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从此逝》顾我无衣

18、第十八章 魔君就是因

　　朱子璇明白了，亦舟给她这个本的原因是让自己按照上面写的注意事项来照顾苏陌。还真是细致入微呀。亦舟能把苏陌全部的生活习性悉数记载在这个本上也算是一项大工程，不仅得天天观察，而且还要能明察秋毫，还得记下来。不过朱子璇没有用这个东西就和苏陌相处得很好，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幸运。
　　不过通篇读下来，朱子璇倒是没有看到有关苏陌有旧疾所以害怕潮湿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情就算是对苏陌极其关注的亦舟也不知道。朱子璇却在来山隐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本子的最后一页比较突兀，因为自己非常凌乱，显然是着急补上去的。朱子璇分辨了一会儿才看出来写的是什么字。“子璇，山隐不只是一个简单是事情，具体问师兄。”
　　朱子璇从将近半年的休闲的心态中猛然清醒过来。亦舟应该是觉得自己离开承渊派马上就会看到这些内容，但是显然自己打开的太晚了。那么关于山隐的复杂，苏陌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呢？亦舟这样写肯定不是因为闲的没事，这中间应该会有一些严肃的意义。
　　或许山隐中隐匿的难处都被苏陌承担了，自己看到的只是表面上闲云野鹤的假象。朱子璇决定等苏陌回来就问清楚。

　　这日苏陌回来的非常晚。到苍翠山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朱子璇倒是并不担心对方出什么事。要是苏陌出了事，自己就算担心也无济于事。朱子璇就是闲来无事，所以坐在木屋门口等他。
　　苏陌回来，面上并没有太高兴的表情，但是也没有不高兴。他走进屋里，朱子璇就也起身跟进来。苏陌递给朱子璇一个匣子然后说，“这是师弟给你的。”
　　朱子璇见他用的称呼是“师弟”，而不是“你师父”，心里很高兴，觉得两个人大概是和好了。
　　果然苏陌说，“师弟今天找我谈了，你以后也不用尴尬了。”
　　朱子璇想要欢呼雀跃，但又觉得不是时候，况且自己还有问题要问，所以就喊苏陌坐下休息。给对方到了一杯水之后，朱子璇开门见山地问，“师伯，我想知道山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苏陌没有回答而是让朱子璇先打开亦舟让他带过来的匣子。里面是几封书信，朱子璇一一打开读了一遍，发现都是些你来我往的情书，里面出了讲些生活中的零碎，就是说你爱我我想你之类的，倒是浪漫得令人心向往之，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最下面的一封，使用鲜血写就的，信上女子说，我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我有我的职责所在，我们就此别过吧。
　　看完了之后，苏陌说，“这是魔君与一名人族女子的往来书信，你应该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恋爱而未果。这就是二十多年前魔族攻打人界的原因。”
　　“是魔君想把那女子抢回来吗？”朱子璇问。
　　“当然不是了，抢个人的话哪需要这样兴师动众。当时我们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调查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魔君就是因为失恋了所以怀疑人生，不，怀疑魔生。因为这名人族女子辜负了他，所以觉得人类都不是好东西。”苏陌说。
　　朱子璇忍不住说，“那这个人很偏激呀，真的很想和他好好谈谈！”
　　苏陌却说，“言归正传，为什么每年都要有人去山隐。因为我们布了个局。准确的说是我布了个阵，然后大家一起来建设这个巨大的阵法。每年山隐的位置都不是随便选一个山清水秀的没人的山头就算了。山隐的位置都是早就计划好的。在每个地方布下小阵，最后把所有的联系在一起就是一个大的阵法了。这个阵有极大的威力，足以抵御魔族的在此来袭。”
　　“所以说，魔族一定会再次来的对吗？还会再死人，会生灵涂炭，会生离死别，对吗？”朱子璇难以置信地发问。
　　“没错。说让你好好修炼，不是逗你玩儿的，谁也不知道魔族下一次大范围攻打人界的时间，是下一刻，还是多少年之后，都不是能预测的。平静只是一时的，永远不要依赖它。”苏陌说。
　　朱子璇知道了。但是她一时没有缓过神来。她知道二十年前的战役很严重，苏陌甚至牺牲了所以的弟子，曾经和承渊派并称的道门因为防御失策而一蹶不振。她知道魔界而来的动乱时有发生，自己的家人就是在魔族余孽的进犯中死去的。可是这毕竟是听说的，冲击感并不那么强烈，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朱子璇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承受。
　　“所以坚强起来吧。”苏陌随后说。“之所以不主动跟你提是因为，修行毕竟是循序渐进的事情，你要是太着急反倒容易心浮气躁事倍功半。现在已经到了山隐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这一趟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也应该知晓。”

　　“急也无用，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的。”
　　这天雨停了，天气不错，苏陌和朱子璇就又照例下山去。苏陌回山时听弟子说郴州附近出了件挺麻烦的事情，好几个高阶弟子过去也没能解决，所以苏陌就跟朱子璇商议一番，决定亲自去看看。
　　现下两人御剑往往这样安排：朱子璇带苏陌过去，苏陌带朱子璇回来。带人飞行还是很费劲的，不过他们就是爱这样折腾，旁人也管不着。反正郴州的承渊弟子远远就看见苏陌被朱子璇带着飞过来了。不知道的以为是苏陌出了什么事，正要上前关切，就被八卦消息灵通的小师妹拉住了，“师兄，人家就是这样的。”
　　几个弟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上前问好。问完之后又煞有介事地说，“师伯师妹，你们这样很危险呀。你们是不知道，这附近我们几个抓了许久都没抓着的邪祟，就是只杀那种成双成对的！”
　　小师妹朝着几个不会说话的师兄叹了口气说，“你们瞎说什么呀，师伯这么厉害，那邪祟敢靠近吗？是吧子璇师姐。”
　　朱子璇哭笑不得地想如何回应，苏陌就先说，“你们说的倒是挺有道理，咱们可以来个钓鱼执法。你们就没想到吗？”
　　小师妹豁然开朗，“不愧是苏陌真人，太有智慧了！师兄啊，咱们可以装成情侣呀！”
　　“哪用装。”几个师兄拍了拍她的头说，“是吧师伯？”
　　“是什么是。”朱子璇瞟了他们几个一眼，然后拉着苏陌先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过来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那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有点尴尬地跟了上去。

　　郴州附近，最近半个月里意外死亡的人数有点惊人。而且死得很有规律，都是恩爱小夫妻，晚上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然后莫名其妙就死了。杀人的既不为色，也不为才，反正就很神奇。
　　朱子璇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羡慕嫉妒恨，肯定自己找不着恋人，然后就打击报复。
　　小师妹纠正道，“不是人啦。死者是被吸干精气而死的，凶手应该是妖。”
　　“那就找到他抓住呀。”朱子璇说。
　　几个承渊弟子连连叹气。倒是想找到他，可是这个妖精来无影去无踪的，很难抓，而且天天晚上作案一桩，搞得郴州百姓人心惶惶，小夫妻们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遭罪的是不是自己。天天有百姓来承渊派在郴州的分点反映，现在还有好几个会应付的师兄师姐在那里安抚呢。
　　“现在好了呀，有师伯坐镇，一定可以手到擒来的。”小师妹激动道。
　　苏陌终于说话了，“没那么简单。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止他再次作案。现在就开始布置，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再出事。只有咱们的防护先足够森严了，才能让他露出马脚。”
　　然后苏陌就开始部署晚上的防御。弟子们找来一张郴州城内的地图，朱子璇一边给苏陌讲一边按照苏陌的指示在上面写写画画，很快就把大致安排定下来了。苏陌擅长阵法，而且这种限制防护类的任务主要也就是靠阵法，把百姓所能居住的一切地方都封起来，让那妖精没法进去，自然也就不能作案。到时候妖精肯定就发现自己的诡计不能再用，虽然不能预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但可以肯定的是，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很快夜幕降临，苏陌派弟子们去检查了各处的阵法，然后亲自施法启动。承渊派众人都没有睡觉，而是用各种办法感知异动，但是并没有在妖精可以活动的范围内感受到妖精的存在。大家都道是那妖精知道今晚的防御森严就没有来，可是天亮以后扯掉阵法，发现死人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且这次不单单是一对夫妻被吸干精气而亡。他们全家老小，一共九口人，全部都被妖精杀害。苏陌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妖怪可能白天就已经选好了夜里要动手的人家然后早早潜伏在里面。阵法启动之前妖怪就已经进去了，那要阵法还有什么用？
　　那妖怪只杀夫妻是一种偏好，不代表他只能杀夫妻。承渊派众人加大防御力度显然惹恼了他。妖怪失控了，他要开始大肆杀人了。守株待兔的方法再也没法用了。而且苏陌觉得，他还要为这一家九口人的死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