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依舞扬》橘子桃

71、讨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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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凉风镇灯光点点。
　　??听不见行人匆匆归家的脚步声，那袅袅炊烟徐徐升起，闻到的饭香，闻到了欢声笑语，闻到了胸口传出的寂寞声。
　　??那悠扬的曲音再一次响起。
　　??又来到了这里。第一次感觉道温暖的地方。
　　??那满花园的大丽花还在盛开。这一次来，还是很温暖。
　　??侍婢停下，姬菡依抬目。
　　??离歌楼。
　　??又是这里。
　　??离歌楼很高，从最下面的杂房算起，不停往上走有七八米，这么高的楼在凉风镇算第一的。当哪家闺中少女目光稍稍往这边移，就会看见一袭白衣的绝色男子再次唱曲。听他的曲子便会沉迷何况再见到他的人呢。
　　??姬菡依在想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秀气白皙的脸颊几乎是自己说一句话就会红起来。那呆呆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要调戏他一番。
　　??他的唇总是那样红，眼眸总是那样妩媚，他一笑就会变得妖艳。
　　??这样一个如水晶般易碎的男子却会说，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离歌楼顶，是个亭台，没有所谓的窗子。只有头上的六角木顶。
　　??凤歌停了下来，见着是姬菡依便一笑。
　　??这不笑还好，一笑便倾国倾城。
　　??姬菡依有点痴了，原来她也喜欢他的笑容。
　　??凤歌乖巧的做了下来，一如往常腼腆的笑着。
　　??姬菡依上前，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如一张白纸纯洁无暇的双眼。
　　??凤歌小声道，“舞儿来着里干什么？”
　　??姬菡依淡淡道，“你猜？”
　　??凤歌紧闭这嘴唇，想了想道，“听曲子的。”
　　??姬菡依摇摇头。
　　??凤歌柔媚的眼睛一转道，“来看花的。”
　　??姬菡依还是摇摇头。
　　??凤歌低下了头，轻声道，“我猜不出了。”
　　??姬菡依淡笑道，“我就知道你猜不出。”
　　??凤歌抬目望向姬菡依，见她笑着也在看自己。脸一红，又低下头。
　　??“那舞儿是来干什么的。”他声音小得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
　　??姬菡依端详了半响，叹气道，“我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的。”
　　??凤歌不解道，“是什么？”然后想起什么，红着脸道，“是玉扇吗？”
　　??姬菡依笑道，“不是。”
　　??凤歌有些欣喜道，“那是什么？”
　　??姬菡依目光柔和道，“点星。”
　　??凤歌睁大眼睛道，“什么？”
　　??“我的吊坠——点星。”
　　??姬菡依说着，眼睛一直看着凤歌，看着凤歌一脸木然，一脸迷茫，显然是没听明白她说些什么。
　　??凤歌道，“点星？是舞儿一直带着那个吊坠吗？”
　　??“是的。”
　　??“吊坠不是在舞儿身上吗？”
　　??“以前是，现在不在了。”
　　??“去哪了？”
　　??“被人要走了。”
　　??“舞儿不是说不管什么原因都不会取下来的吗？”
　　??“是啊。”
　　??“那是为什么？”
　　??姬菡依无奈的笑笑道，“因为那人耍赖，不仅耍赖而且还无赖。”
　　??凤歌眨眨眼，懵懂道，“哦？”
　　??姬菡依道，“原先我以为他只是个单纯，动不动就脸红，对喜欢的东西总是握着不放，脾气固执又倔强的孩子，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凤歌问道，“哪里错了。”
　　??姬菡依道，“他心细如尘，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杀人放火，不管手段如何卑劣。”
　　??凤歌叹道，“没想到世间还会有这样的人。”
　　??姬菡依笑道，“当然有，不但有，而且你也见过。”
　　??凤歌眼睛一亮道，“是谁？”
　　??姬菡依道，“他有一个令人窒息的名字。”
　　??凤歌道，“是什么？”
　　??姬菡依淡道，“无情公子。”
　　??凤歌惊道，“无情的琴，那个天下第一琴圣——无情公子。”
　　??姬菡依点点头。
　　??凤歌黯然道，“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人。”
　　??姬菡依笑道，“你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凤歌摇摇头道，“我以为他只是在做一些他认为对的事。”
　　??姬菡依有些兴趣道，“哦，比如说？”
　　??凤歌认真道，“比如为母亲报仇。”
　　??姬菡依道，“他母亲怎么了？”
　　??凤歌咬牙道，“他母亲本事一个在烟花之地卖艺的戏子，后来被一个有钱有势的大人物看重了，收了她。那个大人物当初对她甜言蜜语，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后来他家里要为他娶妻，他娘对他说对方是四大家族的宫家，宫家大小姐岂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包养一个烟花女子呢。他为了攀附权势来壮大自己的家族，狠心的赶走了他的母亲和他。当时他只有五岁。也是在这样的冰冷的冬天，他和他的母亲就这样在那个男人家们跪了三天三夜，那个狠心的男人不但不可怜她还叫人把她赶走。他和他的母亲在山中又晃了三天，最后竟碰到了强盗。那些狼心狗肺的强盗当着他的面□□了他的母亲。她的母亲因为受不了屈辱，咬舌自尽了。他拼死的活了下来，因为不能死，因为还要报仇。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个男人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在听，静静的听着。眼泪一滴一滴滑落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凤歌本是满腔仇恨，看见姬菡依哭了竟手忙脚乱的为她擦去眼泪。
　　??他握着她的手道，“不要哭，已经过去了，已经报仇了。”
　　??姬菡依道，“为了报仇，你欺骗了凌若琳对你的感情，你利用她帮你把毒混进给老夫人的茶中。并把问心花送给她，你知道单单是问心当然没毒，但是碧罗山庄那满园的百合会帮你。你在寿宴唱的那曲也是特地选好的，就是为了催动他们的心魔，你为的就是让凌家在天下武林前出丑，让他的母亲死在他的面前，让他痛苦。让他对自己孩子的病充满希望，却又还给他生不如死的儿子，让他痛不欲生。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凤歌恨声道，“这是他的报应，是他当初那样对待我的母亲的报应。”
　　??姬菡依摇头道，“不对，不对，你知道你都害了什么人吗，你的父亲，你的奶奶，你的兄姐妹，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知道吗。”
　　??凤歌用力的推开姬菡依，狂乱嘶吼，“不——不对，我没有亲人，母亲死后我便没有亲人……”
　　??姬菡依惨淡的笑道，“你骗不了你自己的，他们身上和你流着同样的血……你的心一定很痛吧。”
　　??凤歌掀翻琴几，跪倒在地，颤声道，“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姬菡依淡淡道，“因为花香，问心难得，恰巧离幽别苑里有一株，碧罗山庄也有一株。”
　　??凤歌摇头道，“这不能成为真正的原因。”
　　??姬菡依浅浅笑道，“的确，也许这只是个偶然。但是在碧罗山庄的一间房间里有你的气息，还有和你腰间玉佩一样花纹的刺绣。这便不是偶然了。”
　　??凤歌怔怔的看着她，看着她浅笑中流露的无限悲哀，看着她惨淡的笑容里晶莹的泪珠。
　　他低下头，丧气道，“没想到你的嗅觉那么灵敏，那无情公子呢，你并没有正真见过他，离他那么远，你不可能发现破绽。”
　　??姬菡依道，“我真的离他很远吗？”
　　??她幽幽的望着她，就像第一次在台下听他的戏一样，那双深幽的眼睛让他捉摸不透，才会让他激起去拥有的欲望。
　　??凤歌惊讶的抬起头，“你不会……”
　　??姬菡依优雅的扬起嘴角，道，“应该谢谢你在竹林救了我。”
　　??凤歌难以置信道，“你不可能知道，你明明已经陷入昏迷……”
　　??姬菡依淡笑道，“因为你身上的气味太像他了，我即使昏迷也会闻得到，他的味道，已经深深的映在我的脑海里，会去分辨他的气息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连死也不会忘了的事……”
　　??她笑的依旧那么高贵，那么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