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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今年十四 ...

  •   早晨,天空碧澄如洗,金色的阳光从稠密的绿叶中穿过,留下明灭斑驳。明亮的光刺激着眼皮,阮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张白色的大床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地毯,甚至连飘窗都是白色的。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带着没睡醒的迷惘。

      这里是哪?

      她想了想,没从记忆里得到答案。她挪着身体想下床,不料才刚动,被单之下伸出一只长手一把把她按回了从床被中。那只手还强制地搭在她腰上。她愣了三秒钟,猛地转头。

      “啊——”

      “周周周周周……周老大?!”阮瑨僵在原地,整个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周放难得睡个好觉,还不怎么想起。但是刺耳的声音乍然响起,睡眠时光被动终止,他心情显然十分的糟糕,可一看到阮瑨还在他床上,沉下去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他把阮瑨又往怀里带了带。“还很早,再睡会儿。”

      阮瑨僵硬地掉头去看太阳。唔,阳光很灿烂,时间估计已经快过十点了——这特么哪里还早了啊!都上了好几堂课了!老师会点名的!而且!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跟!周!放!睡!在!一!张!床!上!

      又幻梦又真实的真相让她难以言喻的震惊,然后又在震惊之中不知道想了什么,忽地就一哆嗦。

      猛地跳下床,赤着脚踩在白色的地毯上,直到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校服才安了心,她转头又去看了看周放,还好还好,衣服还是完整的,她没有玷污这位大人!应该还能活下去!

      她松了一口气,只隐约的记得自己在大观苑喝了很多酒,后来周放来了,把唐宋明打进了医院,再往后就记得不怎么清了,啊,对——周放、周放他抱了她!

      周放抱了她!然后他们现在还在一张床上醒来!

      ???

      妈耶!真的还活得下去嘛?

      传说中的酒后乱性?需……需要负责嘛?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啊,衣服都是好的,而且她才初中!在周老大心里,自己勉强算个幼女!不,宝宝!

      对,她还是个宝宝!阮瑨在面无表情的呆滞中又为自己找到了一线生机,周老大应该是抱闺女的心态吧?只能是抱闺女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俗尘俗世沾边?上辈子也没见他闹过什么桃色新闻啊!他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而且看她的眼神即慈爱……又慈爱,必然没有那种奇形怪状的念头的!

      思及此,作为一个正常人,她坚定了自己的定位,往后挪了挪,又往后挪了挪,直到挪到床尾,周放探手触及的最远距离时停下来——周放睁着眼,漆黑如墨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丝毫不见一点睡意。

      “你要去哪儿?”

      以自身浅薄的知识,阮瑨觉得,现在自己深陷敌军阵营,而且身无长物,诸方面明显都比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一定得稳住气势,输人不输阵,这样才能为自己,从无到有的,争取到一定的赢面。

      于是她把自己缩着肩膀,在床尾很是沉重的看着他。

      “说话。”

      阮瑨斟酌:“这里是哪儿?”

      “我家。”

      “胡说,我去过你家。卫姨还邀请我看过你的房间,根本不是这个。”卫姨是周放家请的阿姨,因为同住一个大院,又是邻居的关系,十分喜欢阮瑨。

      周放眼珠子一动,眉间染上笑意。“哦,你居然还进过我的房间?”

      周放也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他冷冷清清的,没有过多的朋友,自然也不会像一般人一样有邀请同学回家做客的经历。所以,他的房间是仅次于他这个人之外最神秘的地方。

      曾经有幸观摩,如今又失言被戳破的阮瑨耳尖一红,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这里是哪里嘛?”

      “我说了,我家。市区的新家。”

      阮瑨:“.…..”她扭头看了看落地窗外,那是一个种满了花的,很大的院子。神他妈市区的新家!咱们真的以前认识过嘛?!

      周放坐起来,薄被滑落到腰间,他从床上下来。十六七岁的少年,出乎意料的满身侵略性。“还想问什么,过时不候。”

      阮瑨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敢多看一眼。她怕死,她对周放真的不敢起什么旖旎心思。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你弄回来的。当时很晚了,你又一身酒气。”一身酒气就意味着不能回家,不然她姥爷一定能抄起擀面杖追着她绕大院三周半,聊表心意的。

      阮瑨:“.…..”不是,大哥,我为什么会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被周放抱了一下。周放的怀抱很温暖,她很贪恋,后来不知怎么得就哭了,再往后就没有记忆了。

      “你睡着了。”周放拿了一套衬衫长裤给她。“把你那衣服换掉,哦,还有被子床单,你身上的酒气太重了。”

      阮瑨颤抖着手:“.…..您、您的衣服?”

      周放手一顿,“只有这个了。一会儿出去买吧。”

      周大佬说的风轻云淡,而阮瑨几乎要跪倒地板上。她捧着周放的衣服,人如秋风落叶一般,萧条、哆嗦。她想说我身上校服挺好的还能穿,可周放倚着衣柜神情不善,一双桃花眼定焦在她脸上,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周放,她怎么可能有花花心思?!她捧着那一叠‘圣旨’,踩着机械步,进了浴室。

      ***
      等到阮瑨收拾好自己,从浴室从来的时候,周放正在客厅喝茶,茶几上还放着刚送来热乎的清汤小粥。

      阮瑨怯怯地挪出来。此时的她还年幼,身条还没有抽开,跟个豆芽菜似得。穿着他过长的衬衫,挽起袖口,扎起下摆,尽管脸好,但仍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娇柔之美。

      阮瑨自己也对着镜子看过。她觉得OK,完全没有问题!一出门,周放也只像往常一样看了一眼就过,像看个物件似得。阮瑨安了心,然后开始在心里吐槽自己小人之心,周老大还是那个好人啊!

      果然是自己成年人的灵魂重生过来就不纯洁了!

      周放明显开心了很多,让她坐到沙发上,示意她喝粥。喝到一半,她忽地想到周放在浴室里说的那句话,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能问嘛?”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照到室内,落于周放身后,金灿灿的,有些耀眼。他挑起眉,好一会儿才点下头。

      好半晌阮瑨才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唐宋明?”

      周放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打单重?”

      阮瑨昂起头看他。在阳光下,周放看起来干净极了。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是这样光风霁月一样的人物,他不屑权柄压制,不屑武力征服,很多时候她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怕周放什么。她喜欢干净,也喜欢朋友。很可怜孤独着的一个人的周放,但更多的时候却向往他的干净。他是她追逐的模样。

      她在意周放下海参与这些人的世界。他这样的人,应该在阳光之下,做最耀眼的晨星。

      “周老大,这件事,你别管了。”阮瑨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摊开了说。她不知道周放想做什么,但是她还是喜欢周放能像从前一样,像一颗晨星给予指引,只要周放能在她看得到的地方,她就不会让他失望。

      “为了唐宋明?”阮瑨猛地抬头看他。

      “我昨天在医院见过单重,伤的还挺重,招招入骨。看得出来,你是故意的。”周放放下手中的茶杯。“为什么想杀他。”

      空气沉凝,好一会儿才响起阮瑨的回答:“你别管,可以嘛?”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打唐宋明嘛?”周放笑了笑。“我明天也会打。只要我想,他就不可能从医院出来。”

      “不行!”阮瑨跳起来。

      “为什么不行?”周放站起身,缓步走到阮瑨身后,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坐回沙发上。他像昨晚一样牢牢地将她遏制住,贴着她的脖颈,轻薄的呼吸扑簌在她耳后,激起一阵战栗。

      昨晚她因为单重的提前出现而心态不稳,后来又被满身酒气的唐宋明一激,满脑子都是上辈子唐宋明倒在血泊的样子。她克制不住内心的阴暗,她当时确实是想杀了单重的;而后在大观苑,她看到那样的唐宋明,也确实气急了,恨不得揍一顿。她满脑子都是这样暴戾的情绪,压根没有心思去思考别的。

      如今!周放故技重施,在阮瑨内心的惊涛骇浪里,她深刻的明白了,唐宋明为什么挨了揍!他是……因为她啊。

      因为他说的那句话。

      周放毫无保留的展示着他的占有欲。他勒着阮瑨的细腰,像抱娃娃一样。“从你踏进这个大院,你就归我管了。”

      金色的阳光渐渐变得热辣,阮瑨被迫窝在狭小的人肉沙发上,感受着从背后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脑海里山崩地裂人仰马翻,许久,许久,她欲言又止言又欲止,最后,弱弱地强调说:

      “我今年才十四岁,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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