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遇桃花》落蝶谷主

9、第009章 神君忌讳

　　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凌云殿。凌云殿十分雄恢宏，雕栏画栋，美仑美奂，奇花异草，落英缤纷，不过是来客居几日，便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处宫殿！真是暴殄天物啊！

　　入了凌云殿，两位仙侍走了过来，齐齐拱手作揖，一脸恭敬地异口同声道：“神君殿下。”

　　“这位是新来的兰若小仙子，以后便由她来负责本神书房的整理打扫，以及本神在书房办公的一切事宜。柏心，把她带到书房熟悉熟悉，然后带她去安置吧。”

　　“打扫书房？伺候麒麟在书房的饮食？凭着对月老仙上书房的记忆，倒是闲职，只怕那麒麟没安什么好心吧？”

　　“兰若仙子，这份可真是美差啊，殿里许多仙子望穿秋水都盼不到。”

　　兰若讪讪一笑，不置可否。

　　兰若跟着柏心进到书房一看，彻底被震撼了，一排排一架架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眼望不到尽头，兼直是浩瀚如海啊！

　　那头麒麟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兰若愁眉苦脸道：“柏心仙侍，这么多的书，平日里该如何打扫啊！”

　　“兰若仙子不必担心，神君体恤咱们打扫辛苦，特创了一套辟尘防蛀诀，打扫花不了多少时间。”

　　“麒麟神君不过是偶尔来客居一段时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书啊？”

　　“小仙子有所不知。这凌云殿，本来是昊玉大殿下的寝殿，自从大殿下魂游太虚，此殿空了几千年。天帝和天后陛下一来不忍见此殿荒废，二来喜爱麒麟神君和凤凰公主，便将此殿改名凌云殿赐给麒麟神君和凤凰公主。”

　　“原来凤凰公主也住这里啊？小仙需要去拜见公主吗？”

　　“暂且不必，公主她外出散心去了，等她回来再说吧。我先带你去偏厅，那是神君殿下平时看书的地方。”柏心接着将兰若带至入口一侧的偏厅。偏厅十分敞亮，窗明几净，窗外正对花园，偌大的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上百本古籍。

　　柏心事无巨细地交代一系列照顾麒麟衣食起居的注意事项，兰若心不在焉地听着，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才能尽快逃脱苦海。

　　麒麟正在正殿处理北疆送上来的公务，松骨仙侍来禀：“姻缘殿红娘仙子与胭脂仙子求见殿下。”

　　麒麟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让她们进来。”

　　红娘一进来就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听月老仙上说，咱们姻缘殿的兰若仙子被麒麟神君拐到府上来了？”

　　“拐？！”麒麟那平静的脸立即黑了半边。他放下手中公文，抬了抬他那倨傲的眉毛：“兰若仙子分明是月老仙上与本神赌棋输给本神的！”

　　红娘盈盈一笑：“孰是孰非，将兰若唤出来，一问便可知。”

　　“不巧，兰若仙子刚好刚才跟着柏心出了门。”

　　胭脂言语颇为犀利：“兰若不愿留在凌云殿，神君岂能强人所难？”

　　“从古到今，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凌云殿如今炙手可热，胭脂仙子又怎地知她不愿意？”

　　胭脂忿忿然道：“且不说兰若是我看着她长大的，瑶池盛选，她连名都没报，倘若她真有攀龙附凤之心，又何必放弃如此好的晋升展示机会？对她而言，金殿银殿，不如她自己的竹屋三两间！”

　　想不到这小骗子还有这么多人维护。麒麟依旧不为所动：“事关上神之誓，有违誓言可要天打雷劈的！”

　　红娘放低姿态，从中周旋：“料想神君并非仗势欺人之徒，红娘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神君丰神俊朗，魅力无边，姻缘殿中也有不少愿意来神君殿中当差的仙子，若神君能从中挑选一个代替兰若，皆大欢喜，月老线上和神君也不算违誓，如何？”

　　麒麟气势灼灼：“不可！本神选的，自然是最合本神心意的仙婢，哪能说换就换！”

　　“姻缘殿仙子如云，论相貌，兰若也不是最出挑的，怎么神君哪个都不要，偏要兰若？”

　　“本神岂是只贪图相貌的虚浮肤浅之辈！兰若仙子冰雪聪明，做的花茶甚得吾心，本神自然会善待于她，两位请回吧！本神尚有大量公务要处理，松骨，送客！”

　　“你——”

　　红娘拉了拉胭脂的衣袖，轻声道：“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柏心费劲唇舌，总算交代完：“兰若仙子，都记明白没有？”

　　“嗯。”兰若心不在焉地答道。

　　“兰若仙子真是记忆力和领悟力非凡啊。好了，小仙带仙子去歇息处吧。”柏心带着兰若走出书房，关好大门。

　　兰若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柏心仙侍，神君最讨厌殿中的仙子做什么？”

　　“小仙子可真是聪慧，一进来就知道打听神君的忌讳。”

　　“应该的，这是身为仙婢的本分嘛！不知神君有何忌讳？”

　　柏心想了片刻，道：”第一，偷懒，第二，贪吃，第三，狐媚！犯下第一第二点忌讳的仙侍和仙子，都曾有过被遣送出殿的先例，尤其第三点要特别注意，绝对不能犯，你这位置的上一任仙子，就是因为趁着送宵夜狐媚神君殿下，结果是连夜从何处来被遣送回何处去。”

　　兰若两眼放光：“如果三者皆占，岂不是很快就能被遣送出殿？”

　　柏心一脸好心道：“所以说，兰若仙子千万不要犯了神君殿下的忌讳。”

　　“这偷懒和贪吃我懂，但是这个狐媚，究竟是要怎么个狐媚法，才让神君给把人退回去啊？”

　　话音刚落，听得背后一声轻咳：“柏心，麋儿喂过没有？”

　　柏心恭敬地朝麒麟拜了一拜：“尚未，柏心这就去喂。正好带兰若仙子与麋儿互相认识。”

　　麒麟似乎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如此甚好。”

　　想到以后要与那头凶兽共处一殿，兰若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待离得麒麟那厮远了，兰若赶紧道：“柏心仙侍，我有些困倦，能先带兰若去安置吗？”

　　“可以。那改日再带你去认识麋儿。麋儿可是神君殿下的心头宝，难免有些脾气，兰若仙子要多加担待些。”

　　唉，麒麟有这么一个待他全心全意的仙侍，真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兰若含笑谢过柏心的提点，跟着他来到一处僻静清幽的小院子。一座竹舍，房前竹子，房后芭蕉，院落长满杂草，没有鲜花，没有清泉。嗯，勉强能住人。

　　暮去朝来，转眼又是一天。

　　清晨，柏心端着一杯清茶和几碟点心走进书房：“神君殿下，请用早膳。”

　　“柏心，怎么是你？那新来的小仙子呢？”

　　“禀神君殿下，兰若仙子昨日还生龙活虎的，方才我去瞧她，气息奄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说大概是有些水土不服之故。真是病来如山倒！”

　　“麋儿，过来。”麒麟对着殿外一个淡淡的影子道。

　　麋儿十分乖巧地跑到麒麟脚下，蹭他的小腿。麒麟轻抚着它的头：“你替本神去瞧瞧那小骗子！”

　　兰若感觉有人进来了，赶紧装出一脸痛苦，有气无力状：“柏心仙侍，你不用再来看我了，我没事，再躺躺便会好。”

　　居然没有走？兰若感觉到床头之人的阴影越来越近，还用手在蹭自己的被子？兰若微微睁开眼，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头像鹿不像鹿的动物，麋儿？！

　　兰若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一旁：“你不要过来，我现在已经是你主人的仙婢，与你尚属同门，你不能吃我的！”

　　麋儿欢快地撒着丫朝兰若跑了过来，那两眼放光的神情与那日那头南极仙翁的凶鹿如出一辙。

　　“都说了，你不要过来！”兰若左躲右闪，十分疑心那麋儿是那头凶鹿的转世，前生差一口没把自己吃掉，所以一直恋恋不忘，这一世特别对自己有兴趣。

　　再说，柏心仙侍还没把我介绍给麋儿呢，或许麋儿把我当成自动送上门的食物也不一定呢，不行，还是去麒麟那里安全些！

　　兰若一脚刚跨进殿门，便听那麒麟凉凉道：“兰若仙子不是病得连床也起不来吗？”

　　兰若柔顺地笑了笑：“神君殿下，兰若一来有些水土不服，二来认生床，昨晚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今早起来，便感到两眼昏花，四肢无力，连说话也不利索了。幸好后面小憩了一阵，醒来觉得恢复不少，便急急地赶过来给神君斟茶递水了。”

　　分明是在装病，给麋儿吓过来的，这小骗子的脸皮，真是厚的无与伦比啊！麒麟淡淡一笑，也不与她计较：“那明日……”

　　兰若赶紧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兰若相信今晚定会安然入寝，明日早早起来。”

　　第一招，宣告失败。兰若替自己默哀。

　　麒麟坐着看书，一看就一两个时辰，兰若自觉与他相看两相厌，除了不时斟茶递水，其余时间躲到麒麟看不到的角落打盹。水土不服是假的，认生床倒是真的，可怜我一夜没睡好……

　　“兰若！兰若！”麒麟唤了两声，只见那小骗子躲在一个大花瓶后面，露出的发髻一动不动。

　　麒麟捏了个音波诀，扔向兰若。巨大的声音在兰若耳边轰炸：“兰若你在做什么！”

　　兰若一下子被吓得跳起来。回声在兰若耳边久久不散。我的耳朵……不过，这一个盹打得委实长了些，深了些。

　　“来了。”兰若乖巧地替他倒了杯茶，一直站在他身边，不敢再随意走动。

　　幸好没站多久，麒麟那厮便不知哪家神仙邀去做客，一直到兰若用完晚膳才回来。

　　麒麟喝完兰若做的花茶，便便闷声不吭地看书，看着看着，左手支颐，竟然也打起盹来。

　　他手边摆着一碟菩提子。不知为啥么，兰若特别喜欢那菩提子的味道，对它的瘾，仿佛是与生俱来。

　　兰若伸出五指在麒麟面前扫了扫，没有反应。

　　兰若壮起胆子地吃起菩提子来。可麒麟就在身边，兰若到底有些怵他，一颗心老是惴惴不安。兰若极力稳定心神，进行自我开导，若是吃完了直接送我姻缘殿那不就叫更好。

　　兰若吃的大饱，也不见麒麟那厮醒来。偷食没被抓包，兰若居然有片刻失落。

　　“吃饱了？”

　　兰若悚然一惊，麒麟那厮居然在装睡，自己手一停，他马上就说话了！兰若忐忑地应了声：“嗯。”

　　“既然已饱，就要转换成气力。这份兵书，你且念给本神听。”

　　念兵书？兰若傻眼，结结巴巴道：“这这这，兰若识字不多，唯恐不能胜任，还请神君另请高明。”

　　麒麟凤眉一挑：“本神可以教你，本神念一遍，你跟着念一百遍，如何？”

　　兰若讪讪：“兰若有学过几年认字，神君且让兰若试一试。”

　　兰若念得口感舌燥，那厮却侧躺在榻上，一手支颐，一手拈菩提子吃，指挥着自己将某些段落再三重复，好不悠哉悠哉。

　　兰若恨恨熬到将近半夜，那麒麟终于消停了，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今日到此为止，把兵书归位，再泡一壶百花香茶来。”

　　如今夜深人静，四处无人，正是狐媚麒麟最佳时机！狐媚究竟要从何开始呢？兰若极力回忆那只妖狐狐媚凡人的情景。先摸手？好像不对，还是先摸脸？到底是先摸手还是先摸脸？

　　兰若心不在焉地斟着茶，目光反复在麒麟的脸和手上逡巡。

　　正在兰若感到棘手之际，麒麟那厮却悠悠然道：“如果兰若小仙子执意要狐媚本神，本神不介意今晚就与小仙子在寝殿共同探讨双修之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