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我的渣攻回来了[星际]》狐耳罗生

5、安慰

　　第五章

　　翡尔家的沙发很小，高大的科林必须弓着身体才能完全躺下，这是个很累人的姿势，科林一个晚上都没能睡好。

　　半夜翡尔起来喂休白喝水，看见科林蜷缩在沙发里。

　　科林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根本睡不好，听到翡尔起来的动静，他立刻面向沙发靠背，佯装熟睡。翡尔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经过沙发前，然后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回来。

　　哄睡休白后，翡尔将杯子放回厨房。

　　科林假睡瞒不过熟悉他的翡尔，他在卧室里听着科林翻来覆去，心里也很复杂。

　　所以再次路过沙发时，他略略停了一会儿：“沙发太小了，你打地铺吧。”

　　背对着他的科林听了心里一声哀叹，他坐起身，声音干涩：“这都是小事，我烦恼的是什么，你清楚。”

　　翡尔有些头痛，他当然清楚科林想要的是什么，他已经习惯了和休白两个人的生活，习惯了没有科林，在科林抛弃他离开后，他将科林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出来。

　　过程虽然痛苦，可是对他来说，早些习惯没有科林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五年过去，在他和儿子开始在帝都扎根的时候，科林居然出现了。

　　如果他能早两年出现，翡尔还会被他的解释打动，用不着科林这般低声下气，他就会带着儿子重回爱人怀抱。

　　可是五年了！

　　整整五年！

　　感情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再深的感情也会在时间和生活中磨损，何况他是带着对科林的怨恨捱过这五年的。

　　现在他不把科林赶出门都已经是好的了。

　　科林看翡尔不说话，心知翡尔所想，他抻住毯子，对翡尔笑道：“你去睡吧，我还好。”

　　“嗯。”翡尔淡淡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卧室。

　　留下科林落寞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德斯城特有的暗橘色夜空，一直到天快亮，他才睡了一会儿。

　　一大早，翡尔起来做早餐。厨房传来的声音让科林睁开了眼睛，他睡眠不足，现在头痛欲裂，等他扶着额头起身，翡尔已经端出了早餐。

　　这次翡尔给科林准备了餐具，科林一边喝着粥，一边赞叹，总算比昨晚的情况好些了。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科林夹起一块煎蛋饼，语气轻松：“休白今天要上学吗？”

　　翡尔放下勺子，嗯了一声。

　　科林又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是六点半，他记得翡尔公司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按照他的驾驶器速度，只需要短短十分钟就能赶到Turing门口，于是他对翡尔说：“一会儿我送你和休白，你还能休息会。”

　　“那会给我带来困扰，而且，休白有自己的校车。”翡尔迅速解决完早餐，然后进了卧室将休白叫起来，休白哼哼唧唧不想起床，翡尔也知道只叫醒他一次休白是不会彻底醒来的，于是定好七点的闹钟，他将早餐放进保温箱里，然后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科林：“你晚上没睡好，再睡会吧。”

　　科林眼睛一亮，跟着翡尔走了出来，翡尔诧异的看着他，科林耸耸肩，微笑着说：“我和你一起上班，放心，我不会让你公司的同事看到。”

　　可是……

　　翡尔想说，你现在是帝国元帅，身份非同一般，德斯城里鱼龙混杂，很难保证没有人会对科林不利。

　　德斯城的空气混浊，科林一下楼就被这难闻的空气激得打了一通喷嚏。

　　昨晚过来时还没察觉到什么，现在是清晨，德斯城的温度又低，吸入一口这里的空气，能让肺部都要被呛裂开。

　　翡尔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他拿出一个口罩递给科林，科林不得不戴上口罩，和翡尔等在站台。

　　科林是个生面孔，特殊的环境，让德斯城的居民警惕且排外，他们看到戴着口罩的陌生人，有几个人指着科林小声评论着他的外貌和举止。

　　科林听力极好，听到了几个破碎的词，什么没见识的上等人，脆弱的城市居民……

　　翡尔看了眼科林，示意他别放在心上，很快，悬浮客车到了，科林紧跟着翡尔进了客车，客车里挤满了人，根本没有位子可坐。

　　想到翡尔每天都要在达成这趟车站一个小时，科林心痛不已，他一把握住翡尔的手，换来翡尔一个眼刀。

　　翡尔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环境，面无表情地站在车窗前望着窗外。科林站在他身边，为他挡住拥挤的人群，将翡尔围在一方小小的角落。

　　忽然车身晃动，车上的乘客随之摇摆，科林一手抓着把手，一手挡在翡尔身后，这样的场景触动了科林的记忆，曾经在E-13区，他们也这样在拥挤破败的车厢里做过同样的事情。

　　想到过去，科林凑到翡尔耳边，轻声道：“上次我们一起乘车，还是为了去E基地中心。”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就换来翡尔无情的嘲讽：“怎么，你是在提醒我，你是怎么将我抛弃的吗？”

　　科林顿时闭住嘴巴，他们上次这样乘车是为了去E区基地中心，而他去E基地中心，有一部分目的是为了联系西弗离开13区。

　　“我错了，翡尔。”科林愧疚地道歉，翡尔并没有回头，冷冷道：“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的愧疚很廉价。”

　　翡尔的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科林脸上，他一路沉默，不再向翡尔诉说愧疚。翡尔下车时，他跟在翡尔身后，等翡尔回过头时，科林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升职后的翡尔不必再进入不见天日的地下车间，虽然公司给他的工作安排是为科林元帅介绍新产品，但霖易部长并没有让他只为科林一人服务，他将翡尔调到一名颇有经验的销售人员身边工作，显然是有意让翡尔长久留在公司。

　　翡尔从心里感激霖易部长，他跟着那名前辈去了销售大厅，前辈同他简单交流了一些工作经验后就礼貌地向他表示自己有客户需要接待。

　　心知销售经验是每个销售人员不愿外传的秘诀，翡尔真诚地向前辈道谢，然后在展品前浏览它们的功能介绍。

　　他细心听着几位同事的介绍，并不断在心里模拟接待客户，但是上午客人并不多，翡尔没能等到他的第一位客人。

　　中午吃饭时，翡尔收到了科林的短讯息：一起吃饭吗？

　　翡尔本想拒绝，但是他一抬头，就看到科林的车停在公司外面。翡尔想了想，回了一句“好”。

　　科林显然开心极了，他给翡尔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有些傻气。

　　翡尔上了科林的车，由科林带着去了西弗有名的大型餐厅。

　　科林带着翡尔来到早就定好的私密位置，侍者将菜品上齐后就离开了，翡尔看了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难为科林还记得这些。

　　“你还记得。”翡尔像是笑了一下，“科林，帝国的元帅难道很清闲吗？”

　　科林将剥好的虾肉放在翡尔盘子里：“帝国刚击退了虫族，女王放我一个月的假。”

　　提到女王，翡尔垂下眼睛，他掩饰般地咬了一口虾肉，问道：“我还不知道你之前的身份。”

　　科林利落地剥着虾壳，听他问起以前，也不隐瞒，将可以对外公布的信息告诉了翡尔。

　　“女王是我母亲的亲姐姐。”科林话音刚落，翡尔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翡尔吃惊的样子，科林继续说，“我的身份特殊，父亲早亡，母亲在那以后精神逐渐变得异常，女王将我带回西弗，又把我送进帝国军校学习。”

　　他看着翡尔，目光温柔：“虫族对帝国虎视眈眈，女王发现我有极高的战斗天赋，就让我成为帝国的秘密武器。你知道，虫族善于伪装，他们可以在帝国以常人的身份探取情报，为了计划，我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

　　“我一直都在为帝国而活。直到遇见你。”

　　科林的话让翡尔再次沉默，他吃完了科林为他剥的虾肉，然后又习惯性地将碗里的菜叶子夹给科林。

　　他做完这个动作就愣了。

　　而科林凝视着他，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这是他们曾经的习惯。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即便两个人分开五年，再次相遇后，那些习惯又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翡尔放下筷子，他痛苦地扶住额头，科林急忙询问他的情况，结果换来翡尔一声哀嚎。

　　“我不敢。”

　　科林轻拍着翡尔的后背。

　　“我不敢和你有牵扯，如果再让我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我会死。”翡尔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只觉得心都要被捏碎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这话让科林心里一颤，他的调查报告显示，在他离开后，翡尔很快被E基地中心的人员送了回去，三个月后，老爹去世，翡尔继续经营着修理店，但很快，翡尔离开了E-13区，那时，他身边已经有了休白。

　　来自E-13区的翡尔很难获得工作，E基地是帝国最混乱的区域，而十三区更是罪犯的天堂，人们对E基地的人保持着本能的抗拒和厌恶。而翡尔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养活自己和一个婴儿，只能接受蛇头给予他的最底层的工作。

　　他能想到翡尔受过的苦难，可翡尔今天的表现，让他不得不怀疑那份报告是否遗漏了什么更为重要的事情。

　　“翡尔……”科林搂住痛苦的年轻人，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翡尔，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科林亲吻着翡尔的发顶：“我用生命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