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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辞尘 ...

  •   第四十六章 辞尘
      施术者是谁?会不会是沅湘?还是那个看起来温柔的兰湦?或者是褐褚?何稷在内心一个一个的怀疑,又不敢肯定。黍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害的魂灵残缺记忆也要被封印?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黍离做出这样过分的事!
      何稷不忍的看着黍离,又问:“你们知道黍离到底是是什么来历吗?他一只小鼯鼠为什么会有一只苍鹰的哥哥?”这也太离奇了。这个问题何稷在内心问了自己无数遍,黍离和沅湘到底是什么关系?会不会真的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的关系?不然沅湘作为捕食者为什么要养黍离?这完全说不过去,如果是那样,他一定要带着黍离逃的远远的,不让沅湘找到。
      畅觥握着陟颜的手紧了紧,说:“我只知道沅湘有一个弟弟,名字叫做花阴。后来他弟弟不知道因为什么死了,他就在迷雾山捡了一只毛发颜色和他弟弟差不多的小鼯鼠养起来,也起名字叫花阴。若芜说他叫花阴,我想大概就是他吧。”
      “沅湘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对黍离真的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弟弟来养吗?后半句话何稷实在是没办法问出口。
      畅觥皱起眉头,压低了声线,说:“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沅湘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一路上仙也好、妖也罢,都对这个名字胆颤心惊恐惧不安。畅觥的告诫让何稷燃起了更加强烈的求知欲。
      畅觥起身帮崔错动动手臂,说:“陟颜,把里面之前若芜留下的药找出来,一会儿崔错沐浴之后好让他上药。”
      陟颜点点头,进屋去了。
      畅觥放下崔错的手臂,说:“若芜本身就是仙药瑶草,她做的药比外面的都强,一会儿你沐浴后敷上,明早起来就好了。”
      贺若醴点头如捣蒜,感激涕零的对着畅觥拜了又拜。
      畅觥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说:“好了,今晚就将就在这儿住下吧。”
      夜阑人静,崔错敷了药已经歇下了;贺若醴难得服侍一回人,手忙脚乱,把崔错折腾的不轻,自己也是累趴下了,躺在床上就睡过去了;何稷揣着黍离,心里有事,想着黍离,想着沅湘,想着那个梦,以及梦里那个伤害黍离的混蛋,也慢慢的见周公去了。
      畅觥坐在院外的秋千长椅上,看着凄冷的月色洒满海面,秋千在晚风中轻轻晃悠。
      陟颜走到秋千边上,歉意的说:“对不起,要不是我把他们带回来,就不会卷入这事了。要是以后沅湘追究起来……”
      畅觥拉过陟颜的手,让陟颜坐在自己身边,说:“这千年来日子过的太平淡,偶尔来一点波浪也不错。”
      陟颜知道畅觥是在安慰自己,也不多言,就任由畅觥拉着自己的手。
      “听褐褚说,沅湘近来的脾气平和多了,应该不至于把我们怎么样。不然黍离哪儿能偷跑出迷雾山?”畅觥扭头看着陟颜,又问,“倒是你,从不带人来,这次怎么突然带这么多人来了?”
      陟颜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看着隅形,就有一种亲切感。不知为何就特别想让他看看我和你现在的生活,所以就带他来了。”
      “那以后你要是无聊了,我陪你入世去找他玩吧。”畅觥的手指在陟颜的手背摩挲,“黍离的事就不要担心了。连大司命都没办法主宰花阴的寿命,何况你我?在大司命眼中,我们只是寿命长一些的凡人罢了,索性不如学着凡人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好!”陟颜爽朗的笑意洒满脸庞。
      过了好一会儿,陟颜问:“对了,缚灵术能把黍离残缺的魂灵留在人间,那若芜……”
      畅觥摇头,说:“黍离缺失的毕竟是少数,而那凡人只留下一片魂灵。缚灵术只能缚灵不能修补,不然他也不用给黍离施术了。”
      陟颜说:“哎……那还是只能找清芷霖君了。”
      畅觥说:“这大概就是命运在主宰吧。”
      陟颜突然想起了,问道:“对了,隅形胸前的那个东西你见过没?”
      畅觥摇头:“没有。”
      陟颜用脚点在地上借力,荡起秋千:“我也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我更好奇他本人是什么来头。”
      是的,区区一介凡人不可能带着这样的东西,更不可能走进迷雾山。若芜说当隅形在窥术中的梦境时,那东西曾经几次想要打破窥术,唤醒隅形,最后也确实在窥术还没结束的时候,隅形就醒过来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赶明儿去找若芜问问清楚。
      陟颜的头靠在畅觥的肩膀上,畅觥的头挨在陟颜的头顶,二人十指相扣,在月色的秋千下,静默不语。

      第二日早起,崔错有生龙活虎了,直感叹畅觥给的药神效。
      醒来的黍离果然已经不记得有关于村子的事,甚至连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又睡了,也不知道。不过还是没办法把耳朵和尾巴收回去。
      “隅形,你要不要脸,都拿了这么多了你还装,你给我留点!”陟颜抱着自己的宝贝苦穗酒大呼何稷不要脸,“这个本来就没有几坛,别这么贪心。”
      “还好,比起小生,你有过之无不及。”何稷拿着黍离的袋子,不客气的往里塞东西,凡是能塞的都塞了,“谁让你把我扔油菜花田的,这是赔偿!”
      “赔偿个屁,老子后来把你治好了!你给我放下,那是老子嗑的陈年瓜子壳!”陟颜抱着坛子跟在何稷身后,看到何稷拿起一个床底下的坛子,大声嚷嚷道。
      “咦,你怎么还有这癖好?”何稷像是看蠕虫一样的看着陟颜,满脸写满了恶心,用脚将坛子踹的老远。
      听屋内陟颜和何稷吵吵嚷嚷,畅觥、贺若醴和崔错在外闲聊就正常多了。
      “崔错,有几句话想告知与你。”畅觥看着崔错,又看了看贺若醴,“有的因果是天定的,躲也躲不开,强行改变,既耽误自己,也在耽误他人,希望你慎重。”
      崔错心下一愣,抿嘴不言。
      畅觥从手里提出一个包袱,递给黍离,说:“你这个样子大概会好一段时间没办法恢复,就这么出去怕是不方便。这个包袱里有一顶帽子、一件披风,是按照隅形的想法做的,不嫌弃的话将就穿戴吧。”
      “谢谢!”黍离忙接过包袱,连身道谢。黍离兴奋的将包袱打开,帽子上是软帛幞头的样子,垂下的软带上画了瀑布山石下,一个书生和小鼯鼠的样子;厚实的披风滚边了灰白色的毛,下摆画了雪松下,书生捡起蜷缩的小鼯鼠。从笔锋走势来看,应该是按照书生画的画绣上去的。披风和帽子都是一派的黍离皮毛一样的灰白色,摸起来软软糯糯的,特别温暖厚实。
      黍离满意的将披风披上,向屋内喊道:“书生,这个披风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屋内传出何稷愉快的声音,随后厉嚎,“陟颜,把小生的袋子还给小生!”
      陟颜把袋子搭在肩膀上,窜到院门,对着屋内做鬼脸:“不要脸的书生,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何稷站在门口,指着陟颜吼道:“你有本事别用法力!”
      贺若醴在一旁落井下石幽幽的说:“他不用发法力,你还是跑不过人家。”
      何稷气不打一处来,说:“贺若醴,你帮谁呢?要不是小生救了你,你现在能站在这儿?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贺若醴挥挥手,瘪瘪嘴:“帮他,你太不要脸了。”
      熙熙攘攘,打打闹闹。
      临行前,陟颜和何稷上演了一出十八相送,陟颜就差跟着何稷一起入世了。最后畅觥看不下去了,拖着陟颜打道回府了。
      前一秒还一步三回头的何稷见陟颜消失在身后,一改恋恋不舍的样子,又愉快的和黍离嬉闹了。
      黍离戴着帽子,披着披风,问:“你和陟颜以前认识?”
      浓冬时节,虽然还没有白雪皑皑,寒风也是直往衣襟里面灌,何稷缩手缩脚的回答道:“不认识。”
      黍离咂舌道:“看你们那样,还以为认识很多年呢!”一路上,没见书生跟谁关系这么好过,又是才认识的人,看起来更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样。
      “虽然是才认识不久,总觉得好像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何稷搓搓手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吧。”
      黍离活动了下帽子下面的耳朵:“我倒觉得你们俩是臭味相投才对。”
      何稷也不辩驳,用肩膀撞撞黍离说:“好冷,黍离,你钻进我怀里吧,把你的披风和帽子给我。”
      “我要是能变回去,至于还走路吗?”黍离扯扯披风,把自己裹起来,“书生你是不是冻傻了。”
      “原来你不能变了啊。”何稷自言自语到,“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披风”
      “你!”黍离身处披风里的手就要往何稷头上锤,不料何稷往贺若醴那边靠了靠,黍离的手在空中扑了个空。
      何稷靠在贺若醴身边,感觉一股暖气扑面袭来,不自觉地把手搭在贺若醴肩膀上取暖,说:“一路上就没见你说话,也不搭理人家崔护卫,走路还隔了几尺远,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贺若醴岔开话题问:“你见过他的真身没?”
      何稷点头,不明就里的问:“见过呀,英武强壮,雄姿英发。”
      “那么大一坨,丑死了,还雄姿英发呢!”贺若醴鄙视道,“你有没有点审美常识!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就长成现在这副德行了?长残了也不是这么残的吧。”
      贺若醴大声的嘀咕,黍离站在何稷边上偷笑,何稷忍不住的回头看看后面的崔错。应该是听到了吧,肯定是听到了,而且是听的很清楚吧,这额头上青筋都冒起来了!啧啧啧,真是同情他。
      “不对呀贺若,你确定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猫咪?”何稷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狮子和猫咪小时候长得一不一样吧。
      贺若醴肯定的说:“就是!那是他变成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出来玩的。”
      何稷说:“猫咪长大了也没有小时候可爱,你到底在郁闷个什么?”
      “你不懂!他那么大,和可爱完全不沾边!”贺若醴双手交叉在前,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你看黍离,多可爱,原身也可爱;你看看落觞,长得美,原身也美;再不济你看看人家若芜,媚若无骨、姿态万千,原身的瑶草也是小巧摇曳!你再看看崔错,长这么大一只,丑不拉几的。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那么可爱啊……”
      何稷一锤定音的总结:“所以重点是原身太大只了?”
      贺若醴孺子可教的点点头:“你懂我。”
      何稷内心无语了,得,这个我也没办法了崔护卫。这个贺若醴对大只的生灵是本能的嫌弃……
      何稷又说:“就算你不喜欢人家的原身,可是你看崔护卫可是一直保护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看这大冷的天,还给你一个结界温暖你。昨儿个他受伤了,你不还鞍前马后的照顾他嘛。”
      “那那那不一样。”贺若醴想到自己之前亲自照顾崔错,略微有点脸红,“万一他死了没人保护我。”
      “小生看不是吧。”何稷说了半天,终于能进入正题了,问,“你在瑶山里,到底梦见了什么?”
      贺若醴吞吞吐吐:“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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