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之扉之夜月之光番外篇》阿D

7、铃 无法飞翔之鸟

　　他坐在客厅里吸烟。
　　在里面的房间里本来下意识的想将烟拿出来，突然想到她还算是个病人。
　　病人吗？
　　夏雅彦坐在沙发上，有点自嘲。虽然不是自找麻烦的人，可是这次任务的确算得上失败之极了。而这么多年，除了素以外的人，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过。更何况，是要杀的对象。
　　就算是拿不到资料，杀了她一样可以得到百分之六十的报酬。足见她的立场岌岌可危的程度。官方把她的生命与资料分成两份，只好让人估计官方下了“得不到资料就处决唯一的秘密携带者”的通告。
　　那些以正义为名的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似乎比道上的人更加心狠手辣。
　　她说她叫铃。
　　不知道确切的是哪个铃字。
　　电脑上的她没有任何留在这个世界的资料，没有国籍没有姓名，她说着生涩的中文，好像以前从来没有存在过，她从那个岛回来，之前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没有人知道她回来想完成什么，诶什么卷入争端。
　　十八年，人人都以为不沉之岛是黄金的象征，但听到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却感觉像是在地狱。
　　只是很稀薄的一句话，分析起来却寒到骨子里。
　　是受了什么样的研究，才让一个人靠注射别人心脏的鲜血活了十八年？
　　她说自己会死，说这里是“IGRH同伴们的心里唯一回忆着的地方”。
　　宁可死，也不杀人，那是她的觉悟。
　　首次的，他在意被杀对象的想法，他可以杀她，却救了她，这始终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
　　最可笑的是，现在他希望她活着，一个月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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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记得是获救后的第几个早晨，她终于可以自己起身。
　　每天早晨的固定时间，她会听到他的开门声，大概半小时以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些报纸和物品。
　　救了她的这几天，他没有难为过她，虽然似乎是个冷淡的人，但这种冷漠和IGRH里那些笑里藏刀的人不能比。
　　今天他也一如往常的老时间出门，客厅的唱机里固定的放着那首悠然的女声。
　　她极为缓慢的起身，滑到床下，移动手脚让她自己的身体引来阵阵抽痛，她所有的行动都显得吃力无比。
　　自己的身上缠着绷带，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对于伤口也可以心平气和的处理，几乎是每天的夜里，他会等她熟睡后很快的给她的伤口上药。
　　她明白自己给这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添麻烦了。
　　他并不是诸宸，却愿意救她。为了杀她也好，为了资料也好。眼下，除了他，她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铃抽起床单，裹在身上，缓缓的，像过了几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移动到外面的客厅里。
　　唱机的歌声比前几天更加清晰，似乎是一首，名叫SAYA的歌手创作的单曲。客厅比小房间大了许多，沙发上有那个人的外套和很多报纸，却不见她的那件衣服。
　　身体的运动让她冷汗淋漓，她还是走向一角的电脑。
　　绷带渗出血，不用说也知道，保住手脚已经万幸，顾及不了那么多。
　　打开那台电脑，切入主机，尽管有密码保护，但是对IGRH的B级能力者以上都是无效。
　　她对着电脑，将右脸的条纹印在屏幕前，密码自动切换为IGRH主电脑界面。
　　“请出示登录者姓名”IRGH程序音。
　　她非常困难的键入：XI5597
　　“确认无误。”
　　电脑屏幕上，印出一排资料，第一排是：XI5597,药物实验体，液态能力发动者，中国，单子铃。
　　她再次键入：搜索倒塔位置
　　“请出示特殊使用者登录密码”IGRH程序音。
　　“IGRHTGS”她键入诸宸以生命换来的密码。
　　片刻。
　　“输入无误，请等待答复。为机密安全，答复第五秒后自动关机并洗刷一切登录数据。”
　　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倒塔，IGRH研究资料备份数据库，地点，美国纽约中央公园，铜像V水星，下潜18米。”
　　五秒后，屏幕一片黑暗。
　　只有唱机的女声，悠悠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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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雅彦一如往常的打开房门。
　　房间的窗户大开，括入夏日的丝丝细雨。带着点点凉意，报纸被风吹翻了一地。
　　他听到歌声，和唱机一样的旋律，一样的歌声。那歌声清清淡淡，像风一样细碎。
　　推开未关好的房门，他看到她坐在外面阳台的栏杆上，哼着歌，两条腿危险的悬在外面，她的红发在风里微微的飞扬。
　　她平日很警觉，甚至为她上药，他得够小心才不会弄醒了她。但现在她却没有发觉他的存在。
　　她一定没有注意到那裹在身上的被单染上了新的鲜血。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并不觉得危险，她的视线，在看天空。
　　细细的雨打在她的身上，下一刻有种她会从那里突然消失的错觉。
　　他移步向前，她转头看他。
　　“你回来了？”像是陈述的一句话。
　　他有些失神，却在下一刻搂住她的腰，将她从栏杆上抱下来。
　　“那上面有什么，让你一直看？”径直将她抱在床榻上，他从衣柜抽出一条新的被单覆在床上。
　　“有以前不知道的颜色。”她回答，却好像无心的问：“我的衣服你扔掉了吗？”
　　他看了她一眼：“在洗手间的柜子上。”
　　她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扔掉？”
　　他沉默许久：“那是你的东西。”
　　她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即使你要杀我，即使我可以活着的时间很短，也谢谢你在这时候能留在我身边。”
　　厌恶她的无心机。
　　她越是放心，他越是厌恶。这样的感情，他从未有。
　　听到她的话，他也笑了：“再优秀的杀手，也是替钱卖命。你是我的最后一笔交易。杀了你之后，我能取走几千万。”
　　最后一笔交易…………几千万……？如果他知道她是利用他，其实他永远得不到完整的钱，因为那资料必须要销毁，那…………
　　“在研究所，我们的生命比什么都低贱。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却可以值几千万.”她轻声说，看不出难过：“如果我有那种让人幸福的价值，或许无论如何也想尝试一次去做吧。”
　　让人幸福的价值？
　　夏雅彦盯着她的眼睛。
　　之前怎么生活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消沉的话呢？
　　他无可奈何。不喜欢发现这一点。他从不喜欢开枪的时候还有犹豫。
　　“资料在哪里？”只有速战速决。再这么下去，不好办了。
　　“纽约。”她相当意外的说出口：“带我去，只有我能拿。什么时候都可以……拿了资料，你可以随时动手杀了我。”
　　“为什么告诉我？”他不明白她的心思。他杀过的人，从未有过如此一心求死。
　　“来这里的我，已经有必死的觉悟。”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在笑。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不痛不痒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