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沃那比

19、将就的婚姻

　　尔青随便在林东镇上找了一个小饭馆儿，吃饱饭之后，与辰辰商量着该怎样给吴秀娥的儿子打电话。

　　“你说这小子，他明明就不在国外读书，竟然还骗她奶奶，辰辰，你刚才说的这个手机号码显示地能查出来是哪里吗？”尔青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说道。

　　辰辰:“尔青你不提这事儿，我还没有这么来火，这孙子可真够精明的，他设置的这个来电显示，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却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这个号码显示地是在GD，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在国外读书，枉他奶奶还那么的以他为荣，我现在都能想象的到，如果他奶奶项春兰一旦知道了真相，肯定会闹个鸡飞狗跳，哭天喊地。”

　　尔青:“那现在我们也不可能去那边找他，GD离我们这里太远了。辰辰”

　　“尔青你现在也不要太着急，不如这样吧！你直接给那小子打电话说明情况，最好是让他来这儿找咱们，如果他要不肯来的话，就直接挑明他不在国外读书这件事，咱们也只能以此来威胁他了，我就不信他不来，，，”

　　果然辰辰想的办法十分的奏效，吴秀娥的孙子项前连忙答应买下午的飞机票，千叮咛万叮嘱的让尔青替他保守秘密。

　　“那我们现在就回医院吧！估计明天下午那个项前，就能来找咱们汇合了，反正地点是医院大门口，他肯定比谁都熟悉。”尔青说完便起身离开。

　　病床上的吴秀娥在尔青和辰辰离开的这一天，是滴水未进，任谁劝阻都没有什么用，本来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还好，当吴秀娥看到尔青进来的时候，精神头明显的好了一点，在病床上，她激动的冲着尔青挥了挥的手。

　　“听医生说你不肯吃饭，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乖乖的把饭吃了。
　　对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情，相信我，我肯定会帮你圆满的解决的，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来你家并且救了你，不是什么恰巧，而是你与我有缘分，是上天派我来帮助你的。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听医生的话，这样你之后的人生才能重新振作起来。”尔青本来不想和吴秀娥说这些的，可目前为止，吴秀娥还是一脸的抵触医生的救治，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办法。

　　只有让吴秀娥感觉到生活还是有希望的，她才能真正的接受自己，重燃生的希望，也只有她真正的配合，尔青和辰辰这次出门儿的任务，才能快点完成。

　　吴秀娥果然听了尔青的话后，乖乖的吃着尔青亲手喂给她的稀粥，虽然没吃几口，但是尔青知道她已经尽力了，很是欣慰。

　　不一会儿吴秀娥便睡着了，即使在医院病床这么好的环境下，吴秀娥在睡梦中还是紧皱着眉头。

　　尔青轻轻的用手指将吴秀娥的眉头舒展开，轻声地说:“上天会保佑你这个可怜而又善良的人，我们也会帮助你的，吴秀娥阿姨，愿你往后的生活多些幸福与安逸，少些烦恼与痛心。”

　　～～～我是淘气的分界线～～～

　　尔青与项前约定在医院的大门口见面，只见面前这个风尘仆仆，一脸稚嫩的大男生在看到尔青后，竟然有些羞涩地:“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情况？可我们之间并不认识，你非要见我一面，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尔青:“是因为你母亲吴秀娥的事情，所以我才迫不得已，非要让你回来，项前，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告诉我，在你十三岁那年，也就是你与你母亲又重新见面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你母亲自此之后变得更加疯疯癫癫。”

　　项前:“如果你是因为她的事，那我现在就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跟她之间不熟，从小到大，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我奶奶和爷爷，至于她的事情，既然你这么好奇，那就跟别人去打听吧！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尔青一把上前将项前拽住，更是苦口婆心:“老人们常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是从鬼门关里闯过一关，就算你再怎么记恨她，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
　　更何况你心里面的那些所谓的真相，无非都是你奶奶项春兰，对你亲生母亲的白般诋毁，外加添油加醋的谩骂。
　　其实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轻易地妄下结论，你想没想过？对你母亲吴秀娥，和对你都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项前”

　　“就算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又如何？这一点也改变不了，她是杀死我父亲的凶手，是她害得我家破人亡，从未感受到母亲与父亲的关爱，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我不可能原谅吴秀娥的。”项前紧皱眉头。

　　尔青是无奈的摇着头:“我看你是被你奶奶给洗脑了，如果你母亲真的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她还能这么逍遥法外吗？难道你以为中国的警察都是摆设吗？
　　枉你还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智商学生，我看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我现在也肯定明确的告诉你，你母亲吴秀娥，她根本就不是杀人凶手，相反的，她却是一个受害者。
　　而直接的施害人就是你口里心里最亲的亲奶奶，间接的施害人便是你。项前”

　　项前:“你胡说，我奶奶是不会骗我的，再说了，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一个外人的话。”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项前，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跟我去医院，我会让你看清事情的真面目的，更看清你奶奶的真面目，，，”

　　尔青领着项前并未先去到吴秀娥的病房，而是把项前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走进了病房:“吴阿姨现在饿不饿？用不用我去食堂给你打份粥回来？”

　　吴秀娥看着尔青，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忙前忙后，嘘寒问暖的十分感动，心里面便不再想对尔青沉默不语，要不然这样就太没有良心了，这会儿竟然主动地回答尔青:“阿姨这会儿好多了，还不饿，你快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对了，你旁边的这个小大夫，是新来的吧！之前阿姨也没见过他。”

　　尔青:“对，他就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悉医院的业务，这不，主治大夫就派他跟着我，先到处想溜达溜达。吴阿姨”

　　“尔青，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的糟践自己吗？阿姨有些话，已经憋在心里二十多年了，从来都没有跟人诉过苦，如果你不嫌阿姨烦的话，趁着阿姨现在身体好多了，我想让你听听我的故事。”说完吴秀娥抬头看了一眼穿着白大褂，戴着一次性口罩的项前，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而这时，项前也很懂眼色行事，乖乖的走了出去。

　　吴秀娥抿了一口水后，缓缓地说道:“尔青，其实我今年才四十三岁，你第一眼看到我时，肯定会觉得我五十岁以上了吧！

　　我有时候照镜子，也经常会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不仅仅是蓬头垢面，就连我的脸上也似乎写满了生活给予我的沧桑。

　　而这一切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我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的，我母亲她更是因为能让我哥哥娶到心仪的老婆，竟然不顾我的反对，因为一万块钱，就把我给卖到了小河村，说是好听把我嫁过去，可谁不知道，是因为这笔彩礼钱的缘故。

　　在那之前，我本来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对象，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我母亲她嫌贫爱富，非要对方家里掏出一万块。

　　在我们那个年代基本上家里面都是种地的，别说一万块钱了，就是拿三四千，也都是不可能的事儿。

　　其实现在想想，这件事情也赖我自己，为什么当初就不能狠心的相信自己一回，非要顾着家里面那个不疼不爱我的母亲。

　　就这样‘钱货’两清，我就嫁给了项前的爸爸项前进。”

　　“可是吴阿姨，依我对项春兰的了解，她怎么会舍得掏一万块钱呢？”尔青是一脸的疑问。

　　“我婆婆她是不舍的掏这笔钱，可为了他儿子项前进，她也不得不掏出这笔钱，她太溺爱她的儿子了，从小到大对她儿子基本上，都是言听计从，甚至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以至于把她儿子项前进，亲手培养成了一个好吃懒做，啃老脾气暴躁，还动不动就爱打人的孩子。

　　上河村所有的村民，都知道我婆婆她儿子的品性和德行，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姑娘嫁到她家，看着她儿子的年龄一年比一年的大，别说一万块钱了，就是两万块钱，我婆婆她也会想办法凑到的。

　　虽然我再不情愿，可当初毕竟也小，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的我，竟被我婆婆她的三瓜甜枣给感动了。

　　就这样，为了我母亲，为了我哥哥，我也只能做出妥协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呀！尔青，明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非得要往上跳，被我母亲卖了，我还在给她数着钱。

　　如果只是这些，我也能忍忍就算了，我也想跟着项前进好好过日子，可刚嫁到他们家没几天，我就被项前进打的浑身是伤，而我婆婆本身就因为彩礼的钱对我不满，她更是巴不得我每天过的不幸福。

　　要是和我娘家人都生活在一个村子里，也许他们项家还能有所顾忌，可我却是孤身一人，嫁到了上河村，根本就没人管我的死活，两个村子之间的距离虽然不远，可我母亲父亲从来都没有看过我，而我更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好在我肚子还算争气，没过多久便生下了儿了，项家这才对我稍微好了一点儿，因为我在林东村还有田地，即使我出嫁了，但是我的户口还在林东村没有迁出来，所以我挺着大肚子和项前进便又搬回了林东村，想着只要项前一出生，我们就可以有两份田地。

　　可是没想到， 为了田地，我娘家人基本上都和我断绝了关系，他们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我又回来跟他们争夺田地，这一次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在跟他们妥协。

　　即使是我母亲她们带人来闹事儿，甚至打我骂我，我都没有同意，把属于我的田地转让给他们。

　　本来以为今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可我却忘了烂泥和死狗都是扶不上墙的这一道理。

　　项前进一脱离他母亲项春兰的手掌心，没过多久，便沾染上了吃喝嫖赌，家里所以值钱的东西，都被他给卖了还债，最后他竟然还打起了我肚子里，他亲生儿子的主意，就因为这事，项前还不足月，便被我生了出来，虎毒还不食子，直到这个时候，我的心才算是被他伤透了。

　　在我还坐月子的时候，家里便又有要债的人来闹事儿，为了躲避这些□□的打手，项前进躲到了地窖里，可谁也没想到，一个不足三米深的地窖，竟然会夺取了他的性命。

　　我婆婆她一听说项前进死了，哭着喊着，非得要我给她儿子赔命即使警察告诉她项前进的死亡，跟我没有任何一点关系，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可我婆婆她还是不相信。

　　我一个正在坐月子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当时和娘家人虽然都住在一个村子里，可连村里老人对我的好都不如，那段时间，要不是为了我的儿子项前，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尔青: “那为什么项春兰她当时在你一生下项前的时候不抢，反而是过了几年呢？吴阿姨”

　　吴秀娥:“当然是为了欠下的债了，尔青，不然你以为她会可怜我吗？项前进虽然死了，可是他身后还有一屁股债，还得需要我来给擦。

　　我婆婆更是躲得远远的，就连她孙子项前的百天，她都没有露过面，生怕我让她还账似的。

　　直到我儿子项前四岁的时候，我才省吃俭用，甚至卖了一块儿田地，才把账还上，尔青你是不知道，这两块田地是我在项前进生前，拼了命才保住的。”

　　尔青:“所以项春兰一打听你把账还完了之后，便把项前从你的身边给抢走了，不仅如此，她还经常在年幼不懂事的项前面前说你的坏话，诋毁你，甚至还说你是杀了他爸爸的凶手。吴阿姨”

　　吴秀娥:“哎！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让我这辈子活的这么痛苦。
　　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个地窖之前我也下去过，取菜，虽然有一个井盖儿在上面护着，可也不至于里面没有空气和氧气，为什么偏偏项前进那天下去之后，竟然会是因为缺氧而死，尔青，别说我婆婆她不相信，就连我也不会相信的。”

　　“尔青，曹奶奶昨天托梦给我，告诉了我项前进真正的死因，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转述给吴秀娥听。”这时辰辰的声音划过。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才说啊！辰辰”

　　“尔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去和我计较了，我这不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嘛！呵呵，现在告诉你时间刚刚好。”辰辰一遍掏着耳朵一边说着。

　　这时辰辰说一句，尔青便跟着重复一句:“你男人项前进，虽然是死在了地窖里，可根本就不是因为缺氧而死，而是因为他在地窖中，遇到了一条一直在找寻他寻仇的母蛇，，，

　　他下地的时候不好好干活儿，把离你家地很远的一个好好的蛇窝给端了。

　　那条母蛇刚刚产下几枚蛋后，便外出寻找一些食物给自己提供营养，却没料到，被项前进把它的孩子们都给杀害了，它当时就记住了项前进的模样，发誓要找他报仇。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蛇，让母蛇守株待兔，在你家的地窖中给等见了。”

　　吴秀娥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可是尔青，被蛇咬后，身体上不都会有牙印吗？为什么项前进的身体，除了被债主殴打的伤痕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外伤。这不合逻辑常理呀！”

　　尔青:“吴阿姨，这条母蛇并不是一条普通的蛇，只有具有灵性的蛇，才懂得报仇和感恩。

　　它将自己积攒多日，嘴里的毒液全喷在了项前进的嘴里，再加上项前进身体上，左一块右一块的被打痕迹，一般人是很难看出来的。

　　更何况，在你们那个年代，技术医疗设备都还不是很完善，法医也是凭经验来判断。

　　况且事后母蛇还销毁了一定的证据，所以判断失误也是很正常。”

　　吴秀娥叹着气:“阿姨真的不知道该向你说什么好了，要是我儿子项前，他也能听到这些话，该有多好，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都抛弃我，我都不会难过。可我最爱的儿子，我不希望他对我有一丁点儿的误会，他可是我的命啊！我的命！”

　　此时在病房外的项前，早已是痛哭流涕，悲痛欲绝，他恨自己对母亲这么多年的误解，更恨自己当年对母亲的咒骂和怨恨，那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谩骂，像是一条沾着水的皮鞭，不仅是一次次的打在了，最疼爱他的亲生母亲的身上，此刻更像是也打在了自己的心灵上。

　　项前再也忍耐不住，只见他推开病房门，一把的就跪在了吴秀娥的床前，这样母子重逢的场面，可是吴秀娥这辈子都不曾敢想的画面，更是此前项前绝不会去做的事情，但是，就在这一秒它就发生了。

　　一旁的尔青不愿意再打扰吴秀娥和她儿子项前的久别重逢，互诉心声，便和辰辰悄悄的离开了。

　　临走之前，尔青还将吴秀娥剩下的住院费，也全部交清了，因为有了项前的出现，相信吴秀娥再也不需要靠葡萄糖注射液，和稀粥来维持生体的健康了，相信她一定会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彻底改变之前那种等死的心态，一个四十三岁女人幸福的后半生，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