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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谏忠山 ...


  •   旺儿媳妇说完这句话,两腿一蹬,“咚”硬邦邦倒了下去,一摸鼻子气息微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后面的过程就不多说了,黄小华通知了村里人,三人焦急地在原地等了半天,半个小时后村里才有人开着摩托车匆匆赶来,110和120随后都到了,急忙把伤者送去镇上医院,不过听说最后一个都没能抢救过来,现场忙到天黑才完事,这是后话了。
      我们想着其他人还留在村里,更何况心中诸多疑团要问神婆,便和黄小华回了村子。说来奇怪,河蚌似乎有灵性,能听懂人说话,我们一说要回黄后村,“咚”一下它就掉地上了,差点就把滕玉生的脚板给砸了。“怎么了?”我问,“突然变重了”滕玉生说,弯腰下去搬,竟然怎么也搬不起那粒河蚌。我上去帮忙,不曾想河蚌就跟灌了铅似的,无比沉重。
      刚才明明能单手抱住的河蚌忽然变重了?我们两人费了好大劲,硬是没把它挪动一丝一毫,就算是婴儿大小的一块生铁,都没有那么重,简直就像脚底下生了根一样。我想到旺儿媳妇说的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难道河蚌不想回黄后村?离开黄后村是河蚌自己的意思?
      滕玉生的意见是,黑河神邪性得很,车祸肯定和它脱不了干系,死死伤伤这么多人,罪孽深重,如今是怕回去被我们就地正法了,所以赖着不动了。黄小华听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黑河神害死这么多人,就是死一百遍都不够,便问有什么办法能治了它,好给枉死的村民报仇。滕玉生说倒是不难,它不动我们就地堆些易燃物品,把它烧成灰就完事了。
      我一听连忙阻止,一来我觉得虽然河蚌邪性,但远不及我们那日在河滩上看到一堆人跪死的程度,怕就怕这股邪气另有来源;二来此处车祸现场,我自赶到之后右眼皮竟然不再乱跳了,似乎接下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故了;三来,若是河蚌有驱使数十人自寻死路的道行,怎么会连自己安身的小庙都保护不好,让房梁把自己呆了几百年的住处给毁了?
      旺儿媳妇抱着河蚌更像是仓皇出逃,说出的话很像刘疯子那晚所言,似乎在黄后村呆不下去着急搬家?于是我就对着河蚌说:“你暂且和我们回去一晚,把事情弄明白了,我们明天离开就带上你。你看你要是赖在这里,大路边的,让车撞了谁也管不了对不对?”
      话音刚落,两人就觉得手上一轻,河蚌竟然变轻了,恢复到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的正常重量。我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黑熊带着几个人找了一户人家借宿,我们回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村口等我们。黄小华家里给他留了饭,黑熊也请借宿的房东给我们做了一点吃食,白于山他们一见到火就恢复了蹲着烤火的姿势,既不吃饭也不喝水,黑熊觉得不行,强行灌了他们一些水。我们吃完就让黄小华赶紧带我们去找神婆,问个清楚。

      黄小华说神婆家好找,外面挂着彩色门帘的就是,带着我们过去了。一进门就看见屋里一个身形佝偻的人抬起头来,蜡黄的脸毫无血色,一双眼窝深陷,把我们吓了一跳,黄小华直接惊叫了一声,手上一哆嗦:“哎妈呀!”“你妈在家里呢!”神婆开口骂道:“要找妈回家找去!”我们方才知道神婆卸了妆是这副模样,真是上了妆吓鬼,卸了妆吓人。
      见我们来了,神婆面露不悦,既不招呼我们进屋,也不招呼我们落座,倒是劈头盖脸就问:“你们把河神真身找回来了?”“找回来了”滕玉生说:“真是让旺儿媳妇带走了。”“唉”神婆摇头,进里屋径自拿了许多纸和浆糊剪刀出来,看样子是要做手工活儿。黄小华压低声音跟我们悄悄说:“神婆虽然不扎纸人纸马花圈,但是经常折一些元宝金鼎。”
      “旺儿媳妇不知道怎么想的”神婆自言自语道:“居然做出偷河神真身这种大逆不道遭天谴的事情来,害死了一车人不说,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看样子要忙好一阵了,你们今晚住罢,明天赶紧走,河神不待见你们。”“那倒未必”我说:“说不定要走是河神的意思呢?”
      “河神的意思?”神婆听了,头都不抬,自顾自做着手里的活儿,道:“外地人,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河神河神,就是守护这黄河的神,千百年都是如此,离开了黄河能去哪里?”我们见神婆顽固不化,要说服她比登天还难,心想,回去之后找块石头把河蚌换了,反正见过河神“真身”的就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既顾及了村子的颜面又遵守了诺言。
      “好吧,婆婆,河神的事暂告一段”我说:“我们今晚来是想问问我们那个同伴的事,你说20年前见过他,可不可以跟我们详细说说?”“哎呀,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谁还记得呀”神婆继续剪她的纸,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没有办法,就见黑熊上前,将折好的几张百元大钞往神婆桌上一放,一推,推到她的眼皮子底下。
      屋内的灯光再昏暗,我们都能瞅见神婆的小眼睛一下亮了,“咳咳”故作咳了两声,伸手将钱收进衣兜里,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喜滋滋道:“哎呀你们都坐下说话吧,站在门口算什么事呢。”将我们拉进屋里坐下来,眉开眼笑说道:“你们的同伴要不是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非要打死他不可。你们知道他们当年做了什么缺德事儿吗?”

      我们摇头,神婆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止不住了,一口气将当年考古队路过黄后村的前前后后都跟我们一五一十说了。原来当年考古队路过黄后村,当地村民民风淳朴,见到考古队,也不知道是不是属于政府的,总之都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格外尊重热情,将考古队迎进村中,好吃好喝地招待。当年条件艰苦,好吃好喝也不过宰了一只鸡之类的。
      吃喝住是其次,刚住下,考古队便向他们打听附近可有古迹遗址、民间传说。村民们想了半天,除了村外沙洲上的河神庙,庙里的罗刹像,黄后村另一处有点名头有些来历的地方就是村后的谏忠山了。谏忠山两个字难写,村民又叫见忠山,总之就是一座小山。
      话说,谏忠山上有一座坟冢,也不知道是哪一朝哪一代传下来的古迹,年代久远听说原本是有块石碑的,但是后来石碑也不见了,大概位置村民们都知道,但是当地人迷信,而且交通闭塞,那个年代就算挖出来什么,也没办法卖出去,所以没有人打过坟冢的主意。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谏忠山上闹鬼,天一黑总能听到鬼哭的声音之类,总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村里人不爱往谏忠山上去,即使白天,也要绕开了走。
      既然国家的考古队问起,热心的村民就带着考古队上山去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教授白于山滕国庆一行是什么人,如狼似虎啊,一看到坟冢连脚都迈不开步了,好山好水好风水,此处位置极佳,和香炉山不同,乍一看其貌不扬,越看是越精彩,有藏锋避芒韬光养晦之妙。埋什么人最好呢?埋那些个辞官归隐,又想福荫子孙的福禄寿三全之人最好。
      过程就不多说了,简言之就是村民引狼入室,好吃好住招待了考古队十天半个月,等考古队走后不久,才有村民发现谏忠山上的坟冢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有多少金银财宝不翼而飞了。村里的古坟被挖,气得当时的村长捶胸跺足,追悔莫及,村民个个扼腕叹息,发誓要是再见到这伙人定要将他们扒皮抽筋,刀割油炸了。
      原来有这么一段故事,我和滕玉生听了,都只能摇头叹息了,看来高教授和白于山等人来到此处,死的死呆的呆,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善恶有报,终是遭了报应。想到父亲书房中不见的《黄河记录》下册,不免联想到是不是父亲也觉得后面所做之事心中有愧,故而藏了起来不想让我看到。“明天,”我问神婆:“能带我们去谏忠山上看看吗?”
      “你疯了?”滕玉生睁大了眼睛,望着我:“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爬山?”虽然我觉得谏忠山和我们现在遇到的河神、跪死等诡异现象的关联不大,但冥冥之中总觉得是上天有意安排,谏忠山似乎有什么等我去。“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儿”神婆说道:“明天让华儿陪你去吧。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去了也是白去,村里人进去看过几百回了,灰都没剩下。”

      回到住处,黑熊跟我说,手机充好了电,村里有信号,和外面联系上了,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龙擎苍,向他汇报了工作,然后龙擎苍想和我视频,不过信号太差,开不了视频,只能让我打电话过去。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黑熊就把电话拨了出去,那边很快就接了,我一愣,心想,说啥,要我说啥?大半个月没联系,突然间真想不出要说啥好了。
      “听说那边死了不少人”龙擎苍的声音依旧熟悉,听得我耳朵一热,还以为是手机发烫,“你没什么事吧?”“我、我能有什么事啊”我说,突然的关心来得猝不及防,“等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龙擎苍说:“我就过去,大概后天能动身吧。”我下意识地要拒绝,但是一想,一队人出来死了几个,剩下几个痴呆了,我一个未成年人怎么处理善后?
      到底是麻烦他了……
      我纠结了许久,觉得说千句道万句谢都不足表达感激之情,嘴上说的语言实在是太轻太轻了,见我许久没有回话,龙擎苍便说:“你也累了吧,早点休息,挂了。”“啊,等一下,那个……”我犹豫了,觉得不说点什么实在过意不去,“谢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憋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抓着手机都像抓着一个发热的烫斗。
      龙擎苍见李坎半响没出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正要追问,就听李坎支支吾吾地说:“你过来能不能顺便给我带点吃的,比如五香牛肉,盐焗鸡翅,卤鸭脖卤蛋,肉松蛋糕,香菇包子火腿肠之类的……”龙擎苍:“……”越是简单的话越难说出口,当事人往往顾左右而言他,好在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大概可能也许会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谏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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