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沃那比

34、像奶油雪糕一样的大雪

　　刚一踏上草原的地界，尔青就被眼前白茫茫，至少有一人高的大雪给镇住了，这哪里还是什么草原，分别就是雪原。

　　小八更是激动的解开了拴在自己爪爪上的绳索，一个猛子就像下海一样，冲到了雪地上。

　　曹枝花则是猫下身子，用手指头粘了一下雪，先是放到了自己的鼻尖儿闻了一闻，然后竟然吃到了嘴里。吃完之后还吧唧吧唧嘴看着尔青:“你也尝尝，今年的味道非常的不错，不过这个口味比较适合你们这些小孩子吃，像我这种老人家吃多了可就不好了，闹不好还会血糖高。”

　　尔青:“奶奶，你是不是被晒蒙圈了？雪哪里有什么味道呀？你还说是适合我们吃，再说了，我小时候又不是没有吃过雪，对了，我还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儿，还记得那个时候，你骗我说雪是像奶油雪糕一样的香甜，然后我就那么天真的相信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小时候怎么可以那么傻冒呢？竟然把舌头伸出来去舔大门铁把子上面的雪花，结果我的舌头差点儿都被沾掉了，还流了好多的血。”

　　曹枝花:“哎呦哎呦！我的乖孙女，往事就莫要提了，这一次，奶奶可真不是在骗你，不信你再尝一尝。”

　　听到曹枝花说的这么诱人，尔青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手了，但一回想起小时候的阴影，开始犹豫了起来。

　　半天都不见尔青下嘴，这可有些急坏了曹枝花，她连忙的又撮起一把雪吃了起来:“这一次，奶奶如果在骗你，就是小狗，你就相信我吧！尔青”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吃，就太不给你面子了。奶奶”尔青说完，便伸出手只用小拇指头轻轻的沾了一点儿雪花，先是放到了唇边，然后把舌头伸出来舔了一舔:我现在是在云朵里飘着吗？这个味道也赞了吧！简直比我吃的MN火炬还要香，在唇齿之间竟然还留有一丝丝的奶香味。”这就是尔青在吃完雪花之后最直观的感想。

　　尔青:“奶奶，奶奶，这怎么可能呢？这明明就是冬天咱们这里最常见的雪呀！怎么可能会这么香甜可口呢？”

　　曹枝花:“我就知道在你吃完之后，肯定会是这副表情，尔青，咱们上空间这里的雪，可不是普通的雪，本来往年是没有这么香甜的，不过那个海王柯怀他自己觉得多少有些亏欠咱们草原一族，所以这些雪，便是他对咱们的一些补偿吧！就先别在此处停留了，家那边的雪比这的更要香甜细腻一些，对了，奶奶可得提前告诉你，别看这场雪下的这么厚，在明天中午之前，它们就会渗到地下，你也知道，咱们草原已经干旱了三个多月，所以也许渗透的时间会提前一些。如果你要是想吃这些雪的话，就要提前拿铲子挖出一些，把它们都放进你的蒙古包里面，只要雪见不着太阳，它们就永远不会融化，如果吃多了，就会消化不良，甚至会闹肚子，你和小八最好悠着点儿。”

　　尔青:“知道了，奶奶，可现在我们怎么回去呀？这些雪也太厚了，连一条道都没有，还有辰辰现在可是在小推车上，总不能拿他先开道吧！”

　　曹枝花:“放心，这奶奶早就想好了，从这些雪里面挖出一条回到家那边的通道不就好了。”

　　尔青:“您不会是让我挖吧！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呀！”尔青看着面前像一堵高高大墙般的雪地，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她家里的位置了。

　　曹枝花:“这次怎么可能让你挖呢？给奶奶瞧好了。”

　　曹枝花紧闭双眼心中默念道:“象大仙儿象大仙儿，请求帮忙速速来上我的身”。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尔青看着面前这个由她奶奶给踏出来的通往回家的大地道，简直就快要把这几天自己肚子里面储存的水都给喷出来了，只见曹枝花全身上下还是如刚才那般，竟然都没有一点湿气。

　　尔青这才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奶奶，她简直就是比超人还要苏坡曼。
　　尔青:“奶奶，我现在真的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曹枝花:“行了，别拍马屁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好嘞！奶奶”尔青说完便率先开道。

　　此时谁也没有看到，在最后边小推车上面的辰辰，突然悄悄的伸出自己的前爪爪，抓了一大把路旁边的大雪，津津有味地吃完之后，便又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昏睡了过去。

　　这一路上小八和尔青不仅嘴馋，连手也一刻不停息的往嘴里塞着雪花，以至于等他们到了家里，不是先忙着四处看看，而是一趟又一趟，拼了命的往厕所里跑，毕竟拉肚子这件事情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尔青:“小八小八，你能不能先别拉了，赶紧飞出去，找奶奶要一颗止泄丸给我，现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双脚发麻，腿开始打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隔壁男厕的小八本来也是很想立马飞出去帮尔青的忙，可是它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更何况动静比尔青还要大，只见男厕所那边突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比放鞭炮的声音还要大的响动声。

　　尔青在听完之后，是一点儿想忘也没有了，还好她自己的嗓门儿大，此刻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了，只要能把肚子治好，就是让她三天不吃饭，尔青这时候也很愿意。突然小腿肚上一软一个趔趄，尔青差点儿就跪在了厕所口边上。之后她扯开嗓子便喊着:“奶奶，我的亲奶奶，你能不能先放下你那尊贵干活儿的小手，快来救救我和小八吧！我俩自从回来已经在厕所里面住了快要三个小时了，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要不然一会儿，我肯定会直接顺着茅坑栽下去的。奶奶！曹枝花，花，花，，，”

　　曹枝花: “喊什么喊啊？谁叫你和小八不听老人言呢！现在吃亏在眼前了吧！我刚刚是怎么告诉你俩的？都说了，不能那么贪吃，你们倒好，是走一路吃一路。现在好了吧！把自己吃到厕所里面了。”

　　“是奶奶的声音。”尔青激动的冲着外面就开始拍起了曹枝花的马屁:“奶奶，每次我一遇到困难，第一个出马的肯定就是您，您简直就像太阳照射着我，星星闪耀着我，大河滋润着我，山花灿烂着我，，，”

　　尔青说到这儿，一下子词穷了，嗯嗯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此时厕所外的曹枝花更是被他孙女的天真和无邪彻底的给打败了，顺着厕所的小窗户，连通知都不带通知一声的，就把止泄丸丢给尔青和小八。

　　在吃过药丸之后，尔青和小八的拉肚子都有所缓解了。

　　此时尔青虚弱的躺在床上，小八则就靠在她的头发顶上，这模样简直就是一对患难与共的兄弟。

　　尔青转过身，看向床一侧躺着的辰辰，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冲着小八说道:“你说辰辰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看着他像一个木乃伊似的被包裹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奶奶之前就叮嘱过我，一定不能碰辰辰外边的这一层茧，我还是有点担心他。”

　　小八:“你简直就是杞人忧天，曹奶奶不是说过了嘛！这一次对于辰辰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只需要静下心来等着，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个天大的惊喜。尔青，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咱们接下来到底还储存外面的雪花吗？”

　　“你怎么到现在还惦记外面的那些雪花，看来在吃货的世界里，就是在任何条件下都会先想到吃。”说完尔青摸了摸小八身上的羽毛。

　　小八:“我当然承认我是一个小吃货了，可你也别说我，你自己还是个大吃货呢！你可别忘了，咱们俩刚刚是怎样演奏二重奏呢的。”

　　尔青:“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这么文雅了？我之前可没看出来，说一说，我和辰辰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和奶奶都遇到了什么事情？”

　　小八:“我俩还能干什么呀？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只不过那两天咱俩这里来了一位有缘之人，因为他的出现，还让我掉了好几滴眼泪呢！”

　　尔青:“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我也好想知道他的故事。”

　　小八: “那是在三天前的事儿了，那天早晨我正刷着牙，曹奶奶正在准备着早饭，突然我听到扣扣的敲门声，本来我是想出去把门打开的，可又怕外面的人，见到是一只八哥把门打开会吓着，所以我就赶忙的告诉了曹奶奶，待她将门打开之后，我看到了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轮椅上坐着，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四个人，看样子像是这位老者的助理，医生，保镖之类的吧！反正这个老者可不像是普通的老人，一种从他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马上就把我给折服了。

　　他一见到曹奶奶就非常的激动，以至于这时候他身后的护士还给他测量了一下血压，在一切都正常之后，这位老者才开口说话，他和曹奶奶说，他是被人贩子拐卖到ZJ的，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其实具体是几岁？他根本就不记得了，只是在脑海中大约有一个影像。他现在老了特别想要落叶归根，回到那个自己出生的地方，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在他百年之后，他希望能把自己安葬在他亲身父母坟墓的旁边，生前没有尽尽孝道，希望死后能陪在他父母的身边。其实这么多年来，这位老者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家乡和自己的父母，可总是在投入大量金钱和时间之后一次次的无功而返。

　　因为他被拐卖的时候，年纪还比较的幼小，能记住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用处，这位老者他只记得在他们家院子里面有一个石凳，记忆中好像是有一个人经常把他放到那个小石凳上面，说到这个石凳的时候，这位老者早已是泪流满面。他今年已经将近八十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找到自己的亲人，找到自己的家乡，是他最后的心愿了。”

　　尔青:“我为什么听你完之后，也这么的想要哭呢？这些该死的人贩子，法律就应该出台，不管他们拐卖一个小孩还是几个小孩，抓到之后就应该通通被枪毙，他们哪里是在偷小孩儿挣钱，是在生挖那些被他们偷了小孩儿父母的心。那这位老者他小的时候一定是受了很多的苦吧！”

　　小八:“又不是亲生的小孩儿，那些买来他们的家庭，又怎么会真心的对他们好呢！别忘了，只有货物才是通过买卖的，如果养父母家没有小孩儿还好，一旦人家生了自己亲生的儿女，这个被他们买来的小孩儿，就成了多余的了，这位老者便是这样的情况，在他养父母家才刚刚生活了三年，她的养母就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从此以后，也是这位老者受难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还不到七岁，别说是上幼儿园读书了，就连饭都吃不饱。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务活儿，不是洗衣服做饭，就是喂猪砍材，如果稍微完不成或者是晚了一点儿，他的养母就会拿一根比成人胳膊还要粗的木棍子打他的屁股，其实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谁家的小孩儿是被买来的，所以他的养母在打他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打到别人能看到的地方。而他养父的表面功夫更是做的无人挑剔，不知情的村民都以为他养父母对他非常的好，其实不仅是经常打他，他的养父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还经常对他进行冷暴力，有的时候甚至是三五个月都不带跟他说上一句话，甚至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尔青:“那他就不反抗吗？小八，难道就任由这些坏人欺负他打骂他吗？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一部分人真的是不配当人。”

　　小八:“他当时虽然小，可是性子却倔强得很，他也偷偷的跑出去过，可是又被同村的人遇到给抓了回来，送回他养父母的家，回去之后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尔青你知道吗？这些还都不是让我最生气的事，更让人气愤的还在后头，他的养父养母竟然在心里面盘算着，让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去娶同村的一个傻子，这个傻姑娘说来也是命苦之人，虽然生在村子里面最有钱的人家，可是自打一出娘胎便七窍不全，是一个天生心智不成熟的人。

　　只要他娶了这个傻姑娘，他的养父母就会得到一笔厚重的感恩钱，其实就是卖了老者他的钱，并且今后的吃住都要在这个傻姑娘的家里面，这跟上门女婿没有什么区别。有了这笔钱之后，他的养父母就能供他的弟弟念学。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过了十五岁了，眼看着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他在也等不了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养父母更是把他看的更牢了，我都不能想象到，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被他的养父母如此的对待着，他那时候的心情到底是该有多么的伤心和无助啊！不过上天有时候也是仁慈的，就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竟然没想到有一个可以帮助他逃出去的机会，就这么悄然而到了。

　　那个傻姑娘的家里面有一台蹦蹦车，在那个年代，这辆蹦蹦车也是全村唯一的一辆车，老者他偷偷听到了几个二赖子村民的谈话，说是晚上十点的时候，要把这辆蹦蹦车给偷偷开走，开到城里卖掉，并且买家已经暗中联系好了，这个秘密对于老者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在约定的时间也出现了，并且要挟这几个二赖子村民，说如果不把他带出去的话，就将这件事情给捅出去。

　　没办法，这些二赖子村民只好将老者一并带了出去，这一走，将近六十五年半个多世纪，老者都没有再回去过。他和曹奶奶说，他已经把对他养父母的恩怨放下了，只是那个小村庄，对他来说是心中永远都不能抹去的一道疤痕。”

　　尔青:“这位老者可真是太善良了，小八，老天是会善待这些善良的人，也许就在这一刻，也许就在下一个路口。”

　　小八: “对啊！只要心里面善良就一定会结出幸福的花朵，由于这位老者他肯吃苦，不怕脏累，很快的就在城里攒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虽然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可在他们那个年代，这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老者便拿着这笔钱做起了运输买卖，随着他自己的努力和诚实守信的作风，很快的生意就越做越大，像是滚雪球一样。他虽然年纪轻轻，便有了很多的家底，可是他却一辈子都没有结婚，更没有自己的儿女。他始终牵挂着那个自己夜夜思念却又不知名字的家乡，想念将他生出来的母亲和父亲，他说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见一见他母亲和父亲的样子，只可惜等有能力寻找家的时候，他的亲生父母早已入土为安了，时间往往是最耐不住等待的。

　　更何况他们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什么DNA比对，要想找到他的家乡，无疑是大海捞针。这些年所挣到的钱有一部分是在他找寻家乡的时候花掉了，还有一部分是捐给慈善基金了，所以我觉得这位老者是一位伟大不平凡的人，是一位值得咱们尊敬爱戴的人。”

　　尔青:“那你和奶奶最后是怎么帮到这位老者的？”

　　小八:“是通过狗大仙儿的鼻子找到了这位老者的家乡。曹奶奶先是请狗大仙儿附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又闻了闻这位老者手心的味道，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曹奶奶在得到狗大仙儿的反馈之后，便将写有正确老者家乡地址的纸条交到了他的手上。这样，老者他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在今后他再也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尔青:“小八，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小时候，那时我的身边就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奶奶忙的时候，我自己就在院子里，或者是在外面找小朋友玩，为什么在我们那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偷小孩儿的事情，就算是只有两岁多的小朋友自己出去晒太阳都不会丢了。”

　　小八:“你没有发现吗？尔青，往往丢小孩儿多的地方大多都是在南方，他们那边的人比咱们北方人重男轻女的思想要更根深蒂固一些，什么有儿子才是有根了后继有人啦！可以养儿防老了，可都是从他们那边传过来的，其实想要孩子一点儿都没有错，可不应该把自己的思想建立在别人家庭的痛苦之上。在我看来，对于那些买孩子的人，他们更应该是要被千刀万剐。”

　　尔青:“你说的太对了，小八，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同样的道理，没有这些买孩子的父母，就不会有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九月怀胎一朝分娩是那些没有生过孩子的人所不能体会到的感情，我一点儿都不同情，因为孩子回到自己亲身父母身边，那些留着鳄鱼眼泪的养父母们，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自私，亲手毁掉了别人幸福的家庭，害得别人妻离子散，甚至是家破人亡。”

　　“哎！就是说嘛！人心可都是肉长的，万万不能做那些不是人的事儿，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尔青” 小八像是感悟了人生一样说出的肺腑之言，直让尔青觉得也是她自己此刻的想法。

　　过了一会，就在尔青和小八刚刚睡着的时候，在包裹着辰辰的茧里面，突然传出了几声微小的哭泣声，只不过尔青和小八根本就没有听到，毕竟他俩可都是刚刚拉完肚子的小朋友，，，补充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