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恋爱不行么》千夜星路

74、第 74 章

　　周四晚上，两人正面对面吃晚饭，餐桌上，沈一南与小七同时开口。

　　“我周六有事。”

　　“我周末没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问：“你干嘛？”

　　“我周末给郑泽轩和孙仲谋补习，你呢？”

　　“我找了份兼职，周末要去上班。”

　　“兼职？什么兼职？”

　　“古董店的售货员。”

　　小七将自己去兴隆街应聘的缘由和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能鉴别出物品的真伪，所以，想当一名鉴宝专家，售货员是你入行的一个跳板？”

　　“嗯，只不过，现阶段那老板还不够信任我，我只能选择循序渐进的方式。等以后展现了我真正的实力，老板一定会对我另眼相待的，到时，就能赚到很多很多的钱。”小七信心满满地说。

　　“……对不起，要不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你也不需要去打工。”

　　沈一南明白她是为下个月的生活费担心，这才出去找兼职的。毕竟，他们俩账户上的存款所剩不多了。

　　“我没怪你，只是觉得……觉得每天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小七解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当然，我承认，经济压力也是一部分原因。我看你这段时间每天又要上学，又要写程序，现在还要兼职当家教，日子过得太辛苦了，所以，我哪好意思把所有赚钱的压力都推到你身上……”

　　小七絮絮叨叨地陈述着自己的理由，少年微笑着看着她，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流动。

　　像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被人捧在了掌心里，细心呵护。

　　这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陌生却又温暖，让人留恋不已。

　　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还在坐着的她，说：“谢谢。”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耳边传来了心跳声，小七的头部正好靠在他的心脏部位。

　　她有些不知所措，僵在那里，觉得自己也心跳如鼓。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稍稍松开手臂，低头，与她四目相对。

　　属于少女独有的气息散发出无穷的诱惑，潋滟的红唇似在诉说着什么，沈一南一时有些失神，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中露出一丝的困惑与迷茫。

　　突然，小七猛地推开了少年，慌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种奇异的氛围。

　　少年抿抿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脸惊慌的小七急着打断了：“干嘛那么肉麻兮兮的，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我警告你，别随便占我便宜，这身体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有点节操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又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少年笑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自说自话。

　　“再说，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毕竟你是我的主人嘛，我本来就有义务和责任帮你完成任务……”小七依然在说。

　　突然，少年嘴角的微笑渐渐凝固了下来，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打碎了，原本躁动的热血一下子冷了下来。

　　义务？责任？

　　少年低声道：“是这样吗……”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七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眼里的冷漠。

　　他是不是误会了？

　　张口想解释的小七，突然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那句警告：“他是我，我也是他。”

　　鬼使神差间，她看着他，故意笑道：“不然呢？”

　　房间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少年冷冷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掉头就走，然后，“砰”的一声，房间门被甩上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轻不可闻：“那你说，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沈一南刚起床就发现小七人不见了。

　　少年沉着脸去了学校。刚进教室，机灵的郑泽轩立马发现了沈莫言的不对头。

　　“老大，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

　　沈一南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他。郑泽轩见状，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个好笑的事！你记得咱们班的物理老师吧，就是刚毕业的那个路老师，今天一大早，我看见他在学校门口被一个中年妇女给打了！”

　　李涟漪正好从旁边经过，听到他的话，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被打了？被谁呀？为什么？”

　　“去去去，没跟你说话，我跟沈老大说话呢。”

　　“小气！听听不行吗？快点，说出来大家让开心一下嘛！”

　　这时，也有几个学生听见了，凑过来，用十分热切的目光望着郑泽轩。

　　学生嘛，对于老师的这种八卦消息最感兴趣。

　　见有人捧场，郑泽轩终于不不再矜持，将自己亲眼目睹的一幕描绘得绘声绘色：“我和那个路老师同时进的学校，就在大门口那儿，一个长得胖胖的中年女人猛地从我面前冲了过来，吓了我一大跳。

　　“然后，我就看到那个胖女人朝着路老师的右脸狠狠挥了一巴掌，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力量之大，简直比沈老大的铁掌还要厉害。”

　　郑泽轩过分夸张的说法引得同学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有人质疑：“真的假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呀？”

　　郑泽轩不满：“我骗你们干嘛，当时好多学生都看见了，又不是只我一个。”

　　“行了行了，我们信你，你接着说，孔雀！”

　　“最令人惊讶的是，路老师先是怒容满脸，等看清楚对方之后，又突然神情慌乱，他还称呼对方阿姨，可那个胖女人依然不依不饶地骂路老师是混蛋，不要脸，说他是伪君子，拍了什么照片之类的！”

　　“照片？什么意思？”周围的学生好奇地问。

　　郑泽轩双手一摊，说：“你们问我我问谁？！”

　　学生们窃窃私语，开始发挥属于这个年龄特有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地猜测起路浩被打的原因。

　　有人说，肯定是物理老师偷拍人家换衣服的照片，被人找上门来，所以才会理亏得不敢还手。

　　也有人质疑，就算路老师口味重，也不至于偷拍一个五十岁阿姨的裸照。

　　还有人说，会不会是路老师偷拍女学生的照片，被家长找上门来了。

　　此言一出，高一1班的不少女生立马人人自危。更有好事者说，自己之前就觉得物理老师经常偷看女生，心术不正。

　　不管真相如何，路浩在荣达高中的形象算是结结实实地毁了。

　　有人问郑泽轩：“那后来呢，这件事怎么结束的？”

　　“物理老师不停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拍照的人不是他，可是那位阿姨怎么可能相信，换了我也不信呀，然后她就一直打，路老师抱着脑袋，吓得落荒而逃。”

　　“有意思，好玩。”最是八卦的李涟漪津津有味地听完全部，说，“我要把这条八卦新闻发到学校的八卦群里去。”

　　“喂，别这样了，万一是误会呢？”宋羽西说。

　　“不，羽西，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宣传这件事，而是想发挥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共同挖掘出事情的真相。”李涟漪煞有其事地说。

　　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话的少年则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前几天把照片发到了蒋宁宁的父母手机上，八成是对方收到照片后，以为是路浩拍的，这才会找上门来。

　　至于路浩和蒋宁宁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沈一南倒是不担心。即便他们俩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对方也不敢报警。

　　毕竟，这件事若是彻底曝光了，损失最大的人是蒋宁宁，所以，她的父母是绝不会看着女儿身败名裂的。

　　周五的晚上，小七没有回来。

　　周六早晨，少年周遭的气氛更加阴沉，他叫了辆计程车，去了郑泽轩的家里。

　　郑泽轩的妈妈也在家。听说沈莫言周末给儿子补课，郑妈妈是特意留在家里，考察一下宋羽西推荐的这位学霸同学。

　　见沈莫言容貌俊美，举止有礼，气质沉稳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她心中有些诧异。

　　听说他家里还欠了一大笔钱，之所以答应给自己儿子当家教，也是为了赚生活费。

　　这样一想，少年老成，也属正常。

　　长得帅、学习好，又这么懂事，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呀，她怎么就没生出来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呀。

　　郑妈妈在心中感慨着，语气越发柔和了起来：“好孩子，以后我们家小轩就麻烦你了。”

　　旁边的郑泽轩不禁哆嗦了一下，满脸惊悚地望着自己的老妈，那模样像是见鬼了一样。

　　老妈居然也用这种温柔的语调说话？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在郑泽轩的印象中，别说自己了，他妈妈就算是和自家老爸讲话时，态度也绝对没有这么温柔。

　　揉揉眼睛，望着面前语调轻柔、目光温和的贵妇人，再联想起从前怒吼自己时的狰狞面容，郑泽轩不禁说出了内心的感慨：“妈，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也喜欢小鲜肉。可是你儿子我长得也不差呀，怎么就不见你对我这么温柔？！”

　　“郑泽轩——”郑妈妈一瞬间化身喷火龙，转身一手揪住儿子的一只耳朵，怒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疼疼疼！妈，妈，你轻点，我耳朵快要被揪掉了——”

　　孙仲谋一进门，就听到了孔雀刚才的吐槽。

　　他心说，这么爱作死，怪不得阿姨经常要抽他！

　　郑妈妈瞪了儿子一眼，然后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对沈一南以及刚进门的孙仲谋笑了笑：“那个……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呀。对了，莫言，如果补习的时候郑泽轩敢不听话，你尽管跟我说，看我不揍死他！”

　　转过头，郑妈妈又换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对自己儿子说：“给我老实点！好好学！记得招待好客人，我走啦，我还约了人，都快迟到了。”

　　很快，郑妈妈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她一走，郑泽轩立马倒在了沙发上：“总算是走了。”

　　一秒钟后，他又翻身坐起，看了看沈一南，一脸认真地问孙仲谋：“胖子，你说，我和沈莫言谁长得帅？”

　　孙仲谋翻了个白眼：“我拒绝回答这种白痴问题。”

　　沈一南朝郑泽轩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走啦，把你们俩卷子拿出来，我先看看你们俩的问题，然后再进行针对性地补习。”

　　“啊，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别呀，先玩一会儿游戏呗，反正我妈也不在家！”郑泽轩觉得有机可趁。

　　“先补习！”沈一南不容反驳地说。

　　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的郑泽轩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沈老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心情更差了……”

　　“答对了，但没奖！”沈一南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桃花眼微微眯起，“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学，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郑泽轩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只要你能打赢我。”

　　“我就知道你在逗我！胖子每次都被你揍得半死，我连胖子都打不过，怎么可能赢你？”

　　“你可以和胖子一起上。”沈一南耸肩。

　　“真的？这倒是有机会。”看了看孙仲谋，郑泽轩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胖子，要不，咱俩试试？”

　　孙仲谋也有点动心。

　　他倒不是想偷懒不学习，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说起来，他和沈莫言的交手次数将近百次，至今为止，却连一次也没赢过，实在是丢脸。

　　如果能和郑泽轩联手打败沈莫言，至少，也算是赢过呀！

　　“你家附近有没有健身房？”

　　“去什么健身房，我们家地下室就有一个小型健身室，不过，场地有点小，要稍微收着点打。”

　　“没关系，只是切磋，不用那么讲究，正好，打完了也不影响补习。”

　　沈一南的话让郑泽轩十分不满：“沈老大，你这态度嚣张得有点过分了吧，咱们还没打呢，你知道就一定能赢过我们俩？！”

　　孙仲谋没说话，只是一脸的凝重。

　　他决定了，如果这次再输，他就彻底死了挑战沈莫言的心。

　　十分钟，郑泽轩与孙仲谋倒在了地下室的地板上，沈一南站在旁边，同时大口喘着气。

　　郑泽轩捂着自己右脸，气呼呼地说：“沈老大，不带你这样的，说好了是切磋，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抱歉，你们俩是两个人，我一时没控制好……”少年的道歉声听起来诚意不足。

　　“哼！我就知道，不该心存侥幸！”郑泽轩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左看右看，“我的眼睛又肿了！呜呜，幸好明天是周末，否则我可怎么见人啊。”

　　孙仲谋半坐在地上：“沈莫言，我服了，彻底服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永不反悔！”

　　心中的郁闷在刚才的比试中发泄了大半，沈一南嘴角微扯，开玩笑：“没关系，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向我挑战，欢迎谋权篡位。”

　　孙仲谋站起身来，大笑道：“也好，咱们江东帮的帮主是能者居之，现在，这帮之位就先让你当着。以后，等我练好了，再跟你挑战！”

　　郑泽轩没好气地白了他俩一眼：“哎哎，你们俩别演了，什么能者居之，我还桃园三结义呢！不对不对，我是那个倒霉的周瑜，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人狠揍一顿不说，接着还要补习功课，天哪，这世上有比我更惨的小弟没？”

　　“有呀，还是你，忘了吧，你还要付我补习费呢。”沈一南笑。

　　郑泽轩一拍脑门，说：“还真是！MD，我这是什么命呀！”

　　“愿赌服输，我走了，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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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摆着郑泽轩的全部月考试卷，语文85分，数学82分，英语80分，然后依次是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等，总之一句话，一门比一门低。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学不好，而是压根不想学。”检查完郑泽轩的卷子，沈一南下了结论。

　　“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想学，学习多没意思。要不是我妈逼我，我压根不会来荣达。”郑泽轩满不在乎地说。

　　“那你想去哪？”

　　“我想学唱歌跳舞，上艺术高中，因为，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偶像，让万千少女为我痴狂。”郑泽轩神气十足地说道。

　　“偶像？就凭你？”

　　“喂，沈老大，你可以鄙视我的打架水平，鄙视我的成绩，甚至是鄙视我的人品，但是，你绝对不可以鄙视我的颜值。否则，我跟你没完！”郑泽轩一脸正色地说。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为什么能当偶像，当偶像的必需条件是什么？”

　　“长得帅呀，比如我。”

　　“错，偶像最不需要的就是颜值。”

　　郑泽轩一听来了兴趣，问：“你这是什么理论，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沈氏理论！理由很简单，长得帅的男人多了去了，难道他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偶像？”沈一南反问。

　　“……那倒不是。”

　　“所以，长得帅是基本条件，可以说，是完全不重要的一个条件。要成想为万千少女可望可不可及的偶像男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实力！你想想，如果一个男人，只有一张脸能看，要钱没钱，要智商没智商，你觉得，他能让女人崇拜、男人嫉妒吗？”

　　“这个……这个……”郑泽轩想了半天，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想想，颜值你有了，钱你也有，你现在最缺什么，缺智商呀！而智商的体现是什么，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就是学习成绩。你想想，万一你以后成了偶像明星，高中时期的考试成绩被人扒了出来，你会不会觉得十分难堪？当别人骂你蠢的时候，你如何反驳？那些视为你偶像的少女们知道你回回考倒数第一，她们会不会立马抛弃你，转而投向一个更优秀更聪明的偶像？”

　　“……”郑泽轩无言以对，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从今以后，你必须好好学习，绝不能让学习成绩成为你偶像生涯中第一个污点。”阐述理由之后，沈一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虽然我觉得你是在忽悠我，但是，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郑泽轩一脸的纠结，“可是我真不想学习呀。”

　　“那你想被人嘲笑没智商？”沈一南冷眼看他。

　　“……”纠结了半天，郑泽轩一咬牙，说，“绝对不行。”

　　同样听得一愣一愣的孙仲谋，竖起了大拇指。

　　搞定了郑泽轩的思想工作，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孙仲谋本身就有意愿学习，教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如果那丫头也像这俩笨蛋一样好忽悠就好了。安静了下来，沈一南又想到了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