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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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至一天都没休息，到京城第二天，还没把情况摸清楚，正在与几司要员商议，就听卫士扑进来飞报，楚盏带人急攻过来了。
他问：“她带了多少人马？”
卫士面面相觑，吞吞吐吐说：“殿下，她带的，好像不是人。”
一个头领伸手比划：“有两只巨大的飞鹰，大约好几人高，盘旋在空中，我们架好弩/箭后只在高远处观察。外面现在天地变色，雷电大作鬼哭狼嚎，极为可怖，似乎……似乎真的有鬼兵。”
刘至心烦头痛，怒喝一声：“荒谬！”
随即喘着气扶住额头，迅速缓和说：“一个人也没有，都是装神弄鬼的鬼兵？”
卫士答：“是，并未见到军队。”
刘至正在拿甘泉宫的图册研究排兵，左一个韩司空右一个刘潜，旁边站着陈将明，几人立即讨论起来，刘潜自告奋勇说：“兵临城下，不可不战，我们应当一鼓作气迎战，也探一探楚盏的能力，就让我领先锋队去看看。”
韩司空应道：“好，君侯擅长急行猛攻，他可率领骑兵先行，南玉祝史一并随行，对抗楚盏，以防万一。”
刘至思忖道：“确实要战，拖太久对我们不利，长安已经闭锁城门许久，影响了百姓正常生活劳作，我们速战速决。”
南玉坐直身体，探头探脑说：“怎么让我们打头阵，万一受伤怎么办？”
刘至答道：“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跟将明在一起待命。”
刘潜好心说：“你可以留在城里，我先去开路。”
“那怎么行。”南玉听出刘至话里不友好和独断专行的意味，但刘潜却是当真担心她，便说，“我当然是跟着你，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别人不重要。”
她故意挤兑陈将明，他跟在刘至旁边，不冷不热看南玉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刘至及时总结：“那就这么决定，等点好人，立刻开城门。”
韩司空一心想保证刘至的安全，只对刘潜说：“君侯多加小心。”
刘至再叮嘱：“这次出兵，未必能获胜，主要看楚盏的实力怎么样，第一次交锋，你如果没有把握，就及时撤兵，不要硬来。”
刘潜答应：“我知道。”
虽然早知会有正面交锋的一天，但南玉没料到会这么快，简单思索一番，也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叹着气收拾她的鬼宿剑和工具，随着刘潜一同骑马出城。
厚重的城门抽开一道窄隙，逐渐张开，才刚稳住，忽而空中风声大作，呼啸席卷，南玉警惕地抬头望了望，一望之下骇人之至，甘泉宫方向黑压压浓云滚滚，怨气冲天，嚎叫声似化为实质，压迫过来。
两只巨鹰在高空盘旋，眼神锐利，楚盏提着她的雷剑踩在其中一只背上，周身隐约有紫气缭绕，与黑色气息纠缠不清，缓缓降落至半空。
四周风声凛凛，为首的刘潜和南玉衣袂翻飞，昂首与她对视。南玉叹息劝她：“师父，及时回头，我们做巫女的，本来是替天子做事，你对陛下做诅咒，已经酿成大错，我们放过你，天也不会放过你。”
楚盏嘲讽笑道：“他不是日夜觉得这个也要害他那个也要害他，我不过让他尝尝真正的巫咒，如他所愿。怎么只来了你们两个，刘至呢，不敢来？”
南玉抱着一丝侥幸，继续跟楚盏凌空商议：“师父，你用皇后的儿子来救她，她醒来肯定会恨你。”
“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好好活着，恨不恨我有什么关系。”楚盏没什么情绪。
“她醒来必然痛苦万分，哪里还叫好好活着。师父，我今日求你——”
“求我放弃，然后把杜鹃血玉送给你，让你去救连月？”楚盏摊开手心，一块鸡蛋大小的红色血石凭空浮现，她转了两圈，居高临下质问，“你自己在做蠢事，少来管我。”
南玉向前两步，想跟她好好讲道理，她俯视他们两个，率先拒绝：“叫刘至过来，告诉他，为人子女，连母亲都不愿意救，他这种人存活于世，甚至登上大位，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刘潜维护道：“他的性命关系到社稷，不由他自己做主，天下人不会允许他做这种事。”
楚盏冷声说：“这种话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既然如此，刘至如果愿意救阿婉，我就息兵，不愿意，我就踏平长安城。”
她抬起剑，虚空对准刘潜：“就从你开始。”
乌云隐天蔽日，人间如同夜间，鬼魅幽影随楚盏的动作呼啸而来，嘶叫围拢，南玉定定望向他们，阴厉鬼身变幻不定，如同一股气，凶神恶煞破空扑来，竟有几个变为魏夫人、魏林、金蚕与刘炎沈九星的模样，似要复仇。而在天幕之下，烟尘滚滚，楚盏的军队黑压压奔来。
四周兵士惊骇打颤，南玉瞳中映出鬼魅模样，电光火石间两手从腰间抽出两道血符，俯身朝鬼群扔出，应声行咒：“群真万灵，随我号令！”
符文金光大盛，迎头撞上鬼群，南玉再念：“万神朝礼，朱雀雷霆，灵魅丧胆，妖鬼忘形——”
前方炸开一片灿烂金红，只见火光熊熊而不见烟，鬼魅哀嚎惨叫，丧生于烈焰火海中，如同半空中的蜃楼天灾。
楚盏踏着鹰身飞下，衣袂翻起，双手持剑压下，刘潜迎着她的攻势，刀剑碰撞发出铮声脆响。卫士纷纷前来支援，却被剩下的鬼群与士兵聚起冲散阻挠。雄鹰留在高空，楚盏一人落下。
南玉别无他法，抽开手中鬼宿剑，抱头跑过去插进战局中。
刘潜虽然肉/体凡胎，但力能扛鼎，近身搏战，他的刀处处压制楚盏的剑，南玉甚至有种他能赢的错觉。
下一刻，楚盏剑身缭绕蓝紫光晕，挥剑向下斩，带起一串雷电霹雳，刘潜急忙转身躲避，手掌一片发麻。
他侧身让开一个空缺，南玉提着鬼宿剑上来，剑尾舞得虎虎生风，仿佛有看不见的灼热火势逼迫着楚盏。
他们两个刀剑配合，一个用力，一个用术，密不透风织一张网过来。楚盏嗤笑：“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活过五十数，就想对付我？”
随着讥讽的声音，她动作一变，全力朝南玉进攻。
此消彼长，刘潜得到空隙，朝她攻过来，那头南玉节节败退，勉强使力挡住楚盏又快又急的攻势，眼看就要力不从心。
局势顷刻变换，等刘潜反应过来，他已经放弃进攻，挡到南玉前面，替她弹开一剑。
刚才那点浮于表面的优势荡然无存，楚盏不理会刘潜，专心寻空隙朝南玉刺，一剑比一剑狠，好几次剑尖堪堪擦过南玉脸颊。
南玉整个人悚然发麻，城下刀光剑影并着风雷火动，楚盏对她下了死手，没有半分留情。
任由楚盏打下去，只会让刘潜处于劣势，南玉稍微分神想画个符，手刚触到丝绢，楚盏的剑对准她脖子刺过来。电光火石的瞬间，刘潜破空伸手抱住她扯过来，抬刀斩剑，铿锵一下用了八/九分力，两边都震得退后几步。
楚盏的鹰听由指挥，俯冲避开弓弩，与她配合，她翻上鹰身翩然而立，一身仙人风姿，只是执念太深，眉目尽染怨气，收剑道：“我没兴趣陪你们玩，再说一遍，若刘至不来，我踏平长安。”
她下巴随动作扬起，言辞傲慢。
“你做这些事，问过我母亲吗？”刘潜也有几分怒火，“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放过她，让她安息吧。”
楚盏声音猛然拔高狠厉：“她在你们心里，就只能是母亲，是牺牲和放弃，不能是别人的珍宝，是不是？”
这一声理直气壮，震得刘潜发懵。
“阿婉是我此生至爱，莫说区区长安、蝼蚁太子，哪怕以天地日月为代价，我也在所不辞。”楚盏俯视二人说。
南玉咬牙说：“好，师父，希望你真的不后悔。”
楚盏恻恻哼笑，左手骤然凝气，挽一个玉兰花般的咒印手势，一剑从空中劈下，天地安静一瞬，头顶猛然浓云滚滚，遥远处闷声逐渐近前，山雨欲来风飘摇，南玉惊悚拦住刘潜：“快退后，别过来！”
说罢她脚尖踮起翩飞，朝低飞的鹰鸟吹一声哨音，趁着楚盏不能分神之际，召来一只鹰翻身踏上，跪着抓住羽毛，举剑朝楚盏飞。
刘潜忙于应付鬼魅，无暇也无能掩护她，只能喊一声让她小心。
天空几道惊雷轰隆落地，劈得地面焦黑，卫士四散奔逃。眼看南玉的鹰要追上楚盏，楚盏从鼻子里哼一声，长长吹一声口哨。
声音响亮悠长，巨鹰倏忽顺着音调在空中顺滑地上扬，绕一个半圈倒飞，南玉拼死抱住背羽，这一下如鸟衔鱼，南玉就是挂在半空晃荡的可怜小鱼，哭着大叫：“师父，你这是——要我死啊！”
鹰抖了两下，侧身向上雷云中飞，忽然凌空一箭刺过来，它翻身躲闪，偏离原本轨迹，不由震悚几下。
利箭堪堪擦着鸟身飞过，南玉向下一看，正对上刘潜挽弓的模样。他本就星眉剑目，生得俊朗，配上认真的杀气，更如战场凶神，四周鬼魅都怕了他，纷纷绕道避开。
凡人之身，只凭一腔血勇与刀法，竟能杀得镇压鬼邪，南玉偷空感慨，果然是个天潢贵胄的命数。
南玉生怕他的箭误伤到她，因此哭丧着喊：“你小心！把它打死我也要掉下来了。”
刘潜认真笃定说：“我接住你。”
南玉哭得更大声：“接不住怎么办啊，我就一条命——”
刘潜再挽弓，朝楚盏连发三箭，楚盏手一抬，鹰听话地向上，飞离弩箭射程。高空风更大，狂风席卷，隐约有天光照出她轮廓，她将雷剑双手举起，眼睛紧盯着刘潜，劈下来喊：“落！”
云层翻滚，数十道惊雷约巨树般粗，曲折朝刘潜进发，周围细小的电痕随之在空中蔓延，刘潜咬牙连射几箭，明知无能为力，只能亲眼看雷暴吞噬箭身，雷霆万钧，如暴雨倾盆。
天地变色，霹雳照亮大半天空，雷声震耳欲聋。气流翻覆之间，刘潜骤然听到铃音大作。他手背抬起挡住刺眼光芒，只见南玉横空落下，飞出那串自小戴着的铃铛，一手剑指楚盏的方向，一手两指并拢按在剑上，手臂朱雀神纹煌煌闪光：“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空中铮声脆响，当年楚盏亲自送给南玉护身的铃铛应声碎裂，内里符文金光一闪而逝，变为普通铃铛落下，霹雳雷电直直劈到一层弧形金光上，化作微弱的紫色星芒，如尘如屑落下，仿佛有盾牌护住南玉。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眼看挡了一劫，南玉神女不顾形象大喊：
“刘潜，你接住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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