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惺惺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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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一扇门上写有“音乐部室”字样的门前，无瑕抬手，敲门。“请问，哪一位是风间部长？”
门打开，室内的团奏一下子安静下。小泉爱停下手中的指挥棒，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身看去。因为背着光，看不清来者的样貌，只见一个娉婷秀影立在门口，要找风间部长。
无瑕走进室内：“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新来的部员云无瑕，今天来报道。”
此言一出，就像一粒砂石丢进平静的湖中，引起涟漪阵阵，暂停练习的其他成员立即发挥女生闲话的特长，交头接耳的说开了。
“啊，她就是那个新来的云无瑕啊！长得真漂亮啊！”部员甲羡慕地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是啊，听我们班的人说，好像和网球部部长手冢君关系不错的样子……”部员乙随声附和。
“不会是手冢君的女朋友吧？千万不要啊，如果是，那我们岂不是没希望了？”部员丙拨弄着手中的小提琴，一脸愁苦的说道。
“切，什么嘛，外表好看有什么用，说不定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已，手冢君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就是要选也应该选我们部长嘛……”部员丁揪着手，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表情。
无瑕留心听着对她的传言，或好或坏，不绝于耳。小慧说的没错，虽然才开学，但她显然已经成为大家，尤其是女生谈论的焦点了。看来她还是低估了流言传播的速度，仅仅一天就能让她的名字在校园中传播甚广。中看不中用？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这种词汇形容过呢。
“原来是云桑，久仰大名！”小泉爱无视掉同伴们的议论纷纷，姿态优雅的走到无瑕面前：“我是小泉爱，音乐部副部长。”她就是才转来她们学校一天就出尽风头的云无瑕，果然有掀起狂潮的资本。
“你好，小泉桑。这是我的入部申请。”无瑕从书包中拿出申请表交给副部长。
“可是我们音乐部不会随便收人的，再说我也没有收到通知我们音乐部会招收新人。”小泉爱随手接下申请书，冷淡的说，并无任何欢迎姿态。
“哦？那你们有什么条件？”无瑕不由得挑高半边秀眉，这是怎么回事？半个小时前小慧明明说已经帮她交了推荐表，要她今天带着入社申请书到音乐部报道，怎么这个副部长却说没有这回事，而且也不见部长身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她不过初来乍到，不记得的罪过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啊！
“相信你应该知道我们音乐部分为声乐部和器乐部两组，不知道你要选择哪一组？”小泉爱问道。
“器乐部！”注视那个小泉爱半晌，无瑕朗声说出。心中有些不悦，她的推荐表和入部申请上写的清清楚楚，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要进器乐部的人首要条件就是要会三种以上乐器。”小泉在无瑕的注目下有些心虚和气馁，怎么人家光光看着她就已经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这种压迫感甚至让她想到部长风间景夜。“如果不行，很抱歉，我们不能收你。”有些不甘心，她只不过是一个新人，凭什么她堂堂副部长会怕她？
底下部员听见小泉爱的话不禁惊愕的瞪大眼睛。她们部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规定了，她们怎么不知道，若真是这样，她们当中至少有一大半人因不符合要求而必须退部。
留意到其他人的反应，无瑕这下肯定这个副部长实在刁难她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她也不是那种任人踩踏不还手的人，那句 “中看不中用”她可是非常介意的，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如此看扁过。
“乐器房在哪里？”既然口说无用，那就用行动让她们心服口服好了。
“跟我来。”强抑下心中的不安，小泉爱带着无瑕走到部里存放乐器的房间。她倒要看看这个云无瑕到底有何天大的本事。
“谢谢！”无瑕道谢，良好的教养显露无疑。即使受人龃龉，但该是她谢礼的地方，她不会吝啬。
其他人立刻跟着过去，把乐器室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无瑕环视了一下，发现室内乐器种类还不少，西洋的，日本传统的，甚至还有几件……中国的传统乐器。另外一边比较空旷的地方则只放着两种乐器，一架钢琴，一管长笛，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但依然保养的光洁如新，没有丝毫磨损，说明弹奏它们的人是一个爱护乐器，懂得音乐的人。
无瑕会心一笑，走到钢琴面前，小心翼翼的掀开琴盖。
部员们看见无瑕的举动都大惊失色，那是她们部长的专用乐器，不给其他人碰的。
“诶，你不能弹这架钢琴……”一个女生立刻出声制止，但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小泉爱打断。
紧接着一段流畅的音符拂过每个人的心头，只见无瑕玉手如羽毛般轻抚过琴键。
无瑕试了一段音，感觉这琴音色清脆洪亮，应该价值不菲。唇边含着淡笑，出其不意的，一段《命运交响曲》流泻而出。
旁人心中一震，这毫无预警的重音，重重的敲在每个人心头。看着双手如精灵般跳跃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之间，纤秀的身体随着曲调不自觉的颤动，无瑕唇边的笑容让她们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好犀利的曲风！听着密如雨点，硬如金石的音符，每个人的心中像压了块大石，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蓦地，曲调行到高潮处时，一阵清越的小提琴声传来，和进曲中，却没有突兀之感，柔软了过于刚烈的曲调，但又不失激越之音，把众人从强烈的心悸之中解救出来。整首曲子也因为这段和音，显得更加丰满圆润。
无瑕微惊，能不着痕迹的做到如此地步，可见弹奏者造诣非凡。心中这样想着，手上的感觉瞬间有所影响，她甚至感觉到有一瞬间，小提琴音阶陡增，似有喧宾夺主之感，像是在警告她的走神一样。
收敛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在钢琴上，结尾，收音！
一曲终了，众人方似梦如初醒的样子，不约而同的四处找寻刚才的和音者，但是大家面面相觑之后，才发现一无所获，仿佛刚才的和音只是大家集体产生的幻觉。
真是有意思！无瑕觉得甚是好奇，心中的战意也被挑起。
走到另一边，取下挂在墙上的琵琶，转轴拨弦三两声，调试好音度，弹起《十面埋伏》中第二部分《九里山大战》一段，运用“划、排、弹、排”交替的指法，后并双弦将曲调渐渐推向高 潮，霎时间屋内如有雷动，马蹄声、刀戈相击声、振臂呐喊声如在耳边，交织起伏，震撼人心。大有白居易《琵琶行》中“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味。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众人听的如痴如醉。
琵琶声方落，无瑕还未放下琵琶，就听得一阵活泼欢快的乐声传来，是单簧管名曲《单簧管波尔卡》。
波尔卡是十九世纪起源于波西米亚的一种民间舞蹈，在波西米亚语中是“半”的意思，说明这种舞步多用碎步，以半步为基础。由此可以想见波尔卡是一种很欢快的舞蹈。而《单簧管波尔卡》的旋律同样来自民间，经过波兰单簧管演奏家罗普修斯卡改编，成为一首单簧管独奏曲，深受大众喜爱，流传甚广。这首曲子从技巧上看并不是很难，但是能够收到很好的演奏效果。
这段欢快的乐音带来一种清新明快之感，把刚才的紧张急促的气氛冲淡不少，让众人紧绷的心弦有所松弛。
乐音暂歇，还没等人缓过神来，一段抑扬顿挫的二胡声就传入耳中，无瑕有些惊诧，想不到在日本还能听见如此悦耳的《赛马》曲。连中国的古曲都奏得如此动听，这算什么，礼尚往来吗？中国有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既是这样，她也不能让那神秘人专美于前啊！
众人眼前一花，就见无瑕起身换取吉他，就着二胡的音调，也弹起这首《赛马》。霎时二胡本来有些单薄凄清的音调中融入了吉他低沉而饱满的音色，风格骤变。两音相争，各不相让，但是渐渐的，两种音色混到一起，不分彼此，结尾处同时收音，干脆利落。
室内仿佛狂风暴雨过境一样，鸦雀无声，个个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真是有趣的紧，看来这音乐部里真的是藏龙卧虎啊！无瑕摩挲着手中的吉他，心中暗伏！刚才的几段演奏虽然曲风各异，却都暗藏霸气，想来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并且几近专业水准。不知这神秘的演奏者是谁！无瑕生平第一次心中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迫切想要一探究竟。
不知不觉音乐部室外已经围满了人，刚才双方的演奏宛如一场精彩纷呈的听觉盛宴，令众人大饱耳福。连附近其他社团的同学都从各自的部室中出来好奇的观望这场意外的音乐较量。
“部长！”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打破了魔咒。无瑕随着众人的眼神向门口看去，挤在门边的女生不约而同的闪身让开，空出一条走道。
“欢迎你加入我们音乐部！云同学！”风间景夜手持二胡从人群中穿过，来到无瑕面前，“不好意思，是我们的部员太失礼了！”
霎时，屋内屋外掌声雷动。
风间景夜，青春学园3年6班，音乐部部长。高挑的身材，亭亭玉立。一头淡紫色的秀发只随意的在鬓角处点缀着一根发簪，显得典雅精致，也不失随性洒脱。白玉般的脸庞眉目如画，紫灰色的双瞳炯炯有神，莹莹灿目。浑身盈满艺术家般的优雅气质，但周身不自觉流露出的王者之气又令人无法忽视，一个很有味道的女子！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怎么似曾相识？这是无瑕见到风间景夜的第一感觉。这么复杂的眼神，她好像在谁的身上见过，她眼中的惊叹和了然又令她费解！这个女子曾经见过她吗？怎么感觉这个部长好像对她很熟悉的样子。无瑕无法不承认，自己从没见过一个存在感这么强烈的女子。
“哪里？云桑乐技高超，令景夜叹服！”风间景夜收起二胡，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这就是云无瑕，果然和哥哥描述的模样分毫不差，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绝色，并且才气纵横，不愧是藤真早夜的女儿！
今天云无瑕来报到的时候，她正在隔壁的小练习室练习下周要比赛的曲目，因为是隔音房，又关着门，所以并不知道小泉刁难她的事。部员来报告，说她居然弹奏起她的钢琴，她才想出来一探究竟。谁知道刚到门边，就听得《命运交响曲》的乐声传来，刚劲有力，振聋发聩！连她差点都忍不住拍案叫好！她的弹奏中感情丰满，似充满不悦，旋即她改变主意，转身回房，以小提琴和之。中途她还敏感的觉察到云无瑕有一刹那的走神，即故意提高两个音阶，以此来提醒她，果然她也立刻心领神会。
她向来不愿与人合奏，即使是哥哥和那只关西狼也不行，因为觉得她和别人难以配合的亲密无间。可是今天她居然不能自已地与她联奏两曲，觉得在和云无瑕合奏时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她忽视不了，迫切的想与她一争高下，所以故意用西洋乐器，中国乐器弹奏，可双方各不相让。尤其到了最后一曲，相争之后，双方竟然产生一种共鸣感觉，让她觉得酣畅淋漓，很久没有这么快乐的感觉了。同时也让她对于云无瑕的音乐造诣深感佩服。
她急切的想见见这个让哥哥都无法忽视，决心产生动摇的女子，所以她出来了。现在她肯定，如果她是男子，如果没有家族的桎梏，她一定也会为这样的女子倾倒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惺惺相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