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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梨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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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丛林,一切如旧。萧痕踩着月投注在林间树叶投在地面的碎光,木玲佳紧跟其后。双影交织,离离合合。凉风吹来清新的叶片。萤火虫们点缀在他们之间。月丛河。潺潺流水。水面的倒影是这黑衣二人。风吹起他们的轻衣,如仙如墨,梦幻至极。
静水,静月,人不静。
心中万千思绪,此时哑口无言。
木玲佳看着萧痕孤寂的影,心里哀凉。
萧痕捡起水面上将漂流的叶,深沉的声音:“离开了树的叶,即将随流。即便是被捡起,也改变不了它的宿命。”
他转身将这片叶放在了木玲佳的手中。他的眼神此时清澈,萤火虫的光照的他们彼此都很美。
木玲佳低垂眼,接住了冰凉的叶。鼻子酸酸的,眼泪瞬间滑落。她努力的忍住,不被萧痕发现。
可是已经成妖的萧痕,敏感的很。她的泪滴滴刺痛他的心。
萧痕:“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相见。从此后,我们不必牵挂彼此。此生已了。还有,隽哲······他,待你很好。”
“木姐姐······”萤火虫们随着隽哲焦急的呼唤四散。整个月丛林的树叶飘动,凌乱。
隽哲迅速飞到了木玲佳的面前。他的神色匆忙。“木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木玲佳伤心之情未褪。
萧痕张开双翅飞远,没有回头看过木玲佳一眼。
······
又是一年灯会。可是正逢战事。月王为了让大家轻松些,还是照常举办。可是王宫的人少之又少。于是月国人一起庆祝此节。
木玲佳差人带信给萧痕。萧痕正阅,公主却盛装出现在将军府。萧痕速将信撕碎消散无形。公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梨花树下。萧痕炎霜公主人影相依。
直到深夜,木玲佳还一直在街道等着萧痕。她的手里提着花灯,热闹街道,最后只她一人。
夜还是黑的。月还是那么的明亮。星云密布。隽哲带着一件薄衣披在了木玲佳的身上。木玲佳看着手里的花灯,面无表情。她望着隽哲苦笑:“这就是结局了。最后一次的见面他都不给我。”
隽哲不知怎么去安慰。
“呵,我们道别了很多次。原来真正的道别是不需要说出来的。而我必须接受这个结局。”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因为我无愧于心。”
隽哲:“木姐姐······”
“隽哲,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为什么月神要将神器给我。我怎么都想不通?春道是龙,是神,而你是月族的族长,表面上,我是金城木氏幻术传人。可是我似乎更需要承载这神器。李尧能听见我的心声,他还杀了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许多许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不知道在这人间怎么自处。隽哲,你帮帮我,帮我把这个金箭拔了吧!我要做一个普通人。求求你,帮帮我······”
看着木玲佳无助的样子,隽哲愧疚。他望着天上的明月,静叹。
良久······
木玲佳落寞的离开了这街道。
隽哲自责。“这一切为何开始,又如何结束。月神,你能告诉我吗?我该怎么做?”
霜境,炎霜再次穿上嫁衣,开心的照镜子。
青儿羡慕的看着公主:“公主真美。”
炎霜脸上泛红晕:“青儿,我觉得我好幸福。将军他终于回来了。可惜,我们月国却······青儿,都这个时候,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再想自己的事情。”
“公主,你没做错。正是这个时候。不更应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吗?”
炎霜眼中稍稍失落:“是啊,相爱的人。到现在,将军他还是记挂木小姐的。木小姐也是。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或许不会这么僵持。少将军一直在对我强颜欢笑。”
青儿:“不是的,公主。少将军也经历了许多。好不容易再次出现。他若真在乎木小姐。也不会再顾世间如何。他现在不会在乎任何俗尘规矩的。所以他是在你身边的。他在乎的人是你啊!”
炎霜欣慰:“是啊。他现在一直陪着我。但是将军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将军责任。”
······
半夜。萧痕站在屋顶手中一坛酒。隽哲待在一旁。“痕哥哥,你现在为何?”
萧痕:“不是顺应你们的意了。”
隽哲:“对不起······”
萧痕:“是我的错。怪我命途多舛,结界破,王族要献祭。我对不起王,对不起公主。更对不起百姓们。”
隽哲:“痕哥哥,你已经是受难者,不需承担此愧疚。”
萧痕:“我对不起公主。我欺骗了她。”
“既然成妖,我又怎能承了她的情。”
萧痕:“传说浸泡在月之海的水里,可忘情。待她入了轮回喝了魂忆河水忘了我的那天起,我会好好的等待尽头的到来。现在我还不能死。月国不能亡。我不想再看见流血了。”
隽哲:“一切的开始正因为你的善念,你净化了未国冤魂,却让自己陷入绝境。你的命数混乱,再来人间也是乱上加乱啊!”
萧痕自是知道的。那个再入轮回的时来与不来,他都是这么难捱。回来看见了这一切,除了自责还有无能为力。
隽哲:“你走吧,痕哥哥。别再来管人间的事了。公主的命运是逃不过的。我们无人能抗命啊!”
萧痕:“我还不能走。”
隽哲:“你越是插手人间事,越是加速一切的发展。”
“你为何如此执着。”
萧痕苦笑,眼神弥散:“当初我就没守好她的家,没保护好她,现在我们的国陷入此绝境,我绝对不能放置不管。我要看着一切善终,方可自在。”
乌云忽然遮住了明月。
霜境一片狼藉。青儿惊叫声划破长夜。
众人赶到时,地面一滩血迹。青儿大惊失色,她的心口中了一剑,玉容苍白。
而公主去向不明。
隽哲心里大叫不好,与萧痕眼神交流。
他们迅速飞到月城上空,俯瞰各处。可是就是毫无痕迹。而此时云月又现。明月如初。
炎霜公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几日来,萧痕沉默不语。而王上受了打击,快扛不住了。
一国的君王健康告急。公主下落不明。百姓们再次恐慌。他们怨气冲天,怪萧痕为月国带来了噩运。说萧痕沾染了未王的妖气,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他是厄运。他的存在就是灾难······
月族上下安稳人心。而隽哲和萧痕木玲佳寻找公主。
为了不让萧痕听见所有人的话,木玲佳一直默默陪伴,可是她就这么看着萧痕落寞的背影,他似乎正被深渊吸进去。任由谁都不能叫住他。
人祸,天灾。
天空洪雷滚滚。月国各处都有损坏。幸好没有伤及人命。繁花盛境百花枯萎。隽哲每日去灌溉灵气,可是每每维持不久。
国运耗尽,月王一夜沧桑,白发绵绵。所有的月国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重重的灰雾。
几日来,木玲佳乘着落音看着月国各处,皆是逃难的人。这时木玲佳才发现,原来月国每个城都是有月神庙的。
她在纷乱的人群中走入了月神庙。
纯白的庙。月国这个国度,喜好白色,静雅。月神的样子很漂亮。他全身都是白色雕刻。木玲佳进入此庙,只觉得到了充沛的灵力。右肩的金色闪烁着。
“是感应到月神了?”她自言自语道。
此时,星域。元生殿。一个娇俏的少女,望着皑皑,空叹息。几日来,她昏昏欲睡。整日如梦般。只要一想起月国的事就头疼。那温雅的少年,待她很好。可是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真心。他日日为她抚琴。他的笑容真诚。他们在一起了。可是她在问,你是谁?而我又是谁?
故事一遍一遍循环。
她就像是跑进了一个怪圈。每一次做一样的选择,就重来。她发现了做不一样的选择,就是顺应少年的爱意。接受他的爱。他们和和美美在一起了。
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是相爱如初。他成为了一国之王。他出征归来,带着一把漂亮的匕首和白玉箫,上面还带着血。他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她不害怕那血,只觉得心痛。接受了那个礼物。她珍惜,放好。
夜晚来临时。她梳妆,他陪伴。他们正要亲密时。她看见了镜子里的人是少年模样。可是眼前的他却是中年的样子。
她惊叫······
隐约中,炎霜听见了一个温柔却焦急的声音。她醒来看见这个温雅的少年正焦急赶来。“你怎么样了?”
她头疼,望着这陌生的一切。居然已经分不清一切。
“霜儿,我是你夫君。”
炎霜惊恐的看着预辽。“这是星域!!!!!!”
预辽不悦,对着医官说:“居然没用。她还记得一切。”
转过头他又温柔的说:“没事的,我会好好待你的。我要让你做我的妻,和我一起称霸人间。我的就是你的。你何必拘于一个月国。安心留在我这里,等我凯旋。”
炎霜害怕的抓住了预辽的手。因为她想起了梦里,那把匕首和白玉箫。那上面一定沾染的是萧痕的血。而现在预辽却带着瘆人的微笑看着她。他似乎都知道。
炎霜感觉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她使不上力了。
预辽放下了她的手。“你等着我便是了。”
炎霜使出全力:“你倒是杀了我啊······”
预辽脸上青筋暴起,模样吓人。与平日里表现的样子是两个极端。“你不该这样看我。明明你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美,那么温和。”
“我会带着他的头颅来见你。我要你做我人界的王后。”
炎霜哭喊着:“我不准。我不准。”
预辽变态的笑:“我要你死心踏地的待在我的身边。”
炎霜:“变态,变态,变态······”
嘶喊了半天,炎霜消耗了体力,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她才发现,整个屋子都是画,画上娇俏的少女倾城一舞。她回想那一日,正是她献舞给过生辰的父王时。当时她的脑袋也是一团乱的。什么样的舞她也记不清了。
自那一日,预辽便动心了。炎霜想起这个就觉得恶心。
此时月国。炎霜公主已经消失了五天。
王上恐怕不行了。昆曦眼里的光也没了。隽哲劝昆曦回归仙者身份,重新修炼,日后成神。可是昆曦只守在王上的身边。他说,哪怕整个月国只剩一个人,那么这个国就是还在。他答应了王上,如果无人继承王位,他将扛起月国这个重担,将一切回归正常。无论谁是王,都要守护好这个国。
萧痕沉默了五天。
谁都想不到炎霜公主现在正在预辽的寝殿里。月国不想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顶着百姓的谩骂,萧痕领兵防守了。
终于,生死一战。没人能保证这一次,预辽会不会再撤离。他们只拼了。预辽这一次也不含糊。直接开打,他率领了李尧的军队。那些死去的战士被他奇异的术法复活,怎么都杀不死。他们杀了三天两夜。敌人是怎么都杀不完的,而且越变越多。月方的人越来越少。星域的军越来越多。月军大多数奔溃自刎了。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都是自己死去的战友。
李尧根本没有出手,这场战,星域以一副稳赢的姿态。
一夜,满地血已经深沉。而那些傀儡们一直强攻。月族人死扛着。木玲佳的幻术只能片刻拖住傀儡。忽然城墙大开,城里的百姓也来对抗傀儡了。老弱妇孺,纷纷站出来。
这一夜,王上没扛过去。
萧痕,木玲佳,月族的各人,还有玉容死守王城。
城墙上,月族强撑结界。昆曦血红的双眼满满的是对未国的恨意。
无数无辜生命被毁灭,李尧不忍,却也无力。
所有人筋疲力尽。
昆曦坚称自己会重建国。
可是外面都是傀儡。预辽虽胜,可是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这缝隙。木玲佳乘着落音到了星域。她的幻术得到了李尧暗地里的加持。所以才没有被星域其他人发现。木玲佳发现公主正在元生殿院子里,枯瘦如柴。
回到虚境,隽哲好一顿怪罪。但是公主还活着的消息是大家很开心的事。只有隽哲和萧痕默不作声。而昆曦也感应到了什么!
夜,梦寐。
星光遍地。
萧痕感觉自己踏踩在了星河之上。有人说,他即使成了神。这一切也会永远记起。
他问,什么?
顿时星河显现出了,溯流。萧痕生理性呕吐。一幕幕重现。他与溯流相交,在溯流身体下的感觉让他心裂。
你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你肮脏,你永远都不会变回人人敬仰的少将军了。你的百姓们都死了。你的国家灭亡了。
“不。”
可是现在只有你们几个了!
萧痕苦闷。
不如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我来帮你。把你的心给我。我来帮你。
萧痕:“我的心?”
你知道木玲佳是谁吗?
她是······
萧痕被隽哲叫了几声才发现原来现在仍旧在战中。
而此时正在为他擦汗的木玲佳也被他惊到了。“怎么了?”
萧痕冷漠。
虚境里还有很多的百姓。他们成为了银甲军的一员。所有人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们痛恨萧痕,但是现在要好好的守护家园,就必须共同作战。
隽哲这才发现。月神的结界重新显现了。
萧痕的心也更澄澈了。原来那些怨气也有关于百姓们的诋毁。
阳光散进来。月国土地上的血化成金光升上了天。他们得到了月神的净化。
所有人在残城跪拜月神。感恩月神。
预辽大惊失色。月国的结界牢固了。但是预辽并未善罢甘休,他仍派自己的军队去进攻。
萧痕穿着银甲,想乘胜追击。众人情绪高涨,不杀预辽难解怨气。可是隽哲再三劝阻,星域这地过于魔幻。大家去了恐怕难归。月国已经守住,不必再冒险。
所有人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跟着萧痕去星域讨预辽的命。
木玲佳以血幻术渡所有人去星域。冰天雪地是她最熟悉的环境。雪城靠近金城,两地气候相似。所有人厚袄加身,只她与萧痕二人轻衣。
跋山涉水。他们攻到了雪城外。银甲军乘着落音隐身在星域的半空中。
果然,李尧带着预辽正赶回王宫。
预辽失血过多的脸,桀骜不驯的神色。
李尧依旧不发一言。
木玲佳一支箭直射到了预辽的脚下。她连续发了几支箭都完美的落在了预辽行动的区域。
李尧已经识破木玲佳的幻术。天空中,月国军队被护在木玲佳的幻术和萧痕设置的结界里。他尝试射箭,怎知被蓝色的结界挡住,甚至还原路飞射回来。他险中招,惊魂未定。木玲佳一支箭直落他衣襟。他以晶珑剑遮挡。
韦止浮手腕的铃铛感应到晶珑剑,铃音响动,风中零零碎碎声音,好听极了。
韦止浮忍不住头疼便隐去了。
星河之上,月神身边站着茉兰香,她揪心的看着李尧。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却更加的难过。她似乎将他所有的感觉都设想了一遍。心急如她。流泪不舍。
月神:“李尧知道一切?”
茉兰香:“是。在见到木玲佳第一眼,他就感应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了。”
月神看着李尧惨败却俊朗的脸,叹气。
茉兰香:“她摄人心魂。无论哪里,都有死心塌地爱慕她的人。”
月神:“······”
茉兰香神伤:“可是她又只是她,让人恼恨,又让人心疼。为什么这六界所有的好都给了她,可偏偏她又不能够拥有这一切。我羡慕她为爱冲破一切界限的样子。尽管现在拥有的是残魂,她也依然是这样。”
“可惜李尧这个傻子。情入髓。”
月神淡淡飘来一句:“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茉兰香:“结束?你,她?”
月神的眼中充满了不舍,他看着水镜里这个嫉恶如仇的少女,美好在他的脸上凝滞成遗憾:“该去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