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凄风苦雨赵花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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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时候，赵鸿看过一部电影。
他依稀记得那时候是夏天，他打完球跑回家，热得满头大汗，想要吨吨吨三大瓶水才发现家里居然只有一壶刚刚烧开的热开水，于是只能气急败坏地倒了一杯，放在电风扇下面，烦躁地看着电视等水凉下来。
那时候电视里放的就是那部电影，电影的具体情节他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演男主角的演员现在也已经没什么名声了，但时至今日，赵鸿仍然清晰地记得里面演男主小弟的许裴。
在结尾到来之前，许裴的那个小弟角色都只是男主身边一个眉眼弯弯，笑意融融，看着人畜无害的人。赵鸿漫不经心的看着剧情，看着男主过五关斩六将，一路超神，眼见着就要抱着女主登上人生顶峰达成大和谐了，就被小弟从背后对准心脏来了一枪。
那一声枪响的声音特别大，把恍惚的赵鸿愣是给惊了一个哆嗦，就看见电视特写镜头里总是笑得温吞的许裴面无表情的脸，灯光打在他的脸侧，隐约跳动在黑漆漆的眼底，直直地看着镜头，让赵鸿觉得好像是透过镜头看着自己。
这一眼把十七岁的赵鸿一身燥热硬生生给吓成了透心凉，赶紧喝口开水暖暖身子。
后来虽然也知道那不过是个电影情节，或许还要夸一句许裴演技真不错，但每次赵鸿看到许裴在电视上出现却没有在笑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觉得一阵寒意。
时间回到中午。
许裴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鸿的时候。
赵鸿微弱地试图挣扎：“你在说什——”
许裴面无表情：“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赵鸿：“我都说。”
许裴退了半步，让赵鸿从厕所门口走出来后就向着沙发走回去，又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慢条斯理地说:“那么，我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里的是周承宇，十五分钟已经绰绰有余了，他不仅可以条理清晰地摘出重点来，两人甚至还可以讨论一下对策。
但现在站在许裴面前的是盗版的周承宇，于是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在赵鸿颠三倒四语序混乱并夹杂了委屈痛哭的解释和描述中，终于让许裴理解了目前的情况。
许裴不得不和助理又打了个电话推迟时间。
很难说许裴刚刚听完的时候是不是半信半疑的，但赵鸿用周承宇的脸哭得直打嗝的模样无疑是让许裴接受设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裴递了一张纸给赵鸿，看着他哭得通红的脸问:“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吗？”
“不多……”赵鸿打着嗝，“您、您应该算当事人……之外的，第一个。”
这个回答似乎让许裴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了点头说:“先别和承宇说我知道了。”
赵鸿又打了个嗝说:“行，周、周老师也、也让我别告诉你。”
许裴顿了顿，没再继续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所以承宇现在还是在S城？”
赵鸿擤着鼻涕，瓮声瓮气回:“嗯，应该是的，我暂时没什么工作，不会去别的地方。”
许裴又问:“你是哪个公司的艺人？”
“……星、嗝，星悦娱乐？”赵鸿抬起眼睛看许裴，打着嗝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吗？”
许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完全陌生的表情，重新露出了笑容来，站直身体说:“没什么事。”
赵鸿觉得有事，但他实在是对许裴有些不自觉地发怵，于是选择了装傻:“嗝。”
“我该走了，赵……”他看着周承宇的脸停顿了几秒钟，“赵鸿。”
赵鸿站起身，脑子还处在痛哭过后的空白阶段，眼睁睁瞅着许裴快走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问:“您、您还会过来吗？”
许裴头也没回:“参加完活动应该就回S城了。”
说句实话，赵鸿是想哭着求许裴留下来的，他迫切地需要有一个能呆在身边还知道状况的人能给自己托个底，但是许裴完全不想多留的态度很明显，动作也非常快，几乎是在说完的下一秒就打来了门，然后撞上了似乎正准备敲门的林逸磊。
许裴笑道:“小林。”
笑容水到渠成，温文尔雅，一点猝不及防的惊吓都没有。
赵鸿好羡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这么优秀。
林逸磊倒是吓了一跳，慢了半拍才笑了起来:“啊，是许裴哥呀，您还在周哥这呢，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
这副熟络的样子显然也是知道周承宇和许裴之间的关系的。
“出了一点小意外耽搁了。”许裴轻描淡写地掠了过去，转而拍了拍林逸磊的肩膀笑道，“我现在真的要走了，不然明天的头条就是许裴耍大牌了。”
林逸磊忙给他让了个位置:“您一路小心。”
目送着许裴进了电梯走远，林逸磊转回身就想和他们周哥谈一谈那个“去世的朋友”和“突然变尬的演技”之间是不是存在必然的联系，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周哥通红着眼眶站在原地，捏着湿答答的纸巾，怎么看怎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林逸磊一句话都不敢问了，转身进了浴室去给周哥准备冰敷眼罩，以防第二天上镜出了问题。
等冰凉的眼罩覆在了发烫的眼皮上，赵鸿的所有理智才尽数回笼，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开始后知后觉地整理起现在的情况。
他前脚答应了周影帝不告诉许裴，后脚就把对方卖了个干干净净，现在更大的问题在于他要不要也前后脚把许裴给卖了。
他和周承宇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盟友关系非常明确，但赵鸿手刚摸到手机，脑海里就闪过许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模样，冷冰冰，恶狠狠，和人设相差的十万八千里，也和以为自己还是周承宇时的模样相差二十八万八千里。
赵鸿怂了。
连带着在面对周影帝的殷殷嘱托和温情鼓励时都坐立难安，只得对周承宇批注完的剧本投入了十二万分的努力进去——虽然演技并不会有什么进步，但心意好歹是到了的。
周承宇的批注无微不至，赵鸿跟着上面的停顿和语气模拟着过了一遍，心里竟然隐约有了一点“原来是这么演”的恍然大悟。真要说起来，赵鸿跟着唐金几乎就没接受过什么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其中原因五成是因为唐金对他恨铁不成钢，另五成是因为他自己也懒得琢磨。
如今阴差阳错的居然能够得到堂堂周影帝下场指导如何演习，甚至还给包了售后专业问答，赵鸿边看边试过了三四遍，头回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掌握了点什么小诀窍，立马喜笑颜开地拿起手机给白瑜发信息：[我觉得我演技进步了！！”]
赵鸿膨胀了。
发完这条消息，赵鸿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摄像头，想着还可以录下来发给周承宇讨个夸奖。
赵鸿好高兴的，满心都是那种六岁还不会走路的小男孩终于学会爬的兴奋和激动，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总算是摸到了演技的门槛。
赵鸿美滋滋地演完了。
赵鸿高高兴兴地点开视频打算先看一眼。
赵鸿删除视频。
什么门槛？摸不到的，这辈子都摸不到的。
视频里的他顶着周承宇影帝的皮囊，使着赵鸿僵硬的演技，场景一度十分惨不忍睹，就像是周影帝被下了降头失了智，看得赵鸿心如死灰，想从酒店的楼顶一跃解千愁。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演技菜到抠脚，可看别人表演还是分得出好坏的，如果说以前的周承宇演技是天上月，如今的周承宇的演技就是不小心踩到了泥巴沟惹了一身脏。
赵鸿垂头丧气地试图撤回发给白瑜的信息，然后就被手机告知发出消息超过了2分钟。
赵鸿:“......”
赵鸿自闭了，他把脸埋进了香喷喷的枕头里——抽空想了两秒这是不是今天早上他离开时客房新换的枕套——决定用睡觉逃避现实。
周影帝身败名裂，和他赵花瓶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完的五分钟后，赵鸿认命地拿起剧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凄风苦雨赵花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