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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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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孙仲谋调整姿势的机会,沈一南左脚斜插入对方的下肢内侧,用力一绊。
眼看孙仲谋重心不稳,就要摔倒在地,但是,偏偏这家伙身上有股子蛮劲儿,他狠了狠心,碰的一声,主动以右手手掌触地,撑住了将要摔倒的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孙仲谋整个手臂都是生疼,手腕处尤其难受。但是,他硬生生地咬牙忍了下来。
至少,稳住了重心,还有机会!
他的脸上喜意微显,却见对面的沈一南微微一笑,右臂成肘,朝着中门大开的自己狠狠一击。
右下腹中招,孙仲谋被疼得“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他的手掌也支撑不住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哐当一声,整个身体便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面,半天爬不起来。
黑脸少年半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那个俊秀少年,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自己居然被沈莫言那个软蛋给打倒了?!
他是沈莫言吗?!那个说话小声得像蚊子、被别人欺负得狠了还会哭出声来的胆小鬼?
从刚才教练的一声令下开始,对方疾风暴雨式的攻击就令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孙仲谋陷入了苦苦支撑的被动局面。
明明对方的个子比他矮、力量比他弱,但是,攻击的凶悍程度和疯狂速度令孙仲谋几乎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孙仲谋不记得自己挨了对方多少下的攻击,仗着皮糙肉厚,他并没有被一下子打倒在地,但是,那种看得分明、却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到了最后,他唯一抓到的机会又是对方主动让出的陷阱……
震惊与恼怒在心中交叠而起,孙仲谋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又惊人的现实。
“孙公子——你没事吧?”另外的那名健身教练快步走到了孙仲谋的近旁,将震惊不已的他搀扶了起来。
沈一南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望着沈莫言离开的背影,这名教练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说了出手别太重,这小子怎么一点没听进去呀。
可偏偏对方也是会所的顾客,他是想说又说不得。
见沈莫言头也不回一下,仿佛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个摆设。
孙仲谋的少爷脾气顿时上来了:“沈莫言——你没看见我手腕都快断了嘛,你……你出手怎这么狠!”
沈一南回头,挑了挑眉:“之前不是说让我一只手?!若是手腕断了,下回正好,还免得食言!”
孙仲谋的脸色变换不停,一张黑脸被挤兑得又黑又红,又是羞愧又是恼怒。
“你?!你等着,沈莫言,下回……下回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小七,这会儿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啪啪啪”接连鼓掌之后,还大声叫喊着“沈莫言太帅了!”
见这黑脸小子被打得满地找牙之后,居然还敢继续放狠话,小七不由地乐了。
她上去拍了拍孙仲谋的肩膀:“小子,你有很骨气嘛!姐姐我看好你!”
孙仲谋侧目,望着小七,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吗?”
小七收回手,笑嘻嘻地挖苦:“加油哦!记得,挨打——不要停!”
“你?!”黑脸少年气得肺都要炸了,“你这死女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你打赢我!”
“又骂我?!”小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眼珠一转,她一把拽住了沈一南的胳膊,得意洋洋地宣布:“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嘛!记住,等你打赢了我弟弟,才有资格挑战我!还有,下回,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就让他把你往死里揍!哼!”
小七最后那趾高气扬的一声冷哼,气得孙仲谋鼻子都快歪了。
眼睁睁地看着这对可恶的姐弟俩相伴离开,孙仲谋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孔雀那家伙知道。否则,自己一定会被嘲笑到死!
“张教练!今天这件事……”孙仲谋犹豫着怎么让其他人闭嘴。
张教练急忙说:“孙公子,实在对不起,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应该早点拦住你们俩的。那个沈莫言出手着实狠了些,只不过,他是顾客,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主动告诉老板的,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不!你不准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否则,我让老板开了你。”
“……”
意想不到的反转让张教练瞠目结舌。
见孙仲谋面有窘迫,他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位孙公子自己觉得丢脸。
“可……您身上这些伤怎么办?老板若是问起来,我……”张教练一脸为难地说。
“没事,我经常和别人打架,我爸都不管我,你们老板也不用管,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你们健身会所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总之,你别说出去就行!”
“……好吧。”见他坚持如此,张教练也只能照办。
看着黑脸少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会所,张教练有些担心。
他问李显:“哎,你说,这会不会出事呀?”
“有什么事?不就是两个年轻人互相较量了几下,出不了大事!”李显一向看得开。
“李哥,你可真是心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就不行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记得很清楚,咱们老板对那位孙公子挺重视的,据说,他爸是咱们阳城市警察局的局长。要是人家老爸知道了自己儿子在健身会所被人打伤,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呀?”
“找我们干嘛!这只是擂台切磋,技不如人就该愿赌服输!”李显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知道知道,我知道李哥您说得对。但是……但是,李哥,您能不能跟您那个徒弟提下,让他出手稍微轻那么一点,这万一有个好歹,不管是谁,咱们都不好交代呀!”
李显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到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就行,李哥,我知道,您最看不惯这种事情,很没意思,但是,咱们总要吃饭的嘛,老板又对我们不错,总不能让他为难呀……”
张教练絮絮叨叨地说着,李显听着听着,也只能叹了口气。
离开了健身会所,小七兴奋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停下脚步,小七面露担忧:“哎呀呀,我差点忘了,那臭小子的老爸是警察局局长,你说,他会不会回去告状?”
“告状?!又不是小学生,都这么大人了,打架打输了还找自己家长告状?”沈一南嗤之以鼻,“放心,那小子倔着呢,他肯定不会的。”
“真的?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被我揍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敢放狠话,这家伙呀,不是一根筋的白痴,就是没脑子的笨蛋,根据我的判断,他应该是前者。”
“白痴和笨蛋……这俩……有区别吗?”
“有啊,前者勇气可嘉,后者愚不可及,这当然有区别了!而且是很大区别。”
“……”
“放心,出不了事的,顶多……下回我揍他的时候,下手轻点,拳头避免往他脸上招呼。”
“嗯嗯,这样最好。打人不打脸嘛。”
小七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不过,那小子嘴巴坏得很,我觉得吧,至少要揍他三四回,他才会受到教训。”
“……小心眼。”沈一南侧目。
“喂,你说谁呢,今晚是不是不想吃饭了?本来,我还想着给你加两道菜呢,现在看来,好像用不上了,那这样把,还是鱼丸汤面,健康又营养!”
“……我错了……是我小心眼……”
“嘻嘻……这还差不多,那……咱们今晚就吃火锅!为了庆祝我的减肥大业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还有,庆祝大少爷你旗开得胜,成功教训了那个冒牌江东小霸王。”
“你这变脸的速度真够快的……”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他的吐槽,走在前头的小七回头催促,“快点快点,先去超市采购!”
“知道了,又是我当运货工,你当采购员,对吧?”早就摸清了小七日常采购时的套路,沈一南不免有些无精打采。
男人都会逛街兴趣缺缺,沈一南也不例外。这个时候,他很怀念当初的那个白纸。
“走啦走啦!”
“好,这就来……”
这边的两人欢天喜地地去庆祝,那边的黑脸少年孙仲谋,则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
“右小腿好疼,该不会是骨折了吧。”这样想着,孙仲谋不禁有点后悔没有同意张教练去医院检查的建议。
不过,这万一……被人知道自己不仅跟人打架打输了,还弄到了右腿骨骨折,那不是更丢脸?!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对于面子比天都大的青春期少年来说,骨折不可怕,输得一塌糊涂、丢了面子,那才是天底下最最可怕的事情。
望着家里的旋转楼梯,孙仲谋心中一动。
要是真骨折了,那就谎称在家里楼梯上摔的,这样,应该没那么丢脸了吧……
门铃声响起,保姆去开门,孙仲谋匆匆忙忙地往楼上走。
只可惜,由于受伤,他走得不够快,还是跟他的老爸孙成功打了个照面。
“爸——”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出“天王老子我最大”模样的孙仲谋,见了他老爸,低眉顺眼,乖巧得像只家猫一样。
这其中当然是有原因的。
与孙仲谋如初一脉,孙成功的那张脸也是黑得出众、黑得深刻。由于常年身为高位,相比自己的儿子,孙成功的那张黑脸更加成熟、更加有威严。
孙仲谋自幼调皮,二他老爸的策略一向是以打代管,挂在嘴上的名言是:“愿赌服输,既然你打不过老子,就要乖乖听你老爸的话。”
因此,可以说,孙仲谋是从小一路被打着长大的。生性倔强的他在外面喜欢争强斗狠,一部分原因也在他老爸身上。
他对他老爸始终憋着一股子劲儿,毕竟,他的终极目标,就是打倒他老爸。
只可惜,至今为止,尚未看到一丁点的希望。
“等等,你跟人打架了?”
孙仲谋的眉毛一跳,见他老爸面色不大好看,右手卷缩成拳,急忙解释道:“这不是打架!我没打架!我是跟人在健身会所较量,不小心才弄伤的。”
“真的?!”
“真的真的!就是郑叔叔的那家连锁健身会所,我今天去了咱们家附近的那家店,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他们。再说,爸,不是你说我每天在家游手好闲的,让我去学学习、锻炼一下身体吗?!我这是听了您的话才去的。”
见儿子说得有板有眼,孙成功点了点头,说:“既然是正常切磋,那就算了,愿赌服输,只能说,你这身手还需要好好练习,行,那你去吧。”
孙仲谋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上了楼。
见儿子一瘸一拐的模样,孙成功总算想起来这是他自家的儿子,便道:“对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看你伤得挺严重。”
“不用了,爸,一点皮外伤,没事的——”孙仲谋哪肯承认,急忙说道。
回到房间,孙仲谋找了药膏往身上随便涂了涂,往床上一躺,便开始琢磨起沈莫言的事来。
那个胆小鬼沈莫言是怎么回事?!他是吃了大力金刚丸,还是学了绝世神功,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等到开学,如果让孔雀那些家伙们知道自己被沈莫言打得满地找牙,他这江东小霸王的脸面岂不是丢尽了?!
不行,不行,自己绝不能被那家伙比下去。明天,必须要去会所!再比一回,找回颜面。
嗯,就是这样!
想到激动处,孙仲谋就想从床上一跃而起,结果,一个用力,牵扯到了右腿处的肿痛处,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腿在床上翻腾着。
张建民那边收到了沈常欢打来的20万,立马寻来了自己的手下。
“胖虎,这段时间我让你去跟踪那两姐弟,你知道他们的钱是从哪儿弄来的吗?”
胖虎面露惭愧:“老大,对不起,属下对这事也是一无所知。”
这段时间,查到两姐弟的落脚处后,胖虎与另外一人,两人轮流监视姐弟俩的行踪。
让人疑惑的是,除了开始两天,两人去过青城花园两次,后面的一个月时间,两人基本上就是在健身会所、家以及超市三点之间游荡,几乎无一例外。
“老大,这沈立是个孤儿,而他妻子的老家远在阳城之外的九江,可以说,他们两姐弟在本地压根没有一个可以借钱的亲戚,所以,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亲戚打了电话,借来了20万。”
这是胖虎反复推敲,得出的唯一可能。
“借来的?”
“对,您想呀,这两姐弟一个未成年,一个大学没毕业,又整天足不出户,怎么可能在一个月之内赚到20万,所以,找人借钱是唯一可能的方法。”
张建民摇了摇头,总觉得胖虎的推断哪里有些问题,太过武断了些。
那天,他对沈一南的眼神印象深刻,总觉得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一般。
他的钱未必就是借来的。
“老大,既然这第一笔的欠款已经到账,说明这姐弟俩还算言而有信,您说,要不要继续跟着他们?”
“暂时先跟着,再等一个月,若是还没发现异常,那就撤回来。”张建民眯了眯眼睛,“也或许……是我高看他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孙仲谋每日上午,定时去健身会所报道。
无一例外,他与小七和沈一南姐弟俩在健身房不期而遇。
也无一例外的,主动要求与沈一南比试之后,再被打得满地找牙。
那个可怜的张教练,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见老板也是不闻不问,又屡劝孙仲谋无果之后,便彻底麻木了。
他只是等孙仲谋被揍得鼻青脸肿之后,再去搀扶、上药,总而言之,做好了一个“后勤兵”应尽的义务。
这一天,张教练照例给孙仲谋上了药。
等到结束,孙仲谋捂着右肩,依然痛得面色扭曲。
这家伙真是蔫坏蔫坏的。现在打人不打脸,而是专门找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狠手!孙仲谋在心里咒骂着。
“孙胖子!我可真是佩服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你这身上没一点江东霸主的豪气,反而多了一股子的赖皮劲儿!”小七乐呵呵地看笑话。
如今,围观孙仲谋被沈一南揍得半死,也成了小七来健身房的一大乐趣所在。
比玩游戏有意思多了。
“死丫头!要你多嘴!”孙仲谋瞪她。
“哎呀呀,其实我也不想多嘴,只不过看你有点可怜,想提醒提醒你,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弟那可是天赋异禀、进步神速呀。一个月前,你好歹还能在他手里撑个几分钟,现在呢,你今天数数了没,好像……顶多就撑了一分钟。嘻嘻,就这样,每次比试前,你还要大放厥词,孙仲谋呀孙仲谋,你是不是一根筋啊……”小七一边奚落,一边摇头叹息。
“你?!你?!”
孙仲谋被气得不轻,但他又不想动手打女人,便冲一边看戏的沈一南喊道:“沈莫言,你管管你姐姐,我又没找她动过手,她干嘛总要跟我过不去?”
“谁让你得罪我了。”小七撇嘴。
“谁得罪你了?明明是你总找我事!我输了又怎样,愿赌服输嘛,这也不算什么,人家沈莫言还没说什么,你总在旁边说风凉话!你说你,长得胖也就算了,嘴巴还这么毒,哪有半点女人的温柔贤淑……”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不顾及小七目露凶光,面色有多难看。
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沈一南对孙仲谋的性情也算是了解不少。知道这家伙虽性情暴烈,却单纯而执拗,本质上并不令人讨厌。
不过,现在沈一南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缺心眼,可能要再打几回,才会学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