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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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里，在众多说书先生的嘴中，或是在众多民间小话本里，具写的是李在水大义灭亲，一举歼灭了他这个人见人恨的大魔头。
虽然结局是个这么个结局，但其实，中间的过程却有些误差。
事实上，在当初喊打喊杀的大军中，只有李在水并不是前来讨伐他，而是前来劝阻他的。
只是依照他当时那个状况，别人说一百句，他也不见得能听进去一句，更别提后面阴差阳错，各种状况，总之，最后的结局便是李在水成功铲除了他这个魔头。
时隔多年，再次回想，柳春风已搞不清楚，自己当时死于逍遥派门匾之下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但或许，比起滔天的恨意与怒火，心底的解脱感反而占了大半。
面前李在水坦然的目光，依稀与漫山遍野，布满尸首的记忆中重合，他一阵恍然，在回过神儿来时，耳边叽喳声已然更甚。
一片纷乱之中，有好事者道：“你是谁？衙门的人吗？”
李在水诚实坦然道：“那倒....不是。”
又有人道：“你认识这家人？”
李在水道：“也不认识。”
什么都不是，这回答让众人有些懵，面面相觑一阵，问道：“那你是谁？为何插手此事？”
一人看了他腰上佩刀，眼睛一亮，道：“难不成是仙门的人？！”
李在水自己实在无法忍耐，想插手此事，却不想连累别人下水，闻言，下意识的把逍遥阁的派纹一掩，摸摸后脑勺，开朗笑道：“不是的。我只是一个....恩....路过的正义侠士！”
众人：“......”
众人皆感无语，纷纷窃窃私语议论起来：“看看看看，又一个看话本看傻了，梦想着当大侠的。”
“年纪轻轻的，长得也这么俏，怎得脑袋就不太好使呢！唉，这些小年轻啊！”
李在水装傻充愣，好脾气的笑着，恍若未闻。问道：“大家可有知道此事线索的人？任何线索都行。什么都可以。”
众人是想看路边女人发疯，却不是想协助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年轻玩破案游戏，更别提，他们也不知道什么线索，一看没热闹看了，纷纷悻悻离去，不过片刻，就走了大半。
人一散开，柳春风再站在此地，就非常明显了。他悠悠然的一打响指，化作一片落叶，随风飘飘而落，流连在了李在水的发梢之间。
李在水浑然不觉，仍伫立在原地。
虽然说人走了大半，但实际上，还是有伶仃几人在观察事态。
一老者犹豫半响，叹一口气，走上前去，道：“年轻人，你别瞎折腾了。官府的人都来了几波，均无所获，你又有什么办法？”
李在水道：“办法都是人想的，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老人家，你刚刚说官府的人来了好几次，你是知道这家吗？”
那老人家摇了摇头，道：“知道，住这里的本地人都知道。那女人去河边洗衣服，一转头，女儿就不见了，你说这让人如何去找？”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又道：“虽然大家不说，但都觉得是那小姑娘掉到水里，淹死了。你不知道，有时候人淹死不过眨眼的事，到头上就傻了，不会叫也不会求救，一个浪下去，瞬间就不见了。衙门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在水道：“河边？是哪条河？”
那老者见他丝毫不听劝，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遥遥一指，李在水若有所思片刻，谢过老人家，正待前去，脚步一顿，又道：“老人家，你可知道这位妇人的住址？我先把她送回去吧，出去许久，想必家里人也要担心了。”
李在水得了地址，再三谢过老人家，向这位妇人家中走去，期间，向那女人询问孩子丢失时候的事宜，可那女人经受此种打击，神智已然是不太清楚，颠来倒去，就是那么几句，根本问不出什么。
短短一段路，终于达到了目的地，入目是一坐破破烂烂的房屋，房檐之上，茅草都不大齐全，透露着一股贫寒之意。
李在水轻轻叩响房门，不多时，就有一个男人开了门，见到李在水，眼露警惕之色，李在水立刻侧过身子，露出身后女人，道：“请问是赵家吗？”
那男人见此，并不多言，板着一张脸，拉过女人便要关门。那女人却反手一把拉住李在水的袖子，希翼道：“大侠！大侠！你能帮我找到我女儿吗？”
李在水并不许诺，摇一摇头，认真道：“我不知道，但我必当竭尽全力。”
那男人闻言一愣，道：“什么意思？”
那女人略有些疯癫的重复道：“好人说要帮我们找女儿，我是不是很快能见到宝贝了！”
她混沌的眼中，闪烁着希翼之色，谁知，那男人听了，脸上立刻露出暴躁之色，像是再受不了了，一把甩开女人的手，崩溃道：“她已经死了！你明不明白？！整天如此疯疯癫癫，你到底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那女人脸上空白了一瞬，随后嘭嗵一声，软倒在地，大声哭号起来。
一时之间，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与男人崩溃的怒吼声不绝于耳，李在水后退两步，似是不知如何是好，那男人一下反应过来，回头怒斥道：“你闹够了？！！你开心了？！！”
李在水不过是好心送这位妇人回家，却没想到矛头一下会针对到自己身上来，后退一步，道：“我...”
那男人道：“我女儿已经死了！死了！！你听明白没？！别再给我家添乱了！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家已经受不了任何变故了！”
他吼完这句，一下子甩上了木门，把满腔的绝望之音一下又闷回了屋里，李在水想必是没曾想到会是此番状态，愣愣站在原地，稍稍低下了头。
一阵风悠悠吹来，吹乱李在水紧紧束好的头发，发丝飘逸间，似乎是给他添了几分茫然。
化为落叶，黏在李在水发梢间的柳春风顺势乘风而出，李在水似有所感，抬头看去，便见一片孤叶从他指尖擦过，眨眼间便消失与天迹。
片刻后，柳春风从小巷后踱步而出。
对此种事态发展，他并不觉得意外。
人心难测，有时候，并不是说帮忙就是好的，更有时候，帮了忙，通常反而会落得一身的不是，他对此猜到一二，却并没有现身出来，为得就是让李在水不再去插手此事。
面前李在水尤在愣愣看着落叶消失的方向，柳春风向他而去，路遇一树开的正艳的桃花，顺手很没公德心的掐了一枝，脚步轻快，三两下悄不丁的便到了李在水的身后，笑嘻嘻的把手上一支桃花顺手别到了他的马尾之上。
李在水察觉到发丝微痒，一手向后摸去，诧异转身，见得是柳春风，脸上惊异更甚，后退两步，结巴道：“师，师，师，师，师父！”
柳春风道：“是，是，是，是，是我！”
李在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柳春风，结巴一阵，惊慌道：“师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春风不答，却是拍手道：“我刚刚就在想，比起落叶，果然还是桃花更好看。”
那支桃花埋藏在他发间，李在水尚未摸到，对他话语迷茫不解。
柳春风话锋一转，道：“你又是在这里作甚？”
不等李在水答，他又道：“追查失踪一案？”
虽是疑问句，柳春风却用的十足肯定的语气，李在水失措片刻，也渐渐冷静下来，思考一阵，干脆承认，直直盯着柳春风双眼，诚恳道：“是。弟子实在无法放下此事。”
柳春风道：“可我看，似乎那家主人并不想让你管，还如此对你，既然如此，你又何苦？”
李在水诧异道：“师父你这也看到了？”
他挠了挠头，望天片刻，道：“...也是。”
柳春风本以为还要劝说一二，见他如此轻易放弃，虽稍诧异，不过还是放下心来，准备一道与他回客栈，刚走出一步，便听李在水又懊恼道：“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做的不大妥当，我应该应该查出结果之后再说的。”
他语气认真，像是很认真的在检讨自己，柳春风停住脚步，抱臂转身看他，挑眉道：“那男主人这样对你，要是换了我，我就甩袖子便走，你怎得还不生气？”
李在水摸头笑道：“本来也是我做事不细致的错。”
柳春风道：“你做此事，定然捞不到好处。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麻烦。”
李在水随口道：“这是我想做的事情，不做便心里不舒服罢了，与他人无关，也与好处无关。”
他顺口说出，似是把此事当作一桩极为平凡的事，柳春风驻足片刻，忽然笑道：“当初，你便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劝阻我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小，李在水并没有听清，只略微紧张的看着他，似是担心柳春风不同意自己插手此事，柳春风率先出发，扬声道：“走了。”
李在水低落垂头。
柳春风道：“那条河在哪？”
李在水道：“恩？”
柳春风转头笑道：“你不是要去查此事吗，那我便与你同去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