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想退休》山药药药粥

10、菜的人是真的菜

　　《谋皮》在今天正式开拍，曾晗英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到现场化妆准备，却没想到周承宇比自己来得更早，她到时，对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坐在椅子上翻阅剧本了。

　　她微微一愣，望着那个坐在温柔日光中低头的男人，脸上旋即露出了微小的笑容来。曾晗英轻轻走了过去，微微弯下腰叫了声:“承宇哥，早上好。”

　　赵鸿闻声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曾晗英，硬是忍住了没被吓得一个哆嗦，勉勉强强地应了声:“嗯，早。”

　　曾晗英又问:“承宇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鸿:“……”因为紧张地根本睡不着，而且今天醒来眼皮就一直跳。

　　他昨天晚上看今天要演的剧本看了一晚上，虽然说起来台词也并不多，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大的缘故，赵鸿总觉得自己根本没背住，所以愣是整晚都没睡过去。

　　于是今天干脆一大早就来片场等着了，试图营造出虽然等等我就要砸招牌了，但此时此刻的影帝真的很爱岗敬业的感觉。

　　他能为周承宇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鸿还没回答，那头的化妆师已经唤着曾晗英过去，曾晗英只能直起身，笑着说句“我先去准备了”就转身离开。

　　赵鸿暗自松口气。

　　虽然曾晗英在自己跟前笑得温温柔柔，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天真可爱，但是赵鸿看着她还是下意识心慌慌，满脑子都是当初节目里对着主持人似笑非笑的模样。

　　赵鸿如坐针毡地看着剧本，耳边听见工作人员的来回走动，抬头看到灯光架起，又听到导演指挥，感觉就像是看到了死亡倒计时的时钟在一刻一刻地转动着。

　　林逸磊一直站在他身边帮他拿着衣服和水杯，看到其他都准备妥当后就弯腰和赵鸿说:“周哥，您可以过去了。”

　　赵鸿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抖着手把剧本合上，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衣服，才抬脚往片场走过去。

　　陈源看见他露出了笑容:“承宇，第一场要好好表现啊，给后面的人做好榜样！”随机转身招手，“来，灯光和机位准备一下，要开拍了啊！”

　　第一场拍的其实是中间段的剧情了，男主和女主在出租屋里共处，彼时两人对对方有所猜忌和怀疑，但是难以克制的情感让他们都选择了暂时沉默。

　　赵鸿要做的其实不多，他只需要在片场搭出的场景里拖地板，然后和曾晗英说话就行了——重点不是台词，其实是气氛的把控。

　　陈源是很放心的，他从来不担心一上场就演这个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周承宇的能力他一清二楚。

　　然后他就看到堂堂周影帝被拖把绊了一跤。

　　陈源:“……卡？”

　　赵鸿非常尴尬。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故作冷静地对着担心看过来的曾晗英摆摆手，又对着几十个工作人员鞠个躬，默默地重新拿起了拖把。

　　陈源倒也没多想，还笑着调侃了一句，见赵鸿准备好了就一拍手:“开始！”

　　曾晗英穿着牛仔短裤，一双笔直的腿懒洋洋地搭在茶几上，灯光的照耀下白的发亮，她的右手夹着烟，吞云吐雾间斜斜地睨了过来，声音带着点哑:“晚上吃什么？”

　　赵鸿能感觉到背后无数的视线，以及照在头顶亮眼的灯光，心跳声在耳朵里不断放大，最后连曾晗英的台词都盖过去了，只隐约听见了最后的两个字。

　　赵鸿僵硬地转头看向曾晗英，瘫着脸，棒读道:“吃鱼吧。”

　　曾晗英表情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

　　陈源:“卡！”他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惊愕道，“承宇？”

　　赵鸿羞愧地低下了头。

　　曾晗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你还好吗？”

　　赵鸿很绝望:“对不住。”

　　陈源也靠了过来，认认真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赵鸿，脸上才勉强挂了点笑:“怎么了你，这么不在状况。”

　　赵鸿说不出话，并且在接下来连续卡的十条里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什么叫做不在状态，就算是第一句话勉强过了，第二句话也僵硬的一塌糊涂，烟灰缸里都多了好几根曾晗英的烟。

　　最后一次卡的这一秒钟，赵鸿觉得周影帝的人生已经完全被自己搞完蛋了，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曾晗英整个人都懵了。

　　陈源也懵了。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到他们的影帝眼泪说下就下，委屈地好像卡了十二条的人不是他一样。

　　倒是林逸磊反应最快，虽然他已经被周哥突然尬破天际的演技给震惊了，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抽了纸递过去，并且小声喊了句:“周哥……”

　　曾晗英也连忙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周承宇的身边说:“承宇哥，没事的，今天你状态不好而已……”

　　赵鸿抖着手接过了纸巾擦眼泪，本来一肚子火的陈源看到那个向来成熟稳重冷静的影帝可怜巴巴的擦眼泪的样子，一连串质问在嘴边图咕噜了一圈，最后变成了:“承宇你要是状态不好，今天就先回去休息，今天我们先拍别的。”

　　赵鸿抬头看了看脸色漆黑又努力好声好气的陈源，心脏一个哆嗦，愧疚道:“今天……不好意思。”

　　明天也不好意思。

　　后天也不好意思。

　　赵鸿默默在心里补充。

　　这样的周影帝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太过于陌生了，林逸磊有些困惑地看着周哥给周围工作人员鞠躬道歉的背影，心里那种隐隐的，诡异的违和感又跳了出来。

　　他跟在周哥的身后回到酒店，一如往常地落了半步，看着那个惯常挺拔而可靠的背影此时此刻却透着莫名的萧索。

　　林逸磊不由得去回想这一切反常的源头，忽然想起了雷雨交加的那天凌晨，周哥声音低沉地说:“我一个朋友死了。”

　　林逸磊心头一颤，似乎明白了原因。

　　赵鸿并不知道他的助理在心里已经为自己脑补了一出悲惨的感情戏，他在心里哭着琢磨怎么和影帝负荆请罪以及之后怎么面对曾晗英和陈导。

　　回应不了的期待，就很尴尬。

　　快到酒店时，赵鸿碰到了刘妍。对方似乎是正要去片场，两人打了个照面，刘妍立马露出了笑容飘了过来:“周老师，您拍完了吗？”

　　赵鸿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先调整一下。”

　　刘妍表示理解地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周老师，过两天是我们的对手戏，明天晚上想找您指教一下……我还不太能掌握自己的角色定位。”

　　赵鸿:“……”

　　赵鸿想拒绝，可是周承宇爱岗敬业亲切友善关爱后辈的人设不能崩，所以他硬着头皮说:“……好。”

　　至于指教什么，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和刘妍告别之后，赵鸿回到了住处，又随便找个了借口把林逸磊赶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就看着桌上的剧本发愁，愁得想拔头发。

　　他背的住台词却根本没什么用，他根本不是演戏的料，只要在摄影机前面一站，正常口气说话都做不到，更别说来点深层次的角色塑造了。

　　赵鸿悲伤地靠在椅背上，右眼莫名跳的更快了，还没等他百度一下右眼跳的到底是财还是灾，放在桌上的手机和酒店的房门同时响了起来。

　　赵鸿:“？”

　　这种同时性来得极其凑巧，赵鸿愣是反应了几秒钟才站起身，一边拿手机去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一边伸手去开门。

　　此时正是午后一点半，手机屏幕上显示“周老师”三个字闪烁着，赵鸿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的同时打开了房门，看见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是熟悉的脸。

　　赵鸿在电视上看过无数次，和周承宇照片并排提起无数次，在各种娱乐圈混剪视频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许裴的脸。

　　温文尔雅，眉目含笑的，许裴的脸。

　　赵鸿一个哆嗦就摁掉了电话，并且往后退了半步。

　　老天爷保佑，饭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许裴家和周承宇家的粉丝掐架现场血腥可怕，死伤无数，波及的路人更是数不胜数，由此可见两家蒸煮私底下是怎么个勾心斗角的场面。

　　所以此时此刻想赵鸿看见许裴，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来杀自己灭口，好坐上一哥的宝座。

　　赵鸿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