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喜笑颜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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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雪更流发现那不同于寻常‘不知道’的怪物时，搜遍他的尸体。也在他身上发现过个木盒，款式和刘仙师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时隔多年，却没想到会在此种场合下，再次看到此物，激动之下，雪更流的心几乎快跳出胸膛。
他不禁喃喃道：“此物...怎会...？”
台下目光，像雪更流一般的不解有之，像柳春风一般的看戏有之，各数路人的兴奋有之，迷茫有之，刘仙师一生活到现在，沐浴到的从来都是轻蔑，嘲笑的目光。
但如今！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如今他站在各式各样纷杂感情的聚光灯下，好似自己便是话本里的主人，公话本里的大英雄。百般激动下。他大喝一声：“看好了！”便猛地打开了手中木盒。
——下一秒，却猛的被击飞了出去！
台上台下具是寂静了一瞬。那木盒从刘仙师手中掉落，砸到台上，弹跳两下。弹的盒子中的小玩偶举着拳头来回跳动，尤在尖着嗓子喊着：“白痴，白痴，笨蛋，笨蛋。哈哈哈！”
众人才这才看清，那盒子中有一个机关的小玩偶，玩偶下安置着弹簧，压在盒子里。刘仙师一打开那个木盒，便挥舞着拳头弹了出来。
也不知道那玩偶是用什么做的，材质异常坚硬，这一拳头猛地挥出去，竟是把刘仙师打倒在地。等他在茫茫然爬起来时，鼻子通红，再一揉，便缓缓流下两道鼻血。
如此情形，配合着他迷茫坐在台上的表情，真是滑稽异常。众人一愣，而后纷纷猛然爆出大笑。
有人笑道：“刘仙师，你要给我们看的便是这个吗？的确很是有趣啊！”
而刘仙师听着周围放肆大笑，如闻雷劈，脸色青青紫紫一阵，似乎也没有想到这木盒里的东西竟然是这个玩偶。他两三下爬过去，拿住木盒仔细看了看，震惊喃喃道：“不对，不对，不应该....怎么会！”
定好的事情，忽然就出了变故，他心中慌乱一阵，而后又很快镇定下来——对，对！哪怕没有这盒中物件，这怪物也是自己所捉住的。但哪怕单凭捉住这怪物一点，他也足够立于人上了！
想到此，他急匆匆的爬起来。在人群中扫视一阵。强撑着镇定，掸掸衣服，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抖，道：“不过是一次失误，你们有何可笑的，真正的仙家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道：“仙家？什么仙家？”
也有人笑道：“你怎会认识仙家？不是你胡诌出来的吧！”
刘仙师计算一下时间，却早已过了约定的时候。他一阵心虚，却还是强撑着道：“是与不是，你们过后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房梁之上忽然有两黑衣人轻身飞过。踏着房檐一点，轻轻巧巧的落到台上。此等术法，还真真正正的便是仙人！
刘仙师猛的暗自松一口气。
其中一黑衣长发男子左右看看，目光聚集道那个怪物身上，奇道：“嘶，这便是那个怪物？没想到还真的给捉到了。那个‘不知道’？我的娘，我看他们都说的那么恐怖，怎么让一个道士给捉住了？”
而另一束发男子黑着脸沉默不语。
——那台上二人，不是方楼罗楚又是谁？
两人所身穿校服太过显眼，众人一看便知这是白鹭阁的子弟。他们从未想过会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如此名门大派的弟子，霎时间，便是一片哗然。
雪更流皱眉道：“这是白鹭阁的那两个小辈？他们又怎会在此？”
柳春风道：“不肖说，肯定是刘仙师找过来的吧，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明明与罗楚只不过两面之缘而已，要我说这个刘仙师也算是有几分头脑。可惜....”
他眯着眼睛，语调悠然。到底是“可惜”什么，也没有明说，雪更流定定看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不喜此人。”
柳春风挑眉道：“何出此言？”
雪更流转过脸，道：“我很少见你会如此厌恶一个人，据我所知，他与你丝毫没有关联，以前更加不认识，你的情绪从何而来？”
柳春风笑道：“真没有，我觉得他挺好玩的。你不觉得这个人特别有意思吗？”
雪更流直觉他言语里没有好话，皱了皱眉头。
看样子，他对此说法无法赞同，看他好似还想细问，柳春风便道：“比起这个，二师兄，现在还是台上一事更加重要。方楼此人暂且不论，你觉得，这种蹩脚的隐藏方式，能瞒过罗楚不成？”
果不其然，在方楼还在对着那怪物左转右转，啧啧称奇的时候，罗楚忽然一皱眉头，道：“不对。”
刘仙师本是已经昂首挺胸的等着领赏，如今听他这么一句，整个人愕然，向前两步，道：“不对..？如何不对，仙人，这是我亲自抓来的怪物，怎能有假？，这....”
不等他说完，罗楚便向前两步，摸到那怪物头顶，重重一撕，重力拉扯下，竟是撕下来一张怪物皮来。而那怪物皮下，则是露出了一个又瘦又小的小乞丐！那小乞丐已是半昏半沉，如今法术被撞破，更是收到反噬，直直的昏了过去。
——那竟然是障眼法！
众人具是愕然。
在那其中，刘仙师好像更加显得惊讶，似乎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呆呆的看着罗楚手中的怪物皮，又转头看了看那个小乞丐，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
他嘴里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对，不应该啊...”
此等障眼法并不能算是稀奇，不过是最最低级的入门书法，几乎所有人仙门之人都会用，只是不屑用罢了。这种术法，骗他们完全不行。倒是可以哄骗凡人一二。是以，很多民间道士都会这么两招。
罗楚被他磨得又磨，没有办法之下才答应出来一看究竟，本以为他真的捉到了怪物，却哪想到他竟然又敢戏耍自己一番。
以他的性格，没有当众痛扁刘仙师，便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忍了又忍，想到自己还穿着白鹭阁的校服，终是勉强压下心底气焰，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拳头，转头便要走。
刘仙师像是猛的反应过来，匆匆爬出几步，一把抱住罗楚的大腿，道：“仙师！仙师，你不能走！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确是有怪物，有怪物啊！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与天下苍生都有关，你一定要信我...”
他尤在满嘴胡言，罗楚忍无可忍，耐心终于告吹，狠狠一踹，把刘先生踹出几个轱辘。倒在了台子另外一边。他冷哼一声，怒道：“滚！”
众人来此本身以为能看到一场捉妖大戏。没想到却是看了一出搞笑骗局。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不知道有谁，忽然笑了出来。
有人道了句：“没有劲儿”，转头便走。还有人嘻嘻哈哈一片，连声叫着“仙师”，“高人”在台下起哄。
局势纷乱间，已是刘仙师无法收场的事态了。
不用多说，经此一役后，乡间邻里中的趣味笑谈又会多出一件，不外乎是描述他今天如何出丑，如何行骗又如何被现揭露这个事实。不过半天，就肯定能成为镇上最火的笑柄。
刘仙师本以为自己已是一脚踏上高台，哪知这不过是老天爷对他开的一个玩笑。不等他把那只脚伸上来，就已经又轻飘飘的把他踹落下去。
——全完了！全完了！！
——不要说成为仙家！以后他更会只是人口中笑柄！！供人取乐！供人戏耍！
大起大跌之间，刘仙师几欲恍惚，他怎么都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呆呆的坐在地上，脸上似是迷茫，又似是不解，又或是绝望，掺杂在一起，让人看不明白。
他往台下看去，众人黑压压的压成一片。讥笑，看热闹，与漠然冷淡的神情在他们脸上晕成一片，扭曲成无数尖叫咆哮着的影子。似要将他追赶逼至绝路。
在人群中，忽然有人带笑得叫了一句——“刘颜开！”
只这一句，变成了击垮他的最后一句稻草。
刘仙师大叫一声，忽然声嘶力竭的吼着：“刘颜开！我呸！去他娘的刘颜开！我是刘仙师！！是仙师！！你们凭什么对我笑！凭什么笑？！”
他先前被罗处一踹，踹的满身狼狈，发髻散了，披头散发，脸上表情狰狞狼狈，匍匐在地上，好似被人扇了百八十个巴掌一般，只给扇的眼冒金光，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吼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破了声音，声音变调，比起嘶吼，不如更像动物的嚎叫悲鸣：“凭什么？！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们凭什么对我笑啊！！你们又有哪点能看不起我啊？！我做善有错吗？我除妖有错吗？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哪里错了啊！！我.....我......”
众人均不明白，忽然间他这是怎么了，稀奇的看着他发疯。
哪想便在此时——变故突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喜笑颜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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