:“所以她到底讲我什么?”

      “她说……”温澜在心里是星如月。徐子滟那些烂话在肖绪横肚子里过了一遍,竟找不到一条舍得说给她听的。

      “阿绪,你听我说。”

      温澜把她的下颌扳正过来,强迫肖绪横看向自己。斟酌半晌才缓缓道:“我们和六组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互相不对付。总之非常时期,无论是谁说了什么话,再不能打架了,成吗。”

      淮南六组是皇长女的地盘。有陛下的关系撑着,无论做了什么总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思忖许久,温澜还是没说出这个话来,咽了回去。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肖绪横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吃的透透的,一下子就看穿温澜肯定是有什么话藏了半截。

      “什么女人。”

      温澜一直都以为自己把有些秘密藏的好好的,从来不与任何人提起。虽然也清楚有些好传他人秘辛的还是会不遗余力去散播,但也还从来没有人敢正面去向自己求个肯定。但始料未及,这话居然会从肖绪横嘴里第一个说出来。

      “就是今天打妖艳贱货耳光,出场自带光环而且你故意没去看的那一个。”

      “你从哪听说这些小道八卦的!”温澜顿时有些尴尬,甚至也可以算得上是恼怒。

      “小道八卦?师姐你要是想把它叫小道八卦的话,那我最早应该在军校的时候就听说了。”不知怎么,肖绪横突然变得很尖锐,不依不饶地逼迫着温澜想要她一句答案:“所以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

      “你……阿绪你这么说话真的是太无礼了!”

      温澜自认为没这个命、也无意去做什么风云人物,年纪还小的时候可能是脑壳被门夹了,喜欢上一个人就一心想要和她在一起。不敢奢望这一辈子,也打定主意要分开就好聚好散,从此互不干系。

      但天不由人,一步步把她推着走到这个风口浪尖上。过往爱恨的小事都被人在茶余饭后调弄嘲笑。

      就算如此,退一万步看破不说破,也好留点脸给彼此。但肖绪横直接说出这样的事来简直是把花边新闻的小报直接贴在涉事人脸上,还逼着问这是真的吗?真的吗?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温澜窘迫的要命,又羞又恼也没心思再给这个小白眼狼清理什么伤口了,只想赶紧逃了再说:“我不想再跟你说……”

      肖绪横半长的头发凌乱低垂,一言不发看不清表情。温澜面对这样的她竟然有些手忙脚乱,既希望赶快逃走,又隐约升起一丁点绯红色的、缥缈的期待。

      “师姐。”

      转身的瞬间手腕还是被人握住。她攥得很紧,手心冰凉冰凉的,犹豫又小心地道着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说那样的话,可能是快疯了吧……如果我说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温澜没有挣开她的桎梏,但却也没有转回身去。就这么僵硬地对峙了好一会肖绪横也没有把手放开,固执地一直牵着温澜,好像一松手这么一个大活人就会立马原地蒸发似的。

      “说不清楚是不是……”

      时间过去的太久,温澜早就已经记不清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开始的了,只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只是后来才明白人言可畏。如果可以让她重新活过,再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的话那温澜肯定就算是去天涯海角也要离这位帝国的小公主远一点。

      “我都很模糊的事情,偏你们都在提,都不错眼珠地看着我。好像背过身去所有人在暗地里讨论我和她的事。”

      这话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如果不说出来好像就要在心底里腐烂发臭了。温澜心里有点难过,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什么别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管是真是假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有什么义务要把自己过去的事掰开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肖绪横有点慌神了,自己的初衷明明不是这样,要是被误会成八卦成性的烂人就糟糕了:“不是的,我不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来二去这么多次,就算是傻子也要猜到她的心意了。温澜只是可耻地不愿意去面对,下意识想要逃避,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你想问我是不是……”

      肖绪横完全没想到温澜会坦率地去主动提及,等听到这,期待值已经上升到了一个顶点。却被通讯器的呼叫声猛地打断。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温澜快速甩开她的手按下接听:“这里是兵鉴部温澜,请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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