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眼睛疼 ...
-
顾廷昭和沈烟婉表情同步，异口同声，声音一高一低：“什么？”
沈烟婉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听莲儿说几年前老侯爷就是下了趟江南，带了三夫人回来，这次去了趟西北，难道府里又要多出一位夫人了？
看二人脸色各异，秦文这才幡然醒悟是自己没表达清楚，改口道：“是小的没说清楚，老爷这回带回来的，是个男子。”
然后，沈烟婉就注意到，顾廷昭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沈烟婉咳嗽几声，提醒秦文别再说了。
秦文仔细回忆，补充道：“身子像头牛，长得还怪俊俏的。”
不知为何，这话一说出口，顾廷昭的表情渐渐地舒缓了不少。
“知道了，走吧。”
顾廷昭推了轮椅出去，经过秦文身边，顾廷昭斜了他一眼，警告道：“管住自己的嘴。”
秦文整个掌心捂住嘴巴，“嗯嗯嗯”地一个劲儿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老爷不过就是带了个生面孔回来，世子和少夫人的反应怎么一个比一个大。
秦文挨了训，这一路也不敢再多言多语，沈烟婉在顾廷昭面前又是个话少的，是以一路上只有几人刷刷的走路声和轮椅滚过青石板的隆隆声。
对于回来得猝不及防的老侯爷，沈烟婉由不得多想。
那一日成婚，她仅仅是给老侯爷磕了头，献了杯茶，连她未来公爹生得什么样貌都不知晓。
况且她又完全没有与老侯爷相处过，也不知道老侯爷会不会因为她们沈府换了庶女成婚一事有所芥蒂。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老侯爷喜欢什么不喜什么，要是踩雷了可如何是好，顾廷昭也真是的，什么都不和她讲。再一看她和顾廷昭两人两手空空，沈烟婉真有中两眼一抹黑晕过去的冲动。
沈烟婉好心好意提醒道：“世子，我们什么也不准备，就这么直接过去合适吗？”
顾廷昭忽然停下，沈烟婉走了两步才发现顾廷昭落在了她身后。
“夫君，相公，官人，你叫什么都行。”就是别喊他世子。
小姑娘看着灵巧伶俐，怎么这一事上总是记不住。
沈烟婉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樱唇，吐了吐舌头，娇俏道：“忘了。”
想起小姑娘的问题，顾廷昭暗暗发笑，小姑娘想得还挺全面的，真有个小媳妇的样儿。
顾廷昭道：“夫人有心了。”
老头子也不讲究那些，别说两手空空了，见了面保不准老头子还要给见面礼呢。
沈烟婉微怔，这就是不用她再费心了的意思了吗？顾廷昭是老侯爷的亲儿子，自然可以不在意这些，她可是第一次见公爹，若真的是就带着张嘴去蹭饭，会不会太没有礼数了。
沈烟婉歪着小脑袋，开始考虑现在回去准备礼物的可行性。
顾廷昭侧目，握着拳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你不必紧张，就是家宴而已。”
沈烟婉受宠若惊，顾廷昭这是，在宽慰她吧。不复前几日的冷漠、猜忌，暌别已久的温暖，让沈烟婉前所未有的心安。
沈烟婉眼睛黑亮亮的，浅浅弯起，盛满了星辉。
“嗯，有夫君在，婉儿不怕。”
顾廷昭舔了舔有些干的唇，不自在地偏过了头，他早说过了，不必怕啊，有他在。
才过小桥，迎面走来一排作黑衣打扮的壮年男子，各个表情严肃，动作整齐划一，腰间还别着长刀，凶神恶煞得很。
沈烟婉下意识退到了顾廷昭身后，虽然她也清楚，携带刀剑还胆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府里的，一定是老侯爷身边的近卫，但这场景还是让她心里一颤。
领头的那位男子眼神犀利，应是早就看到了顾廷昭几人，抬起手掌，身后的各个近卫瞬间止步，行了礼。
“见过世子，少夫人！”
秦文不敢凑近顾廷昭，溜到了沈烟婉身侧，捂着嘴小声道：“少夫人，领头的那小子，就是老侯爷新带回来的人。”
沈烟婉来了兴致，这才留意到，领头那位男子身材最为高大，隔着黑衣沈烟婉也不难看出黑衣下男子紧绷结实的肌肉，不用想，也是长久在沙场上以命相博换来的结果。
可再看那男子的脸，却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胡茬都看不到。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甚至称得上俊美，长眉入鬓，细长的眼睛低垂着，又存有一丝阴柔，可惜了，男子眼角的疤刚刚结痂，破坏了那份完美，增添了几分凶悍。
确实是如秦文所言，身形如牛，相貌俊俏。
领头的男子一直绷着脸，平和的脸上露出些不符合的沉稳。
沈烟婉想，如若男子脱了这身黑衣，换上件京城里流行的华服，腰间别的是纸扇而非长刀，凭这儒雅俊俏的气质，说他是哪家的贵公子都有人信。
初夏看直了眼，脱口而出道：“好俊的公子啊。”旋即羞红了脸，左顾右盼，只当没人听见她的疯言疯语。
秦文耳朵一动，瞪圆了眼，嗤笑一声：“切，没眼光。”
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瞎的，这种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初夏脸一红，佯装淡然，狠狠一脚踩在秦文脚上，皮笑肉不笑地骂道：“俗人。”
顾廷昭鹰般尖锐的眼淡淡扫过那一排近卫，最终停留在领头男子的身上。
男子似有感应，身子一僵，细长的眼慢慢抬起，平静且温和。
男子退回一步，不卑不亢行了个军礼，为顾廷昭几人让出一条路，视线转换间男子却身形一顿，瞳仁顷刻间紧缩，长眉绞起，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沈烟婉，似是狂喜又掺杂着痛苦，全然没有刚才的温和。
怎么会……怎么会呢，这双眼，难道……不可能！
沈烟婉对视不过男人，只好以宽大的衣袖盖住了大半张妩媚的脸，只余一双灵动的眼，睫毛轻颤。男子似更是激动，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男子的眼神太过炙热，让她害怕，便更贴近了顾廷昭一些。
顾廷昭黑了半张脸，薄唇紧抿。自重生后他已经很少情绪外露，但江善凌此举确实越界，顾廷昭押下眼里的不悦，牢牢牵住沈烟婉的皓腕，看向男子的视线饱含警告意味。
秦文端详着自家世子的眼神，福至心灵，走在前面狠狠撞了男子的肩膀，喝道：“瞎看什么呢，世子夫人你也敢看！”
本来就看这小子不顺眼，还胆敢当着世子的面对他们世子夫人暗送秋波？
此话一出，男子恍若大梦初醒，不舍地移开目光，深深地低下了头。他能冒死从那个地狱出来不容易，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刻出错？
顾廷昭视若无睹，并未放开沈烟婉的手。
“走吧。”
刚过领头男子身边，顾廷昭忽然停了下来，握着沈烟婉的掌心猛地收力，眉间挤出一丝痛苦。
沈烟婉蹲下身子，看顾廷昭锁着眉头，眼睛急促地眨着，关切道：“世子，你眼睛抽筋了？”
顾廷昭脸一僵，避开了小姑娘的眼睛，生硬地说：“我腿疼。”
突然想起来自己腿废了，早就没知觉了，顾廷昭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亡羊补牢。
“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睛疼。”
那是进了风沙或灰尘吧，沈烟婉不疑有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么多人，怎么就海拔较低的顾廷昭迷了眼睛，连忙掏出方帕，轻柔地擦着顾廷昭的眼眶，生怕劲儿使大了
“还疼吗？”
顾廷昭摇头，余光看向江善凌，唇角勾起一道不甚明显的弧度。
江善凌一直低着头，直到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才如释重负地抬起了头。前方女子迈着小步子，还在念叨着近来天气转凉，男人有耐心地点头听着，虽是坐着矮了半截，但背影挺拔宽厚，为了配合女子的步调，男人的轮椅几下才向前推了一步。
看上去甚是和谐。
他们是在彼此照顾呢，江善凌笑了笑，却有些苦涩。
因路上这几出事，顾廷昭和沈烟婉不出所料地来晚了，直接赶上了开宴。
圆桌上不大，坐着老侯爷，二夫人及顾廷礼，三夫人，还有两个位置就是他俩的了，这么一看，家宴味道十足，让沈烟婉少了几分拘谨。
老侯爷居主位，本就身材高大，更是引人注目了。仔细看来，老侯爷和顾廷昭有八分像，尤其是不说话打量人的时候，一样的有压迫感。
老侯爷捋了把胡子，和顾廷昭如出一辙的犀利的眼扫过沈烟婉，只是目光柔和许多。
“嗯，入座吧。”
这还是成亲以来的第一次家宴，沈烟婉想着以康定侯府这种规格，吃饭定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但看二夫人和老侯爷聊天来看，是没有这种规定的。
“不是说还有几日才到，老侯爷回来得这般早，府里都没好好准备给您接风。”
“嗯，听说最近京城不太平，想早点回来。”
老侯爷说罢，看了顾廷昭一眼，顾廷昭专心地看着沈烟婉挑食地挑出汤里的萝卜，半个眼神也没分给老侯爷。
知道是朝堂上的事，二夫人也就知趣地不再问了。
老侯爷这次回来带回了西北一带不少稀奇的玩意儿，其中以赐给沈烟婉的礼物最多，沈烟婉惶恐又感激，她原以为，老侯爷会芥蒂换亲一事。这也叫她放下了心。
分到最后，老侯爷拿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胡琴，放在手里比量了下。
“阮灵那丫头之前不是看上了一把胡琴吗，她生辰也快到了，不如就送她这个。”
这一下，顾廷昭和沈烟婉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烟婉有些兴奋，要知道阮灵的生辰，这可是原书里情节发展的重要大事啊。
看着沈烟婉，顾廷昭就笑不出来了。
他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