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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十里花灯愿无忧(2) ...
墨子时怔怔的看着他手心里宛如盛开的莲花般的花灯,紧皱的眉慢慢舒展开来。似乎每一次他想到一些往事而失神,鬼君都有办法哄得他不再难过,他突然就觉得认识了这个人的自己无比幸运。
笑着把花灯接过来,墨子时默念了一句话,便将那飘飘摇摇的小灯放进了河里。鬼君一挥手,河面上顿时出现了千朵莲花,瞬间便飘灯十里。
放花灯的百姓们看到这样的场景纷纷跪了下来大喊“神仙显灵了”,墨子时心头一阵好笑,若是他们知道这场面并非神仙所为,而是个鬼,真不知道要做何感想。
鬼君看着飘远的花灯,回头冲着墨子时问到:“仙尊许了什么愿?”
墨子时抬头看他,本就柔和好看的目光被点点灯火映得更加温柔,只见他轻启薄唇,温声道:“愿,百事无忧,平安喜乐。”
此刻墨子时的眼中含着无尽的惆怅与忧伤,似乎还有一点点的期盼,就那么直直的看进他眼底,有那么一瞬间,鬼君像是透过那素衣飘飘的清隽身影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那花瓣纷扬而下,落在他的鬓间,又落到他的肩头,映进他眼底,满是温柔。
良久,那人像是朝他伸出了手,他向虚空中抓去,可那身影却是化作片片飞花消散而去,再也不见,只剩下愣在原地握着花瓣的他,终是泪流满面。
墨子时被鬼君眸中肆虐的红意吓到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伸手要去拉他,可鬼君却猛然回过头去,避开了。
墨子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无忧?”
听他这么叫,鬼君有些疑惑的回过头,“仙尊说什么?”
墨子时一怔,突然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曾经他同小白一起在修罗殿前许愿,他许的愿望就是“百事无忧,平安喜乐”。
这句话他平时总是挂在嘴边,所以小白一直都记得,后来他“无忧”这个名字便是取自这句话。
刚刚那一瞬间,墨子时看着鬼君的反应,心头突然就涌上一阵莫名的期盼,所以那称呼也下意识便脱口而出。但鬼君脸上的疑惑之色不是装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更何况宁玉说过,鬼君出现的时候,正是无忧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墨子时转头问道:“鬼君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鬼君看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迎着他淡然含笑的眉眼,鬼君一字一顿,道的万分珍重:“仙尊,能在这世上遇见你,真是我毕生之幸。”
他这话说得太重了,墨子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偏过头去看着满河面的花灯发愣。
从前,他总觉得人的心就像是浩瀚大海,能表达出来的不过是海上漂浮的小船,别人的船经过,远远看到的只有你船上的点点灯火,这么看来,人该有多寂寞啊。可又正是因为这样,能逢一知己,又是多么珍贵,多么幸运啊。
如此想来,鬼君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而对于他自己而言,那看似无稽的命运,带走了无忧,可百年以后又让他结识了鬼君,他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见他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鬼君默默隔着衣袖牵起了他的手腕,“仙尊,赏花灯是要边走边看的,遥遥十里,不管你许了什么愿,我觉得最终都一定会实现。”
墨子时盯着鬼君红云流转的眸子,看了许久,只觉得至少此刻,他是无比幸运的那一个吧。
相视一笑,两人并肩走在岸上。
十里花灯此刻成了最美的背景,将一白袍,一素衣的两道身影衬得如梦似幻。
这样的场景引得岸边放花灯的百姓们纷纷侧目,更有些年轻姑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直往这瞟,像是在谈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潮。
墨子时也跟着去看鬼君,可对方的目光好像不是在他身上就是在他脚下,对周围人的议论更是充耳不闻。
墨子时有些调笑的提醒他道:“鬼君阁下,你在人间的人气还真是高啊,那些女子看了你只露半张脸的画像已是痴迷不已,如今你这一亮相,只怕是又要有人吵着非君不嫁了。”
“哦?”鬼君挑眉,不置可否,“仙尊吃醋了?”
吃醋???
墨子时瞪圆了眼睛,他这分明是调侃他,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吃他的醋?
他被噎的一时无语,鬼君权当他是在害羞,笑着道:“若是仙尊不喜欢,那这张脸是遮上还是毁了全凭仙尊处置。”
他说的如吃饭睡觉一般轻巧,没有半点迟疑不悦,那样子仿佛只要墨子时一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自己脸上来一刀。
想到这里,墨子时不禁哆嗦了一下,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紧张了,鬼君一副得逞之色道:“我知道。”
“……”
墨子时扶额,果然,这鬼君虽是年纪不小,人又生得剔透,但偏偏是个爱捉弄人的主啊……
有些无奈的跟了上去,墨子时心中想道:“这鬼君时而像个孩子,时而又稳重靠谱的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应对自如,摸不透之余,还真让人好奇他从前都经历了什么啊!”
他又想到了刚才鬼君那骇人的红眸。
墨子时发现,鬼君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眸中流转的淡淡红光就会弥漫开来,将整个本是浓黑如墨的眸子染成血般鲜红。他好像有点理解鬼君为什么一直把半张脸遮住了,他这一双藏不住情绪的眼睛,别人看了不是被迷死就是被吓死,遮住了倒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眼看着十里花灯越飘越远,两个人顺着小河走到了城门口,墨子时觉得同鬼君这一路,即便是不说什么,也走的舒服自然,不免心情大好。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问道,“认识了这么久,我们都还没正式的做过自我介绍。”
听他这么说,鬼君一怔。
墨子时又笑着退出一步,做出初次见面的样子,微微作揖道:“仙都无名殿仙尊,墨子时。”
鬼君轻轻托着他交握的双手,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过了好久他才转身道:“我的名字,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仙尊吧。”
墨子时点了点头,他知道鬼界之人大都不愿道出真名,因能成鬼者,生前必是历尽痛苦波折,说出真名就如同拔出了萝卜带出了泥,难免会有诸多麻烦。
鬼君似乎是对此颇为介意,脸上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笑着了。
远远便看见等在城门口的顾辰风等人在冲他们招手,墨子时率先迎了上去。
顾辰风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墨兄这约会可还愉快?话说这鬼君也真有闲情逸致,居然带你去放花灯的,鬼界什么好玩的没有,到时候你过去了,他还不有的是时间跟你腻歪……”
一旁的言书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鬼界没有花灯这种东西。”
没有?
墨子时回想了一下,画舫那夜他倒是确实没看到,岸边上也没见过有卖这种东西的。
迎着两人不解的目光,言书解释道:“传说九幽川是由入鬼界之人所流的眼泪汇聚而成,里面盛了太多鬼界人的放不下,求不得,花灯这种满载美好愿望的东西入水即沉,甚至是岸边,花草树木都是枯死的。”
听他这么说,墨子时才突然明白,掩藏在鬼界那份其乐融融之下的真相,未免也太过凄凉。
他不禁问道:“鬼君神通广大,他没想过什么办法吗?”
“办法?”言书冷哼一声道,“哪有什么办法,他还不是整夜整夜的放着飘不起来的花灯,我看整个鬼界最求不得,放不下的就是我家主子了。”
言书话音刚落,鬼君已走上前来,他连忙使了个眼色让墨子时顾辰风两人不要多嘴。
看着那张美得不似真实的脸,墨子时想到了鬼界的月,月下鬼君的落寞,甚至是刚刚他的泪流满面。能让鬼君记挂至此,是他曾经心爱的女子吗?
虽然没经历过情爱之事,但从前他却也经历过失去,那种痛感足以撕心裂肺,毁天灭地。
加上如今又经历了郎曳和顾辰风的事,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过往,心中不禁有些犯了嘀咕,难道无忧也是……
狠狠甩了甩头,墨子时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人都死了,如今再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后来,墨子时还是谢绝了鬼君的邀请,迎着顾辰风比鬼君还要幽怨的小眼神,三人一行回到了九重天上。
墨子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以方晟的为人,不会因为他给了业唯一脚就怪罪于他,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当面跟方晟说。
墨子时一边盘算着方晟出关时应如何跟他说这两件事,一边朝着自己那个偏僻的无名殿走去。
大老远他就听到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只见一个满脸黢黑的少年伴着一股子黑烟,从殿门口直接飞了出来。
墨子时有些踉跄,连滚带爬的上前去,只见他离开时还好好的院子,此刻已经是成了一片废墟。
“元戈?”他的脸上还带着无法接受眼前真相的茫然,试探性的伸手戳了戳那个黑的不像个人的小官。
“仙尊你回来了!”元戈大喜,笑的露出了全身上下唯一还是白色的牙齿。
墨子时又是颤颤巍巍指了指眼前烟还没散干净的院子,问道:“这是……你干的?”
那声音极其轻柔,让元戈不禁打了个哆嗦,心道:“头一回啊,惹了祸居然没挨仙尊骂!”
然后,他毫无防备的点了点头道:“我就是听说仙尊要回来了,想给仙尊做点吃的,可谁知道……”
“咚——”的一声,墨子时一掌掼下,元戈瞬间被他拍进地面三尺。
末了,那个神坑中还幽幽传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仙尊……我,知错……了。”
后面都是糖啊,都是糖,来吃糖啊,来吃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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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十里花灯愿无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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