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劫》白卓大人

15、红鸾微动心下不知

　　“沈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吧。”
　　“多谢青宁道长。”
　　“沈姑娘，你能详细再和我说一遍，秦姑娘的情况吗？”
　　沈璃知道她是白渡的师妹，也没有多想，就完整地把情况又同青宁说了一遍。
　　秦千千本是沈璃的师父，悦心坊的主人，有一天，没有任何征兆地忽然暴毙，沈璃请大夫看了，说是五脏六腑尽数破碎，不像是人力所为。她很想知道是谁杀了师父，便找道士去查，最后发现了祁钟的妻子江素夕身上，有一股邪气。她知道秦千千同祁钟的事情，江素夕自然是有作案嫌疑。那道士曾经去降过她，可是竟不是她的对手，道士便带着沈璃的钱跑了。那日，沈璃看到白渡和她去了祁家，便在二人出来买东西时，拦住了白渡。她自是没有说实情，只说家中师长暴毙，请道士来看发现了江素夕有问题，道士跑了，其他的没有多说。
　　白渡向来把青宁看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也想着这种妖鬼神魔的事情，不想让她参与，就没有告诉她。这一点，青宁也大概能猜到。
　　沈璃自然也是没有和盘托出，但是，根据之前发生的事以及祁钟的反应，青宁也能猜出大概。想来，在须臾山上，青魂说他自己名字里有青字时，白渡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只是当时还不太确定。
　　了解了这些事情，青宁又胡乱地安慰了沈璃几句，就离开了。
　　天快要黑了，她要回去守阵了。这个时候，白渡应该已经进了不归林了，还没有到那个女魔的洞府吧。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不知道，她在不在山上，也不知道，白渡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她，希望他不要受伤才好。
　　“想什么呢！好好守阵！”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
　　天已经黑了，四野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她手持桃木剑，躲在院子里，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飘来。那身影，已经不想第一次见面时那么轻盈，有些踉跄，不是罗将军还是谁！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却又似乎有个石头落了下去。看来，青魂并没有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不过，却不知道这次的他，是敌是友。
　　他在院门口徘徊了一阵，似乎想起了上次的灼烧，又没有进去。而且，这次，他没有用催眠幻术。他耷拉着脑袋，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跟上次来的那个大爷相比，像是完全换了只鬼。
　　直到天快亮了，他才缓步离开。青宁跟在他后面，想去看看有没有白渡的消息。那鬼虽然受了那么重的伤，走起路来却一点都不慢。他拐进了山下那片竹林中，便不见了踪影。青宁也只得回去。
　　这一夜，竟然平安无事，青魂没有来，是不是白渡找到青魂了呢？
　　她在回祁家的路上，却发现白渡和风亭也回来了，正在往祁家的方向走。
　　走近看看，却发现两人都毫发未伤，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弄脏。而且，根据他们上次下山的时间来看，这一夜加半天的时间，也就刚刚够他走个来回，更何况，中间还要有时间去对付青魂。
　　青宁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就听白渡问道：“这一夜可还安好？有没有遇到危险？”他知道青魂没有下来，却不知罗将军有没有来过。
　　“罗将军倒是来过，不过，他只在外面走了一夜，没有进院子里来。天亮后，他就躲进了竹林。”青宁说着，指了指竹林的方向。
　　白渡也明白了，她是刚刚跟踪罗将军回来。
　　“罢了，这罗将军也不是什么坏人，不会害人性命，不管了。先回去吧。”
　　他们一边聊，一边往回走。青宁却惊奇地发现，风亭却换了一个样子。
　　“风亭，你会化人型啦！”眼前的风亭，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是青涩，却十分俊俏。脸上的兔子毛已经变成光滑的皮肤，兔子耳朵也没有了，头顶的发髻却有毛茸茸的饰品，许多小妖在初化人形之时，都会把化不掉的痕迹伪装成身上的各种装饰品，想必这便是风亭的耳朵了。这耳朵并不吓人，却带了几分俏皮。好个俊朗的少年！
　　风亭却扭扭捏捏地说道：“是师父教我的口诀。”
　　师，师父？！
　　“要走那么长时间的路呢，多么无聊啊，我就教会了他化形的口诀，顺便，收了个徒弟。”
　　“你怎么会妖化形的口诀？”
　　“哎呀，那个，我不是说过，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吗，他什么都会，就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学而已。”
　　“我看，是你没有认真学吧！”
　　三个人说说闹闹，就回到了祁家。
　　“你们回来了！”江素夕已经醒来，站在门口向他们这边观望。
　　他们一起进去，回到房间里，祁家老太太已经抱祁越出去，给他喂粥。
　　“白道长，青宁道长说，你去对付那女鬼了，怎么样了，那女鬼还会来吗？”祁钟关切地问道。他从昨天起就一直叫这两个道长，仿佛不叫道长他们两个就会不管他一样。
　　“我和她说好了，只要你能做到一件事，她就不会再来伤害你们一家。”
　　说......说好？打不过就动文的，这白渡还真是厉害。青宁心想。
　　“道长，您请说。”祁钟心里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但是又隐隐担心。
　　“今天，江姐姐也在这里，我必须把所有事情都说个明白。那女鬼说，只要你洗心革面，从此一心一意对待妻子，她就可以放过你，放过你的家人。这位小公子，会监督你。”他看了眼身后的风亭。
　　祁钟有些心虚，他说：“我可以做到。”江素夕在一边却很奇怪，她不明白那女鬼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要求。
　　风亭站出来道：“祁公子，我会看着你，如果你做不到，任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为了活下去，祁钟答应得很痛快。他们简单向不明所以的江素夕说明了情况。江素夕毕竟是大家闺秀，不伤心难过是不可能的，但是祁钟山盟海誓，承诺以后绝不再犯，她也就忍了。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还是没有青冥的下落，两个人都有点失望。不过白渡却担心着另一件事，他在不归林的山洞里，看见了玉昭寒的手下音啼。音啼自然是没有认出他来，她也没这本事。他也相信青魂，只要和云遥道长有关的，她绝对上心。只是，她也不会说音啼找她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从祁家出来，走在路上，既然事情处理完了，他们也该分开了吧。
　　“唉，我说白道长啊！”
　　“小丫头，怎么连你也叫我道长。”
　　“小丫头？！你比我大吗？我看差不多吧！”青宁心里暗暗想，我还比你大个一百多岁呢！
　　白渡什么都没说。
　　“白道长，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说服那个青魂的呢！”
　　“这个，还能怎么说，就是，跟他承诺，把祁钟变成好人呗。”
　　“就......这么简单？她能信吗？”青宁险些没被惊掉下巴。
　　“你又没见识过我的口才，我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跟她说了半个时辰呢！”没说实话，白渡还是有些心虚，口气也不是很自然。
　　“真的吗，白渡道长这么厉害呀！”青宁这真心赞许的口气，反倒让白渡更心虚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师父，他之前和青魂有些交情，我自然是要把那个师父搬出来压一压她的。”
　　“原来你认识她啊！你不早说，害我......”青宁竟然有些生气。
　　“害你什么？害你担心吗？”白渡这话脱口而出，口气里有一丝戏谑。
　　“之前就说要就此别过的，现在都处理完了，我们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吧。”青宁说完，就伸出双手，向白渡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白渡伸手想拦住她，可又把手收了回来。“那，就此别过吧。”
　　他盯着青宁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久，也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呢。不过，这个青宁，倒是真的奇怪，只身一人在外游荡，不怕鬼，也不怕妖魔。白渡笑了笑，或许，真就是年纪小，初生牛犊不怕虎呢，不再多想，也转身也离开了。
　　青宁将桃木剑握在手中当佩剑，之前泽兰给她防身的那把剑，她也带在身上，只身一个人，在风陵渡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她到处打听，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人，寻找每一个角落，甚至会仔细看看每个人的脸，听听他们的声音，但是好多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她就随便找个地方待一夜，反正她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这天，却下起雨来，还没到天黑，她就来到一个小观，这座观里香火还不错，也有金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