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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无法摆脱的标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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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双义带着狩魔来到了班吉克斯的门前,却听到里面有谈话声。
“巴洛克,这个男孩就是你那个弟弟吧?”
里面并没有声音。
“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难道……”
话说到一半便被阻止了。班吉克斯朗声说道:“我记得没教过你偷听啊。那么晚了该是小孩子入睡的时间了,还是说一个人睡不着?”
他咬了下嘴唇,说道:“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但当他进来时连德宾波都纳闷了,问道:“你带了剑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我的确没带。刚才有人到我房间里来了,是谁我没看清。然后我就发现狩哦在我身边了。”
班吉克斯摇了摇头,说道:“还能有谁呢?就是那个盗墓者咯。就是将德宾波强行带回家的人。”
他睁大了眼睛,问道:“伊诺克多雷巴是盗墓者?”
“肯定是。他知道许多不可能知道的细节并且告诉了蜡像馆的主人,比如带着面具之类的。这是只有参加庭审的人才可能知道的。就在刚才我回想了一下那一段时间的事,的确有报纸提到过类似的新闻。当时因为是那个时期,根本没心情去注意,现在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他又换了个口气,说道:“一真,我记得你有问过我你父亲临死前是什么脸色吧?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没见到。带着米面具,读不出表情。”
“那会不会是蜡像馆的人见到过带着的面具,所以知道这个信息加上去了?”
他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应该知道的,英国的极刑是绞刑。验尸时要查看舌头。所以肯定是拿下面具套上黑色头套。不可能存在带着面具行刑的情况。也就是说,带着面具只可能从庭审到临死前。说实话,为什么庭审时要带着面具我也不知道。若不带面具,就能看出他是不是撒谎了,但带着面具读不出表情反而麻烦,不是吗?虽说要蒙面,但旁听的人都是知道他的长相的人,作为出庭检事的我更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更奇怪的是哪怕那是伪证,他都没辩驳半句,不知为何。所以那个案子的细节我时时刻刻记着。实在太过蹊跷,不知道沃尔迪克斯在想什么。”
短短的几句话却给了他好几条以前不知道的消息。他赶忙问道:“父亲没变辩驳?为什么?还有,和沃尔迪克斯有什么关系?”
“当时你父亲也算是对英日关系来说举足轻重的人,日方未来的外务大臣候选人。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轮的到当时还是实习检事的我来审?当然是由当时首席检事被杀,所以刚上任的首席检事沃尔迪克斯来。我去找他,要求的。”
“为什么?”
“不能说,也不想说。”
“那为什么用伪证?”
他无奈的说道:“沃尔迪克斯交接过来的,而且是华生法医那边正式签署了的证物,不得不用。”
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华生法医?是不是就是在日本被杀掉的那个法医?”
他点了点头。亚双义更纳闷了。虽然谁都不知道,但他自己可是明白的。他是以暗杀者的身份被派遣过来的,和那个留学生一样的性质。既然要杀的对象是和那件案子相关的人员,而格雷格森似乎也知道些什么,肯定也相关,那为什么受到派遣的是他这个杀人犯的儿子?让他接触核心人员不怕他翻盘?但随后又想起了两题附加题,明白了其中的蹊跷。自己能作为留学生被派遣是哥哥努力的结果,而那两题附加题是拦路虎。也就是说派遣的那个人其实并不希望自己来,是希望亚内检事来的。
“那为什么父亲不辩驳?他自己最明白那是伪证,对吗?”
“我还真希望他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想问他!我比你更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审清楚?!”
“怎么审清楚?他不辩驳我怎么审清楚!你倒是想个办法撬开他的嘴啊!伪证虽说不得不用,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这本来就是留的口子,让他可以辩驳一番的,谁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你问我有什么用?问你父亲去啊!为什么被杀的非得是……贵族……”
他自己都吓出一生冷汗。没想到10年后的今天会连续那么多次情绪失控,差点把克里姆特班吉克斯的名字说出来。亚双义当然也看出了蹊跷。先前言辞激烈,情绪激动,而说“贵族”两个字时音调一下子低了好多,而且还有很明显的停顿。很明显他差点将一些重要信息脱口而出,而那些信息正是他死活也要瞒住的。
他又故作天真的问道:“你接手这个案子是不是因为好面子?我在书上读到过,说英国贵族比较好面子之类的……”
很明显的挑衅行为使心绪还没彻底平静的班吉克斯真的很想用什么东西砸人。但无奈身边的人是自己的弟弟,实在是下不去手。而且他更明白这就是挑衅,希望他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他望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不回答。总之不回答就不会说错话了吧?也正好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段来恢复平静。倒是德宾波表情严肃的说道:“请不要这么残忍。我不信你真的不知道事情原委。巴洛克抚养你是他好心,碰上任何一个别人都不可能养你这么一个仇人的儿子。”
“就算父亲真的杀了人,也是那人的仇人,算不上哥哥的仇人吧?”
他刚想说什么,班吉克斯就做了个动作制止了接下去的话。因为怕再说下去会露馅,他赶忙转移话题,说道:“已经告诉你很多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吗?我和德宾波都10年没见了。我们想单独叙叙旧。”
他见问不出来什么了,只好默默的走了出去。关上自己房间的房门后,他贴在墙壁上偷听。他还听到里面传来了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声:“你为什么将这杀人犯的儿子养在自己身边?”
过了一会,他回答到:“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而且,我用法律夺去了他的父亲的生命,致命的证据又是伪证。在他眼里,我又何尝不是个杀人犯?只是他父亲杀人用的是托比,是刀,而我用的是法律,是绞刑罢了。”
“你比谁都清楚他的确杀了人啊!他是罪有应得!那人真的就是杀人犯的儿子,千真万确!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不想和这么脏的人勾肩搭背的。下贱的血统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下贱的血统,迟早有一天他也会……”
“我相信一真不会。”
亚双义坐在墙角,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日本有句古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本以为来了英国可以重新开始的,但到了这里也一样,甚至更甚,只因为自己不仅是杀人犯的儿子,更是下贱的日本人!在他们眼里,日本人肯定是偷鸡摸狗什么违法的事都干的,干了杀人如麻的事也很正常的,更何况自己背着杀人犯的儿子这个身份。他们一定巴望着自己什么时候犯法好遂了他们的愿呢。如果自己犯罪了,他们一定会有“果然如此”这种想法的。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无法摆脱杀人犯的儿子这个身份吗?父亲,你为什么有那么好的前途还要杀人呢?那时,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真的没想过我和妈妈会有这种结果吗?”
听到那句“我先走了”他又重新拿起刀,站了起来。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好想……好想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都杀了!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开始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