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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星南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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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言方呆若木鸡,晕乎乎的,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梅千寒的。
当天晚上,她靠在床上,看着天边皎皎的白月,静不下心入定,也睡不着觉。
心里仿佛确定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显而易见的答案,各种情感如同浪潮般此生彼灭。
师兄喜欢她,所以,一直护着她。
前世他那么喜欢她,怎么就不强行带她回宗门,见一见师父呢?生气。
转念一想,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反倒是自己,一条路走到黑。恼懊。
前世她还对他动过手了。惭愧。
这一世他虽然照旧靠不住,却也是拼了命护着她的。纠结。
木言方在床上翻到后半夜,最后实在是撑不住,爬起来,翻上房顶,就着月光拔出剑。剑锋寒光闪闪,将她的容颜照得清清楚楚。
木言方看着剑身上熟悉的相貌,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有哪里特别。她问剑:“米大壮啊米大壮,我是不是天下最美的人?”
米大壮:???
这是欺负它没有眼睛,翻不了白眼吗?
只听木言方又道:“否则,世间那么多人,师兄他为何独独喜欢我一个?”
米大壮:“虽然我跟梅花糕的组合可以说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但这个问题真的不归我回答。你应该去问你师兄,我觉得他可以答出三百万字的小作文。”
木言方把剑收回剑鞘:“要是我敢问他,我还会来问你吗?”
米大壮:……
谈恋爱使人变得不可爱。
木言方躺在屋顶上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星星,干脆坐起来:“反正天都要亮了,我还是去战场上看看比较好。”
米大壮:“天要亮了?现在才是丑时,你们前一日布置的防御阵法还没消耗多少,小心自己踩进了自己布置的陷阱里。”
白日里一边打仗一边布置陷阱是江州城驻地打了数场战斗之后总结下来的经验。对面的妖邪源源不绝,而他们这些修者只有城里边那么点,陆陆续续投奔过来的散修和小世家小宗门称得上是杯水车薪,本宗如今又在肃清内贼,分派不出人手管这边的事情,镇守的压力可想而知。
若是昼夜不休与魔修交战,只怕不用妖邪魔修出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熬垮。白天布置好陷阱,晚上守夜的人也会轻松很多。
木言方也知道米大壮说的是事实,但她还是道:“我小心一点便是了……”
米大壮:“呵呵。身为被魔神看中的人,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能做,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木言方试图争辩:“我不走远。”
她背起剑,便打算出城。
米大壮道:“你抛下我自己走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一码归一码。”木言方拍了拍剑鞘。反正米大壮是她的剑,她说去哪里,米大壮就只能跟着去哪里。
她御风而起,往城外飘了过去。绿油油的光幕近在眼前,只要穿过光幕,便能看到城门之外的战场了。
木言方加快了速度,光幕近在咫尺。
就在她与光幕就隔了一根头发丝那么点距离的时候,她的衣领被人拎住了。
木言方回头一看:“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梅千寒指了指她的剑,又指了指自己的剑,意思不言而喻。
木言方低头看米大壮。
米大壮义正言辞:“我这是告密吗?不是!为主子着想的事,怎么能够叫做告密呢?”
木言方抬头,试图挣扎:“别听米大壮胡说,我只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
梅千寒道:“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木言方表情差点没崩住:“随便逛逛,就不劳烦师兄了。”
梅千寒多少猜出了她是为什么睡不着,也不为难她,点头:“既然如此,我给你推荐个适合夜里去的地方。晚上乃是大好的学习时间,不能浪费了。”
木言方生出不祥的预感。只是她心里本就有些乱,便没太在意那微弱的预感,老老实实跟着梅千寒走了。
片刻之后,她又被带回了驻地,走到驻地最中心的那座楼上。
小楼四面无窗,视野开阔,四面贴着地板的地方放着一列列书本,中间的位置放着两张并列的星辰图。其中一张以黑布为底,白银为墨,画出了天际的点点星辰。另一张以白纸为底,用的是普通的墨汁,看上去,似乎还没有画完。
小楼之中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木言方回头看着梅千寒:“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是观星楼,乃是星南宗弟子学习星辰阵法图的地方。”
“星辰阵法图?”木言方歪头,她完全不曾听说过。
“星南宗的‘星南‘二字,便是出自于星辰阵法图。这个图,是开山祖师飞升前留下来的。世间万般阵法,大半是由这幅图演化而成的。”
木言方道:“我学阵法的时间不长,现在就开始学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有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是有点早,不过如今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木言方回过头,吃惊道:“哥哥。”
米敛从窗外跨了进来,提起笔,在白纸星辰图上点了几点,道:“你可知道当初父亲为何执意将你送到星南宗?因为他想要你好好学习星南宗的阵法。”
“……这么光明正大地说我们是贪图别人绝学才来拜师的,真的好吗?”
米敛道:“当时,浑然祖师,也就是你师父,也想要在星南宗的阵法之中引入幽寒米氏的绝学。”
“诶?”木言方愣了,原来两边都是有目的的吗?
梅千寒点点头:“确有此事,当时北方幽寒谷以山川河谷纵横的节律入阵,南方星南宗以星罗入阵,南北并列,名噪一时。凡是想要学习阵法的修者,要么往北去幽寒谷米氏做米氏家仆,要么来南边星南宗做弟子。当时师父观天象时发现天象有变,却又查不出究竟是如何变化的,便打算与米氏联手。”
米敛接过话题:“正巧这时,父亲发现地脉有损,也查不出是如何变化的,同意了浑然祖师联手的要求。”
木言方道:“难道是联手之后觉得我适合星南宗的功法,便让我拜入星南宗了?”
“事实上,两边联手之后,发现因为很多理论都不一样,基本上无法交流。当时我查阅古籍,隐隐懂了一些星南宗的阵法知识,便跟父亲说,我可以去学一学星南宗的阵法学说。父亲觉得有道理,就把天赋最好的你送到了星南宗。”
木言方目瞪口呆:“为什么是我来星南宗?”
“其一,你当时的阵法知识够用了。虽然你的年纪最小,但与你同辈的人,除了我的阵法水平与你持平外,即便是大了你三百岁的大哥,也无法单凭阵法打败你。让你去学星南宗的阵法,比让别人去学星南宗的阵法更加靠得住一些。其二,家里已经被混世魔王祸害遍了,是时候把混世魔王赶走了。”米敛拍拍她的头,“其三,当时你自己也想去。”
木言方基本不记得了。
她呐呐,不知是该点头还是应该摇头。
米敛道:“如今星轨与地脉同时变动,总得有人来探求真相吧。你遭了意外,继承了米氏阵法的,只有我了。星南宗的情况更惨,大战之后,阵法的传承近乎断绝。你该记得寒山城的那座大阵吧?以往,那不过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大阵,只要水平足以出师的阵符道修者,都能够布置出来。现在,你看看江州城驻地这个寒碜的样子,都不像是天下第一宗门了。”
“星南宗的传承断了,所以二哥要帮他们做研究。但这里不是有现成的星辰图吗?二哥为什么要自己画?”木言方看着地上相似的两张图,不解。
米敛蹲了下来,指着两幅图同一个位置道:“你看看有什么不同。”
木言方仔细一看,发现两处的星辰数量和位置都完全不同。
“如今的星辰图,变化过很多次了。”米敛叹气,“我们猜测这种变化与魔神有关,却猜不到魔神究竟打算做什么。”
木言方也低头沉思,她隐隐感到抓到了什么,那丝灵感却又在一瞬间消失。
米敛笑了起来:“罢了,说这么多,不过是徒添烦恼。阿络是今晚上就开始学星辰阵法图吗?”
木言方点点头。
米敛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去,递给了木言方一本书:“自己看吧,有哪里看不懂,记得问我。”
木言方点点头:“嗯!”
接下来的日子,木言方白天上战场,晚上学阵法,实在累了就歇一会儿睡一觉,不知不觉,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整个星南宗都忙忙碌碌,为接下来的战局做着准备。
星南宗大殿上,狄文处理完一天的事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不觉闭上了眼睛。
元晴就站在他身边,帮他换了茶水,又将被子披到狄文身上。元晴是人修与兽修的混血,没有家世,天赋低微,颜睦风可怜他,才将他收为弟子。
而他如何还能在星南宗之中活动,也要多亏颜睦风做的准备。
当时,颜睦风找两个徒弟过去谈话,几乎猜到了结局会如何,提前备了一封信,给元晴洗脱了罪名,这才使得元晴恢复自由之身。
元晴经历过这件事之后,沉稳了很多。每日老老实实做事,不复张扬。
至于颜睦风的师父,那位至今无人知道名字的长老,照常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的行踪。然而一旦有人说颜睦风的坏话,他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一铁杖打得那人满地找牙。
日子平淡而忙碌。
元晴倒完茶水,走出大殿,坐在殿门口,看着浩渺的群山。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以前办理门派事务他总是弄得一团糟,论修为他的天赋也摆在了哪里。他跟两个师兄,不,跟狄师兄比起来,都不像是同一个师父的徒弟。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他:“你想变强吗?”
谁不想呢?他想变强想疯了。
这个念头方才闪过,他便失去了意识。
他也就不知道,树木生长中的枝丫穿破了他的皮肤,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将星南宗囊括在内。
护山大阵的符文自发亮了起来。
妖树同样亮起古怪的纹路,硬生生将护山大阵的符文磨得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