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幽己

21、第 21 章

　　贺野先是一愣，他刚才并未这么讲。
　　但是再一琢磨，从事实意义上，他好像是这么做的。胡医生总结得很到位。

　　“你确定她需要你这个方式的帮助？”胡医生追问，“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吧。我觉得是你压抑太久的感情要释放。”

　　胡医生劝他好好想想，直面自己的内心，“躲是没用的，你比我清楚。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陪着你母亲这么多年，现在你母亲也过世了。你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很正常的。你要不要试试敞开心扉，谈个恋爱？”

　　贺野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车子，自嘲地笑了：我就是单纯地想拉她一把。哪儿有什么喜欢啊爱啊这种东西。

　　他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的。
　　或许，也许，可能，只是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下巴。

　　贺野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他的人生，还有许多许多其他的事等着完成。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了了的经纪人。
　　贺野面无表情，直接挂断。

　　了了的经纪人，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拨出的这个电话。
　　被挂断后，她索性不怕了，决定继续，大不了被拉黑。

　　来回三次之后，贺野心软，退了一步，接起电话。

　　他语气淡淡地问：“是什么刻不容缓的大事？”
　　敢一直不停骚扰他。

　　经纪人紧张地声音都在颤抖，道：“贺总，真的很抱歉，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我求求您，您就和了了说句话吧！我真的怕她等下会跳下去。”

　　贺野沉默。

　　她哀求着：“求求您了贺总！就当是施舍一点怜悯好吗？”

　　贺野依旧不语。

　　经纪人快哭了：“求求您跟她说句话，哪怕是拒绝的也好。求您……不要看着她自己毁了自己……”

　　经纪人哀求着，解释着。
　　当年的事，了了她早就知道错了。
　　况且，她并未得逞。

　　“地址。”贺野冷着声问，“我只有下午四点那一个小时时间。”

　　他想，经纪人说的也对，需要把事情再和了了说清楚。母亲已经过世一年了，他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对外遮遮掩掩的。

　　经纪人哪里还敢挑时间，急忙把地址奉上。

　　天空湛蓝，微风温暖，日光明媚。
　　又是一个好天气。

　　俞知选中的写字楼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是也属于板块CBD地段，一楼安保这一块紧跟时尚。
　　作为租客，她上次已经录过面孔识别的，但这次居然刷不出来。
　　她只好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去了二楼的物业问询。

　　进门找到工作人员，俞知简明扼要说明来意，“你看看是不是给我漏了，或者现场给我开门禁？”

　　工作人员核查楼层门牌号，看完后“咦”了一声，“你的房租合同带了吗？显示租客不是你，”

　　“不可能的，上次签好合同，我还进去看过，就是1608室啊。”俞知翻了翻包，“合同我没带，在家里。”
　　“十六楼整层都被一家公司租下了。”工作人员告诉她。

　　“不对的。”俞知想起来自己手机里还存了一个扫描版本，忙翻出来给工作人员看，“你自己看。”

　　工作人员看完也愣住了，“唉……可我这系统里怎么……还是昨天刚签的。”

　　俞知看她也是稀里糊涂不知道啥情况的：“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说完，她也打电话给中介。

　　中介电话里告知：“俞小姐，我也是刚知道消息。人家是租整层的，而且就看中了十六楼。”中介叹气，“唉，没办法。租金会全额退还，一个月的违约金对方也会支付。到时候直接打你账号上。这边我也在帮物色其他价格适合的写字楼。我现在手上就有两个，要不下午一起……”

　　俞知不悦地打断他：“你们先把租金违约金退给我再说！”
　　她挂了电话。

　　工作人员看着她满脸怒火，怯生生地问：“那个俞小姐，还需要叫我经理过来吗？”

　　“不用了，谢谢。”俞知礼貌地问，“是哪家公司这么豪横，直接租掉一整层。”

　　“呃，这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电脑，“我只看得到被一家租走了，看不到他们公司名字哦。”

　　“没事，再见。”俞知走出物业办公室，直接坐电梯到十六楼，看到已经有装修公司在测量了，估计是在做装修方案。

　　她看着不远处的1608室，无赖地叹了口气。
　　小公司真是可怜，租房子都能被截胡。她想，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眼光跟我一样好，能好巧不巧地在昨天看中这里。

　　她装作工作人员，走进去和测量的师傅搭讪：“师傅，这里不要量的吗？”

　　师傅：“要的要的，一会我量到那头就回过来这边。哎呀，我们办事您放心。尺寸指定不会错的。”师傅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稿纸，“都核对过，记在你们这个设计稿上了。”

　　“来，我瞅一眼。”她歪着头，过去看。

　　师傅指着第一张，“你看看，该标该核对的，都在上面了。”他干巴巴的手指自然地沾了一口唾沫，给俞知翻看下一张，“还有这儿，这儿。”

　　俞知点点头：“好，好，谢谢师傅。”
　　其实她什么都没看懂。

　　不过已经看到了名字：
　　《立延室内办公装修项目》平面图稿

　　她轻咳两声，佯装去看别处。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连身裙，戴着鎏金暗紫色眼镜，扎着利落的马尾的女的也走了过来。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俞知，问师傅：“这美女你们公司的？”

　　俞知装作若无其事，其实趁她视线挪开时候，已经不紧不慢地往电梯口走了。
　　绝对不能急，不能慌，不然人家会看出来的。

　　“不是啊，不是你们公司的？”
　　“也不是啊。”马尾女叫她不慌不忙的样子，猜测，“可能是立延的人。”

　　俞知假装没听到……
　　他们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小点声，搞得她怪紧张的，生怕那头的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里有所谓的立延的人，发现了她并识破她。

　　电梯可算到了，俞知进了电梯，开始手里搜索立延相关资料。
　　可惜电梯里没有信号。
　　到了一楼，页面总算刷出来了。

　　是新注册没多久的公司，相关信息有限，名字叫立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面的法定代表人她不认识，注册资金100000万元。俞知数了数，五个零，单位是万元，哦，那就是10亿。

　　怪不得财大气粗。
　　这个世界那么多有钱人啊。
　　还是得找那家付费信息咨询公司查查。她从公开平台能查到的信息有限。

　　俞知正打算找咨询公司，却隐隐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她下意识抬眼，发现眼前多了一张大脸，只距离她两个拳头远，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什么鬼东西啊悄无声息的！
　　吓得俞知立刻大叫了一声！

　　对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忙后退两部：“别别别，别激动，弟妹，是我，我是贺野表哥，啊呸，不是，堂哥。我叫贺昱延！”

　　昨晚上不想撞见贺昱炜，他就先走一步，但是八卦之心无法熄灭，于是他躲在车上等着。

　　本以为，会撞见贺野跟了了或者容嵘一起出来叙叙旧，结果却亲眼看见贺野搂着一个新人。新人年轻，面生，但漂亮。

　　经过合理的逻辑推断和猜测，他决定先打电话问朋友，他问朋友要来了卞铮结婚现场的视频。
　　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新人是弟妹俞知。

　　那是很般配了。
　　贺昱延连连点头，也理解了贺野嘴里不相上下的含金量了。
　　和了了比，这还真是不相上下。两种风格，都是绝色。

　　“弟妹，你怎么会在这儿？”贺昱延怕她误会，“昨晚上我和阿野一起喝酒来着，他给我看过你们的结婚照。所以我认识你。”

　　一听这人跟贺家有关，俞知脑内立马拉起警报：“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结婚证贺野根本没留过底，两本结婚证都在她二楼的柜子里放着。
　　管他堂弟表弟的，俞知装不知道，先溜为快。

　　“我真不是坏人，弟妹！唉，弟妹！”望着俞知头也不回的背影，贺昱延懊恼，“刚才就不该凑那么近。”
　　活生生地吓着弟妹了。

　　嗨，他只是好奇嘛……
　　弟妹没事跑施工场地来干啥，难不成二十亿的项目，贺野还信不过他，还要派她过来监工？
　　弟妹必然知道这个项目的，否则刚才不会在手机里搜索立延。

　　贺昱延站在原地，露出一脸的姨母笑，“像他会相中的女孩。”

　　这时，电梯开了，乌泱乌泱一群人下来。
　　为首的矮个子胖男人赶紧朝贺昱延伸出手：“贺董，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贺昱延收起笑容：“来看看场地。”他认真问，“一个月时间，能装修好？”
　　“必定完成任务。”
　　“那就好。”贺昱延道，“走，上去看看。”

　　贺野接到贺昱延电话时，刚从了了家离开。经纪人不敢走，还在了了家陪着。

　　“好巧么不是。”贺昱延道，“你别忘了替我向弟妹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吓她的。”

　　贺野随口敷衍着：“她是胆小不经吓。”

　　贺昱延疑惑着：“不过她怎么会跑这写字楼来？她也知道那个项目？”

　　贺野道：“哦，那倒不是。她自己注册了一个小公司，租的办公室也在那儿。我觉得不够气派，所以我干脆全租下来了，刚好我们也需要一个门面。你记得单独给她划一间，好让她挂她公司名字。”

　　“嘁，真够显眼包的你。你怎么不把立延一起分点给她！”
　　“贺昱延，你有认真审文件吗？”贺野批评他，“回去好好瞅一眼股东成分。”

　　“我还回去瞅，资料我都不敢带回家我回去瞅个屁。被人发现了这块大肉怎么办？”贺昱延翻看手里的文件，“我现在就翻翻看。”

　　翻到了，股东成分里，有一家眼生的新公司叫新知文化，去看这家新公司成分，哦股东就一个，俞知，注册资金二十万。但这家公司在立延投资占比10%，实缴资金一亿元。

　　贺昱延佩服：“你他妈的真大方。”

　　“你知道的，爱嘛，就是这样的，看上了就是什么都想给她。”贺野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不然，她哪儿肯转头就嫁给我。”

　　“得得得，少来了，就你找到真爱的，行了吧。”贺昱延挂了电话后，忍不住给自己找补一句，“我儿子都快上小学了。谁还不是夫妻恩爱，家庭和顺的男人啊。晚上我就回去找我老婆生个女儿。”

　　贺野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笑：“信了？”

　　他贺野的世界规划了里，并没有爱情。
　　一个亿只不过提前预设俞知靠着他这棵树，也能赚到而已，先帮她的未来的路铺一段。

　　正在家里，准备等贺野来上课的俞知，总想打喷嚏，也不知为什么。
　　下午那个中介又给他电话又给她消息，推荐了附近好几个写字楼。

　　不过，她对于没把前面的事情办妥的委托人，并不仁慈。
　　她直接换了一家中介，虽然下午聊了下需求，不过他们手里目前好像没合适的小办公室。

　　俞知其实也不是特别着急啦。
　　她在外面吃好晚饭后便回到贺野的住所，时间还早，五点多。

　　“谁又惦记我了？”俞知看到早就屏蔽的同学群亮了起来。
　　有人艾特她。

　　那天婚礼过后，她没有回复过任何同学的消息，还拉黑了曾经关系最亲密的闺蜜。

　　她打开一看，原来是老师通知所有人返校彩排。六月的毕业季来了，她们的毕业大戏也需要公演。屠老师特别强调，这次的彩排非常重要，所有同学务必到场，绝对不允许无故不来，否则不发毕业证。

　　俞知的毕业论文早就过了。
　　毕业大戏公演完就是毕业典礼。

　　“要不肄业算了。”想到要去和心理年龄小自己十岁的，上辈子还没一个人支持自己的塑料同学们同场演话剧，她心里不舒服。

　　俞知给自己找理由：“我得忙着开公司……哪有空管毕业这种小事。”

　　正当她准备把“老师我不参加了”这句话打出来发过去时候，贺野也到家了。

　　俞知从沙发上起来：“贺老师，回来啦，本学生可是等你半天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贺野的衣领处，有红色的口红印。

　　俞知左右望了望，也没外人，就他俩。哦，那她不用起范儿演愤怒的伤心妻子了。

　　她露出八卦的眼神，贴心地用手指点了点领口的位置，提醒贺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