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爱慕 ...

  •   有时候温澜就觉得肖绪橫就这一点真是神了。说的话里明明每一个字都是言简意赅的中文,单个分开没有哪个是不认识的,但只要连在一起听就变成了完全无厘头的一句。

      不过事情要只仅仅是这样,以温澜这种缩在壳里的古怪性格很大概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过就当做没听过——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干了,但却并没有让肖绪橫就此收敛,反而好像越来越有劲头似的,连做的事都开始往令人费解的方向跑偏。

      说的话可以充耳不闻,但她人就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视而不见总有点困难吧?

      温澜知道这年头念书毕了业各自海角天涯,可能这一生能再见一次也算是难得,更何况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可能难免要更亲近一些。但同时自觉得和她也就只是这样的关系了,除此之外没再记得有什么特殊来往。

      但从肖绪橫从青州第四分部调配过来,又恰好指名自己做了监护人开始,这件事就好像隐隐约约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本来上级中意的监护者另有他人,但最后还是遵从B032的个人意愿,由温澜来承担这个职务。”
      ……
      “你住哪儿?我想跟你一起。”
      ……
      “和你在同一间办公室噢!以后你的对面就有人在啦。”

      一幕幕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流星般依次闪过,分明就事出古怪,却又找不到线索把它们拼成完整的一副图。忽而有个念头漂上来,浮在胸膛里挣扎着想要找个出口。但温澜已经把心底里那扇门关得死死的了,它无路可走,又重新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

      肖绪橫刚刚那句话虽然算是毫无预备的情况下冲口而出的,但说了出来却也并不后悔。如果不是为了让她知道的话,那做的这些努力就一点用也没有了。到最后又会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来不及发生就被时代的狂流冲散,抱着一肚子的遗憾就此错过。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择日不如撞日,趁这个机会告个白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最终的那句话到底要怎么说才合适呢?

      直接说“我喜欢你”显得太幼稚,讲“爱情”又略感轻浮。如果有什么隐晦的、既不用太直白的提及这几个字,同时又很浪漫的表白方法就好了……肖绪橫正绞尽脑汁,打算闷声干大事的时候忽然听见眼前站着的这个心尖儿上的女子道:

      “……算了。”

      肖绪橫听到这两个字,简直像被雷劈了。

      什么东西就算了?怎么就冒出来这么两个字的!

      “等……等等。”肖绪橫茫然道。

      一肚子的彩虹屁和土味情话被这么一锤子全都砸忘了,她真是一点儿没想到自己那样的话都说出来了——甚至自以为还够帅够戳人心的——结果温澜听了,盘算半天之后就给她两个字,算了?

      温澜却已经收刀回鞘,背过身去不看她了。:“不过用来打排位的擂台赛每年都有,我并不是说你不能参加,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她这一个转身已经把人推了十万八千里远,肖绪横听温澜这语气中规中矩的,客气甚至还带着点疏离……这明明是有察觉了什么吧!只是不想听而已?

      扎心了师姐。

      “总之只要你参加,那我也一定要去的。”肖绪横吃了个闷雷,大为郁闷。没了热血加成身上的伤更疼了,悄咪咪地倒抽着气:“我听人说了,各区改造者之间也互相倾轧,拿不到名次就没有话语权。没有话语权的话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温澜截断了,后面那半句“该怎么保护你”没来得及说出口。肖绪横二度被拒……不,甚至连被拒都谈不上。根本都不给她这个机会说出来,哪来的接受或拒绝的说法?

      “你想拿排名是好事情,而且既然是你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就只是做个陪练又有什么不行?……我只是觉得,你还小,还不用急着进来蹚这一滩浑水。”温澜的影子暴露在阳光下,极细极单薄,却也极挺直的小小一道,像是很孤单的样子:“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呢?那些边缘分部的渣滓尽挑软柿子下黑手,到了擂台上我是去交流你是去挨打……”

      “我不怕的。”

      肖绪横话说的很轻,但在温澜的耳朵里却像是空旷的房间里丢进了一块石头似的掷地有声。

      “师姐,你太焦虑了。”她眯着眼睛倚在墙上。日光从窗外斜打进来把空旷的室内切割成黑白的两极,温澜一半是光明一半是暗影,就算是坐着休息的时候脊背也板正得如同一张绷满了弦的箭。

      忽然之间肖绪橫就意识到温澜的这种状态其实不仅仅是长期高压之下的紧张或者焦虑,她居然是在害怕。

      温澜害怕什么?为擂台赛而担心?她这样排名靠前的改造者应该不大会在乎这个……难道是怕自己比赛失利吗,抑或是……害怕自己刚刚要说没说的表白?这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心里估量着这些可能性,但肖绪橫可没有打算再让温澜逃避。温澜现在不想提这样的事,可以。毕竟现在的自己还匍匐在她的羽翼下头,就算是真的说出来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

      但有些事还是趁热打铁的好,一次性说个清楚。要是留下什么误会再让她逃了,下次有合适的场合去解释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犹豫,就会败北。

      “有些话你可能今天不大想听。师姐,你尽可以装傻。我但我总有一天,下一次一定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肖绪橫早就不是当初那种什么善解人意的、会在角落里安静等待的五好青年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珍惜的东西怎么可能坐视它退缩,开什么国际玩笑。

      “排名赛,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是去定了。”肖绪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慵懒却锐利,望向温澜的眸子:“当然了,师姐,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不是吗?”

      ·
      肖绪橫在武器藏管里大放狠话,被温澜恐吓性地抽的那么一下子可一点也不轻。肖绪橫本来想一点点小伤而已,难道还不能忍忍了吗?人家千金大小姐还说“轻伤不下火线”呢,这回轮到自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当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才知道,真的是,爆疼。

      伤在背上,自己又看不见。摸了摸好像也没出什么血,实在的说也不是那种让人冷汗直流的痛,忙着别的事情不去在意的时候甚至也不那么引人注意。但就是等到了夜里要睡了那时候,往床上一倒扯动了腰腹,突然才钻心的疼起来。

      肖绪橫只好趴着才好受一点儿。自己次卧的阳台和温澜主卧那边的阳台是一体连着的,抻脑袋远远瞧了一眼,没什么光亮。大灯是肯定没开着,不知道她是已经睡下了,还是开着小台灯在做着什么。

      正哼哼唧唧地左右来回打滚儿,突然有人敲了自己的门。

      “阿绪。”是温澜那一把温柔的嗓子在喊她的名字:“你睡了吗?”

      “我没有我没……唔!”肖绪橫受宠若惊,腰伤也被忘在脑后了,条件反射地就想立即跳起来去给她开门。等一要起来,果然立即扯痛皮肉又哀嚎着倒下去。

      听她突然嚎得凄惨温澜还以为是出什么岔子了,紧忙着推门,一看她正反抱着腰痛的直蹬腿。

      温澜:……

      见过怕痛的,还没见过这么怕的。

      肖绪橫捂着那一道伤痕,俯趴在床上艰难回头,见到温澜那张好看又柔和的面容顿时留下两行面条泪夸张地假哭。

      “呜哇哇哇好疼啊!师姐!我感觉我好像要暴毙了……”

      温澜被逗乐了。右手一摊,手心里一个小药瓶子露出来:“这不是知道手重了,你肯定疼的不好受,来给你推推淤血来了吗。”

      肖绪橫又翻出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毛估估这必然是稳赚不赔的好事啊!搞好了就是健康值和感情值双丰收的事情,那还矜持什么,赶紧主动撩起半截上衣慷慨道:“没事!我知道师姐肯定心疼我,我怕什么。”

      ……这孩子真的,放飞自我讲话越来越放肆了。

      温澜被哽得没话好说。心道只要一搭茬那阿绪肯定又是一箩筐的烂话等着说,到时候自己接梗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还不如干脆闭嘴保持安静。

      白天那一刀把她腰腹到脊背狠实地抽得全是淤红,衣服已经被渗出来的血和组织液染得斑斑点点的,肯定是洗不出来了。温澜早就心里觉得又愧又慌,悄咪咪拢着比量了一下她的腰围尺寸,预备着下次有机会可以亲手做件衣服裤子什么的做礼物赔给她。

      之前穿着上衣套着外套,看不出来什么。这回触手一摸才发现她之所以身高要更高一些,真的也的确是生的骨架就很大,没什么好不服气的。肖绪橫的腰线很硬,丝毫没有女孩儿的那种纤细柔软,反而是紧实地薄薄覆盖着一层条理清晰地肌肉。

      只是那倒血痕刺目,左侧边全部都红肿着,破坏了这幅画面的整体美感。温澜心虚地拧开药膏盖子,双手覆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爱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