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明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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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打完，石永安和秦夜霜才被惊醒。
秦夜霜：“刚刚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石永安：“啊？魔修来了吗？”
然后，他们就看到木言方跟梅花鹿并肩站在远处，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俩。
木言方道：“石永安，你身上法器那么多，你就没想着用法器做点小陷阱安置在周围吗？”
石永安道：“我、我平时都准备学炼丹，用法器制造防御墙这种事情，我不会。”
木言方扶额：“你为什么不说？我还以为这是廉师兄讲过的内容，平常弟子都会的。”
“这……大家不都是只选一个方向，然后努力专研吗？我的目的就是想要成为炼丹师，我为什么要去学别的。”
木言方没脾气了。
正道门派确实也是这么个风格。跟单打独斗的魔修不同，正道修士们讲究团结合作，公平公正，你可以在集市用合适的价格买到你需要的任何东西，这种环境下，很多修士都成了只精通一两样的偏才。
梅花鹿则道：“宗门里，通枢境以上才能接外出任务的门规，是专门为了下山寻找突破机缘的弟子所设立的。如今妖邪与魔修在外肆虐，归元境的弟子出来才能勉强自保。你们下次以后还是尽量少出来比较好。”
石永安叹气，接受了外出做任务不等于旅行这个事实。
梅花鹿又道：“我们走吧，有人来了。”
木言方也察觉到了，她从怀里摸出一张从梅花鹿手上买来的符纸，道：“来的是魔修，我先隐匿起来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你们快走。”把符纸往身上一贴，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梅花鹿也从怀里摸出一张同样的符纸：“我陪你留下来好了。”也把符纸往身上一贴。
石永安左右看了看，不离木言方和梅花鹿太远，只得掏出一个巨大的金钟，将自己罩在里面。一转眼，金钟就消失了。
秦夜霜又急又气：“你们都忘了我了吗？我该怎么办？”
石永安掀开金钟，将秦夜霜拉进去，又盖上。
金钟盖好后不久，周边的草丛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些黑色的影子在匍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耳畔传来嘶嘶的声音。
一条水桶粗的大蛇从草丛里钻出来，看着地上的蛇头和满地山鸡野蛇汤的残骸，吐着信子，在周围转来转去。
木言方感到那蛇擦着她的脚边过去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蛇绕着金钟晃了一圈。
“怎么样了？”草丛里又钻出来一个人，身穿黑衣，头戴斗笠，唯有衣袖上用白线绣着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大蛇嘶嘶吐了几下舌头，爬到了那人的脚边。
“它说什么？”草丛之中竟然还有人。
现身的魔修摸了摸蛇的脑袋，道：“第一，万山来过。第二，主看中的人来过。第三，主看中的人差点被万山带走了。”
木言方屏住呼吸，跟她有关？她何时又入了魔修的眼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这里有生人。”魔修忽然舔了舔嘴唇，“虽然主看中的人不知所踪，但那个人的同伴还在这里。”
木言方心下一紧，正要出手，却见说话的魔修身形闪动，朝石永安和秦夜霜躲的地方飞了过去。
接着便是当的一声巨响，魔修手中的剑正中金钟。金钟上金色的光晕缓缓朝周围推了过去，照亮了周围的草丛——那草丛之中，竟然埋伏了七八个魔修的样子。
木言方看准时机猛然出手，拔出米大壮，往旁边草丛一剁，立马就取了魔修性命。
而大蛇的眸子就在木言方出手的那一瞬间亮起，认准了木言方的位置，朝这边飞快地爬了过来。
木言方赶紧往别处跑，而蛇仿佛可以看到她一样，不论她如何改变方向，都往她所在的方向追。
木言方暗道麻烦，转身应战。哪知这个时候从一旁的树上砸下来一只大仓鼠，仓鼠嗷呜一口就朝蛇的七寸咬去。
蛇赶紧用尾巴缠住仓鼠，企图把它拉下来。仓鼠一双爪子死死扒拉着蛇的脖子，不让蛇得逞。
木言方见状，瞅着机会出手给蛇抹了脖子，又赶紧去杀别的魔修。
只是，这次有财大气粗的梅花鹿在，就没给她表现的机会了。几乎所有的魔修都被梅花鹿一箭穿腿钉在地上，哀嚎打滚。
这种方法有效，又不致命。
全场唯一一个死去的人，还是死在木言方手上。
木言方脸色微变，难道现在的正道要求这么严格，犯傻这么严重，杀个敌人都不行了？
却见梅花鹿义正言辞道：“这些都是我们的消息来源，问完再杀也不迟。”
木言方：……
魔修：……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魔修们可就不想配合了。
趴在金钟前的魔修有气无力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看起来只有通枢境的样子，却能够干扰我们噬魂、吐灵境的威压。我们噬魂境如同你们归元境，吐灵境如同你们返神境。若是平常，只要吐灵境威压一出，你们别说是打，就是站着都没力气。”
梅花鹿道：“我灵石多，法器好。你们的威压都被我的法器解决了。”
魔修一口老血喷出。
仗着法器的优势获得成功，那不是炼体期修者之间才会出现的情况吗？要是法器真的能够弥补两个境界的不足，还能以少胜多，那他们努力修行的意义何在？
木言方不再浪费时间，逮到一个魔修，开口就道：“你们捉小孩子走，究竟是要拿去做什么？”
魔修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不我给你看看？”
那个魔修伸手一掏，掏出了一个小罐子。
木言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伸手去抢夺罐子。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她的手触碰的罐子的那一瞬间，魔修用牙齿撕开了罐子上蒙着的红布。
刹那之间，数以百计的阴魂从罐子里面冒了出来，一个个死去的婴儿嬉笑着，哭泣着，沉睡着，飘到了天空之上。
那魔修道：“结阵。”
鬼婴儿们排成行列，浓郁的阴气在婴儿之间流转。
仿佛一个笼罩天地的囚笼，以死去的人为笼子的材料，以浓郁的阴气，慢慢压碎笼子之中活人的生气。
梅花鹿盯着天际的阵法，面容肃穆。
而木言方看到熟悉的阵法，瞳孔一缩。这个阵法，她前世用过很多遍。为了施展这个阵法，她特地去乱坟岗收集了许多枉死的恶灵，平时用酒葫芦装起来，要用的时候再放出来，方便快捷，威力也不错。
但这是她从某位魔修前辈的坟墓里挖出来的，前世她就没在别人的手上看到过。而如今她已经做了正道修士，不可能再去挖魔修的坟。那么这套阵法是怎么出来的？
联想到万山说的话，木言方有些发冷。仿佛有些事情那就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就算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她也不过是在渔网离开水面之前，在网中苟延残喘的鱼罢了。
梅花鹿忽然转过头：“我记得你出发之前在集市上买了很多东西，里面有没有什么是可以暂时提高修为的。”
木言方道：“暂时提高修为的丹药副作用大，这个阵我能破，你退后。”
梅花鹿脸上却出现一丝悲悯的神色。
木言方一愣，莫名觉得这个神情让她有些眼熟。
梅花鹿道：“我也知道解阵的方法，看样子，只要打碎阵中心那个婴儿的魂魄，这个阵自然就解了。但那个作为阵眼的孩子，又是何其无辜。如果可以选择，我想，他更希望能够平平安安长大，而不是被魔修带走，浑浑噩噩地成为魔修手上的工具。”
木言方道：“木已成舟，你想如何？”
梅花鹿道：“渡化。把他们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木言方气笑了，脱口而出：“你们正道修者，这么有闲心？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为别人做些什么。”
梅花鹿无奈地笑了笑：“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嘛，你是我师妹，又不是魔女。”
木言方抛了一粒丹药给他：“喏，这就是了。这个能够暂时帮你提高一个大境界，但之后的三天你都只有炼体期的修为。”
梅花鹿道：“多谢。”
药刚刚送到嘴唇边，天上的鬼婴儿们忽然躁动了起来。
木言方问道：“出了什么事？”
放出鬼婴的魔修则愤怒地砸着地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天际的鬼婴儿纷纷大哭起来，空洞的声音时远时近，格外渗人。
木言方仰头，只见阵法的外围多了一圈符文。
那些是出自魔修万山之手的符文。
木言方焦急地转头看着梅花鹿：“万山又来了，或许还要借助鬼婴大阵。他是魔丹期，你有把握赢他吗？”
哪知梅花鹿正一边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边翻白眼。
秦夜霜从金钟里钻出来，给梅花鹿拍背顺气：“你给他的丹药太大了，他被噎着了。”
木言方：“……竟然不会自己嚼碎再吞吗？”
然后，梅花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阵上的符文更加密集了。
木言方仰头，危机时刻，不管不顾地画出了同样的符文甩到了鬼婴儿之间，试图跟万山争夺控制权。
秦夜霜瞪圆了眼睛：“你……”
一阵大风平地而起。不知为何，大阵忽然碎了，鬼婴儿们四散逃蹿开，遮蔽天空的阴气自然消散了。一弯银白的月亮挂在天边，而天空与地面相接的地方隐隐泛起一层银白的光。
折腾了这么久，天终于要亮了。
万山的声音随着清冷的晨风传遍旷野：“你就是这些魔修背后的主人？”
“不。”那人答道，“我跟魔修没有关系。我是星南宗的梅千寒，如今出手，只是看不惯有人为难我们宗门的弟子罢了。”
晨间的薄雾之中，一道黑色的人影由远及近，踏着树梢而来。梅千寒抱着手炉道：“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天明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