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重回七零年代》姚菊

15、羞耻

　　姚郓不愿再与顾先渡废话：
　　“你记住，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你再缠着苏柳，下场可就不止这样了。”
　　顾先渡拍拍裤腿，爬了起来：
　　“我和柳柳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有了矛盾，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你，一个在大庄村的农民，又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来管我们的闲事？”
　　姚郓还没什么反应，苏柳听见顾先渡这么羞辱姚郓，却是心头压抑不住地噌噌冒火：
　　“顾先渡，你呢？你又哪里来的脸将我跟你划为一个阵营的人？我跟你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而已，你以为有多大的事儿呢？”
　　苏柳气急了，吸了一口气：
　　“更别提你这几天对我做的这些事儿，在我心里，你现在什么东西都算不上。姚大哥是个农民又怎么了？怎么，你还瞧不起农民了？你自己想想，你又是什么？你的优越感哪里来的呢？再说了，姚大哥一次次地帮我，现在在我心里他可比你重要多了。”
　　说完她就拉着姚郓走了，只剩下顾先渡一人倒在地上气急败坏。

　　苏柳走在姚郓身边，姚郓一声不吭，她也说不出话。
　　想想她刚才在情急之下说出的话，她脸上忍不住一阵阵地发热。
　　不过感到不好意思的可不只是她，在她说出这番话以后，姚郓也惊得呆住了一阵。

　　“姚大哥，谢谢你。”
　　快进院子了，苏柳赶紧跟姚郓道谢。
　　苏柳想着等下要是进了屋子，姚奶奶在里面，有些不方便说。这种糟心事，还是不要让老人家知道的比较好。
　　“没事，你以后小心点，尽量别一个人走了。”
　　姚郓这次是真的相信苏柳和顾先渡真没什么了，要是实在非说有些什么，他想那就是有仇。
　　“嗯，以后我都会和钱月姐一起走的。姚大哥，上午也麻烦你了。”
　　苏柳想着因为自己睡了一个舒服觉，旁边这人可是干了两份活。
　　“不麻烦，就翻个土，没多少事，赶紧去吃饭吧，有些晚了。”
　　姚郓想着苏柳刚才的那句话，现在心里还有些忐忑，不敢去看苏柳的眼睛。

　　苏柳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去气顾先渡？
　　如果是真的呢，她真的会因为他对她的感情而感到开心吗？他想到这里，心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
　　那他要不要大胆一些，说出他的心事？
　　可是万一苏柳只是随口一说，他会不会吓到她？她会不会不敢往他家走了，那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他还有那件事呢。
　　姚郓的，一颗剧烈跳动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一顿饭，苏柳和姚郓都各怀心事，没怎么开口。
　　姚奶奶也没觉得不对劲，反正姚郓平时的话就少，而苏知青嘛，大概是因为昨天没怎么休息好，身子倦怠，不想开口。
　　“苏知青，中午可得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
　　苏柳正心里想着事，突然听见姚奶奶叫她，赶紧开口：
　　“嗯，好的。”
　　苏柳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奶奶，其实我已经休息好了，你孙子给我把活儿干了呢。

　　姚郓正把碗筷放到锅里，舀了水，准备洗碗，突然感觉背后有人。
　　他一转头，苏柳？
　　“苏知青，你回去休息吧，这儿不用你帮忙。”
　　苏柳咬咬牙，斟酌着开口：
　　“姚大哥，我不是来帮忙的，我想跟你说，就是，我今天跟顾先渡讲的那句话，那个，是我真心的。”
　　苏柳闭上嘴巴，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姚郓应该懂她的意思了吧？
　　她经历了刚才的事，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要不要趁机跟姚郓挑明了说她喜欢他。
　　她一直犹豫着，一方面是害羞，觉得有点不好开口，另一方面是怕吓到姚郓，她想先缓缓。
　　可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想了很久，还是准备说出来。
　　她不想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了，根据姚郓上辈子的话，他现在就是喜欢她的，而她也喜欢他，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既然顾先渡开不了口，那她就挑明。
　　她想现在就和姚郓在一起，不想再拖了。
　　她期待地看着姚郓。

　　姚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难道他在回想是哪句话？
　　苏柳豁出去了，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脸面什么的一边去吧：
　　“就是，那句话，如果你喜……”

　　“苏知青，你快出去吧。”

　　？？？
　　苏柳话被打断，一脸疑惑。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跟顾先渡说了什么话，我并不关心。”

　　姚郓这是什么意思？

　　没懂？

　　懂了装不懂？

　　还是别的？

　　苏柳知道感情这事，最怕夜长梦多，她读过太多的故事，明白再浓烈的感情也经不起磋磨。
　　今天她已经和姚郓话讲到了这个份上，姚郓这副样子，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逃避她的情感，苏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但是到这时候了，苏柳怎么可能后退。
　　她才不管姚郓怎么想的，临门一脚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放弃：
　　“姚郓，我喜欢你。”
　　苏柳终于说出来了，她松了一口气，紧张而又满怀希冀地看着姚郓：
　　姚郓会有什么反应呢？

　　“对不起，苏知青，我有已经订婚了。”
　　姚郓面无表情，对着苏柳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很喜欢她，等我有了钱盖了屋子，我就会娶她。”

　　苏柳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回答。
　　她知道姚郓喜欢她。
　　她也知道自己的表白不一定会成功。
　　她甚至都做好了姚郓暂时不够自信，会直接拒绝她的准备。
　　她想着没关系，反正姚郓心里是有她的，被拒绝了就再来就是了。
　　反正为了姚郓，她不介意脸面之类的东西。
　　她可以死缠烂打，可以软磨硬泡……

　　可是未婚妻？
　　什么东西啊？！
　　苏柳上辈子从来没听姚郓说过啊？！
　　难道她重生一世，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难道这一世姚郓根本不喜欢她？

　　不可能，苏柳心里想着。
　　就凭姚郓这几天对她的样子，不可能对她没有想法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姚郓要这样说？

　　姚郓看着苏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镇定地开口：
　　“我订婚对象叫唐雨，是隔壁村的。我爷爷和她爷爷是好兄弟，给我们定了亲事，我见过她几面，她很好，对奶奶也很好，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家里人暂时对我不太满意，因为我没办法给她好的生活,不过没关系，我……”

　　“你不喜欢我吗？”
　　苏柳不愿意再听他和唐雨的什么往事，姚郓嘴里说着另一个女人，说着那些她没参与过的事……这一切，令她嫉妒得发狂。

　　姚郓对上她的眼睛，平静地，像是怕苏柳不够死心地：
　　“对不起，苏知青，我心里只有我未婚妻，我平时因为你住在我家对你多了几分照顾，如果你误会……”

　　“你别说了！”
　　苏柳几乎是叫了出来。
　　苏柳实在忍不住了。
　　她可以接受姚郓拒绝她的告白，但无法接受姚郓不爱她。

　　现在她的心痛程度，甚至不比上辈子被顾先渡背叛时少半分。

　　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以为是，跳梁小丑一般地往姚郓身边靠，甚至想尽办法地跑到他家里去，想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可是姚郓都有心上人了，有未婚妻了。

　　那她这是在干什么？！

　　羞耻感不断从苏柳心里面冒出来，在眼泪夺出眼眶之前，她跑了出去。

　　她终于走了。
　　姚郓藏在裤子后面的拳头放松了。
　　看着她憋着眼泪强忍着情绪的样子，姚郓心都要碎了。
　　她要是再多待一刻，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哄劝。

　　说他是爱她的，很早之前就喜欢她了。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他可喜欢她了。
　　他的话都是违心的。
　　他是有定了亲的对象，不过他对那个对象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再说了，那家人根本就看不上他。
　　天知道在听到她的那句话时的时候有多高兴，他当时像是进入了云端里，软绵绵地，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那么喜欢的苏柳，竟然也对他有感觉？
　　他当时就想回应她的感情，想跟她马上在一起。
　　他可以去唐家退了这门亲事，估计他们也求之不得，唐家人早就有了这个意思，不过一直碍于脸面不好开口，他以前也就想过退婚，但奶奶一直不许，怕他退了之后，找不到对象，娶不到媳妇。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他凭什么？

　　顾先渡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你也配！”

　　他能给她什么？
　　苏柳才十六岁，她可能只是一时不懂事。
　　他要是趁这个时候将她占有，她以后清醒过来，会怨恨自己，也会恨他的。
　　她值得更好的，不是顾先渡，但也更不可能是他自己。
　　她那么好的条件，家里出身又好，将来回了城，值得一个比他好上千万倍的男人。
　　也许苏柳只是一下被什么给蒙蔽了，她很快会醒过来的。
　　他这样做是对的。
　　苏柳只是一时的委屈，她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姚郓宽慰着自己，给自己找了千万个理由，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

　　可是泪水，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