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遥》秃头神功

52、第五十一章 慌张的隽哲

　　整个月国都处于水深火热。月族人为了战争受害的百姓们设置了结界。每城都有月族人驻守。整个月国的上空都有落音鸟的踪影。

　　落音在空中盯梢。它们同时也在部下属于它们的结界。

　　整个月国现在是密不透风。

　　玉容帮助了所有的百姓修复家园，短短时间内，当然无法抚平人们的伤痛。但是他搬空了玉府。让所有的人们都能够享受到战争的补贴。王上因此对玉容感激不尽。

　　月城虚境内也渐渐有许多人回来了。

　　他有时怕木玲佳待在月族虚境里太孤独。最近几日就带着木玲佳出虚境修复繁花盛境。

　　隽哲施法，木玲佳静坐仰头看月。

　　她的目光纯洁如孩童。隽哲常常望着她出神。他说，木姐姐，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带你游山玩水。归隐山林。好好享受做人的快乐。

　　“隽哲？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木玲佳托起了隽哲的脸，眼睛里带有泪光：“我觉得你好遥远，陌生，又很熟悉呢！看见你，我为什么总是想起春道呢！”

　　隽哲握紧了木玲佳的手：“那你就把我当作春道！”

　　木玲佳收回了自己的手，惊慌：“不，你不是。谁都不是谁。春道就是春道，你就是你。我也只是我。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可被替代的。”
　　神界，星云上，月神望着木玲佳的幻象深深叹了气。“对不起。”他伸手去摸这虚无。

　　月城中，萧痕得空都在月丛河边看萤火虫。他的身边现在有炎霜公主的陪伴。

　　这一日，繁花盛境，月光下倚靠在大榕树下的木玲佳睡梦中又听见了箫音。

　　她惊醒时，月色依旧。站起，看着繁花盛境变回了曾经的样子。可是她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神界，月神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月神的心就像被人捏着一样。看着水镜中的木玲佳，五味杂陈。

　　他自言自语着：“或许这一切就不该开始······”

　　他转身背去，可是我又多想见到你！

　　水镜里，木玲佳正看着月亮。月神的眼神和她撞着了，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但他还是被她的眼神刺到了。心口闷闷的。他的手捂着心跳冰冷的眼神却苦涩的说：“这颗心是怎么都舍弃不了了。”

　　喉头苦意渗出。他不知自己的眼里竟然蓄起了泪。
　　月神，第一见到自己心仪之人，就是在那个神魔大战中。就那么惊鸿一瞥。

　　神与魔不能结合。一个是圣洁的治愈之力，维护六界苍生，一个则是身怀毁灭力量的。就像天地不能相触，水火不能够相融。月神和奢兮也不能。

　　千年前，奢兮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们彼此真正的第一次见面，面对面的说话，却因为不能共处，只能够消失一方才可。他满心欢喜又心如死灰。他和她一样羡慕可以入轮回体验生命的人们，妖精，他们可以自由的爱恨情仇，可以做不同的事。在天界漫长的日子里。他冰冷的心终于又了悸动，可是这一切立马烟消云散了。

　　奢兮藏在月之海。这忘情之海。

　　他用她流的那颗泪种出了仙琉草。他们形影不离。他等着她化成形。他要她伴自己左右，直至永远。可是她死了。

　　他瞒着所有人剖离了自己的情心，这颗为仙琉动情的心。紫珠和月歌，是他美好的期许。他希望他们代替自己幸福下去。最后她还是被害了。他终于舍了一半修为她做了一个结界，一把拥有他月神一半修为的金色弓箭。以神之力压制她会显现的魔性。以保她能够活着。

　　神界的尽头是月之海，神魔的尽头是灵界。若是想要与奢兮在一起，那么只有魂飞魄散，去了灵界相守了······

　　星河之上，浩瀚无边。月神漫步在星河上，踩着这星空。想着，凡尘看星夜，向往天的样子。而作为神，无所不知的神，他却是孤独的。

　　曾听神尊说过。当你觉得自己孤独时，那么你一定是动心了。

　　生灵都有情。更何况是永生不灭的神。岁月绵亘，天界人的心里藏的事与星辰日月同语。最终大家都从有情到无情。不沾染一切。死了心，断情心，只做无忧虑神仙。

　　他们都经过了无数的岁月，执念，放弃，不舍，怀念，遗憾，挣扎，最终舍弃。

　　月神知道自己正在经历这些。

　　看着星河水面上自己的影子，他似乎在嘲笑：“你该去见她。春道，隽哲，他们都比不上你自己去见她。人生尔尔，她的生命也会很快消逝了。金箭封印的是她的魔性，可没有封印过她的心。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看着别人和她在一起，你是羡慕的。”

　　“你是羡慕月歌说出带她回魔界的话吧！你羡慕月歌想为她成魔吧！”

　　月神眼神冷漠，一点漾开了星河水面，回过神来，再也不敢看自己的样子。

　　他捂着心口，深思。

　　现在木玲佳已经有了动摇，她不甘愿留在虚境了。那箫音扰她，她迟早要和萧痕重逢。她这么下去会受到伤害的。就凭这点，月神就很不忍了。

　　“月儿。”神尊忽然出现在星河上。
　　“神尊。”
　　神尊看着这星河稍稍浮动的水面，眼含深意的看着月神。“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你隐藏的好啊。”

　　月神冷冷的眸子里透露出悲伤。

　　神尊：“若不是那金城被破，雪龙春道一死。我都不知道这事。你真是费尽心思。”

　　月神：“······”

　　“月儿真是糊涂了。你差点修为尽失了。你差点魂飞魄散了！你这些年将自己分离，剖心，就为了那早就躺在月之海沉睡不醒的魔界圣女，月儿你太糊涂了。你瞒不了我的，你居然私自去对那魔树许愿，得来那雪龙，只为守护那魔女遗魂。如今人界因她的意外存活而大乱。你看看，现在月国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现在看着她在凡尘的一切，你还在眷恋！”

　　月神的脸煞白，眸子里的冷令人寒颤。

　　神尊温和了语气：“我假装不知道此事，因我知你的情就落在了那魔女的身上。月儿，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知道自己是神。你会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与那魔女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她亡。神与魔根本不能同处的。她的戾气大的恐怕要将我整个天界摧毁。”

　　月神终究忍不住：“神尊，你可否知道有什么能够让她去除魔性的办法？”

　　神尊满眼怒意：“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对吗？你现在还是执迷不悟啊。”

　　月神：“我不是，我只不过想了了她的愿望。想让她快乐。” 小声的说：“我也想靠近她，和她在一起。”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神尊同情又荒唐的眼神。“你胡闹。她是魔。和她在一起你会死的。神死了没有轮回，你知道吗！我们只能去灵界，永生或永死。”

　　我知道。

　　神尊：“我见你如此，早就给你安排了一桩六界皆知了的婚事，人人皆赞你与那梦仙神仙眷侣，羡煞了多少生灵。你居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魔女，闹到如此境地。你让我如何是好，你让这六界纪律何存。”

　　月神：“我没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她也没有。她有善心。生而为魔，不是她想的。”

　　神尊不忍心的看着月神：“儿啊，我怎不知你是这样的神呢！人人皆叹你六界之最。人人向往天界永生，神无所不能。人人也知道你冷若冰霜。从最初，你见她一眼，我就知道你陷入了。我知道你一直把她放在心上。与情爱的心分成了两意。一念是神，一念又想为她成了魔。可是现在，她沉睡月之海。魔界大门也锁的很好。若是你还存留她在人界非为，这就不是你和她的事了。她的存在会威胁六界安危。因为她的存在，魔界的灵光大门会重启。到时候魔被放出，六界又要处于水深火热了。曾经魔圣一魔我神界尚能应付。现在是两个。这圣女是魔圣和龙女所生。她有神魔之力。她已经突破了所有的力量。切不可小觑啊。”

　　“神尊。她不会的。她是善良的。她的父亲魔圣同样是善良的，灵光大门封起来，只有魔圣还有圣女的命令才能开启。魔圣已心静如水，而她也绝没有开启魔门的心。”

　　神尊：“我信你这句话，就怕是有心之人，亦或是这命运之轮上六界之因果发生了改变啊。你看看，这人间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就是因为她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人而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那萧痕如果不去未国，不为了她丢失修为，现在就不是这样子了。”

　　月神隐忍。

　　神尊：“万物不可逆转，只因这个魔女的存在，这一切都毁了。”
　　星河之上，月神的白发飘逸，点点星光点缀他的圣光。眉心的银色月牙闪着银光。他的目色寂寥。

　　神尊就像是不认识月神似的。多久了，他在天界没见过这样的神情。这是神该舍弃的凡尘的心。这是跨越六界的爱人之心。

　　看着神尊诧异的眼神，月神眼神透露着坚毅却淡淡道：“我定将一切归于正轨，还人间一片宁静。让一些人回到自己的命运轨道。”

　　神尊：“你说到做到？”

　　是。

　　神尊：“若是她对你有情，定不会叫你为难。”

　　月神：“神尊······”

　　月神略显悲痛的眼神。

　　神尊莫名其妙了：“月儿，你从未这样看我，你可知道这一切这么乱下去，就完了。那个叫萧痕的孩子就完了，仙界有他的位置，他不止将成为羽山的仙，将来还要进仙堂，甚至还会有成神之资。他的仙缘有多深，那么他成妖堕入魔道的可能也越大。这一切是我们神界捅的篓子。”

　　月神：“······”

　　神尊深深叹了一口气，甩袖无奈离去。

　　水镜里，木玲佳的模样挥之不去。

　　月丛林里，荧光漫漫，这一切似乎都平静无奇。水面上的影子是他经历了风霜的沧桑。

　　曾经目光如炬，如今哀思神伤。国之将亡，家早已故。独留一缕妖魂苟延残喘。

　　回到将军府。

　　站在庭院深望银月，一件黑色发亮的丝绸披风落在了他的肩头。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将军。”

　　萧痕转身看见长高了不少的小公主被月光照亮的微笑，甜美却又酸涩。她的鼻子红红，是哭过的痕迹。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公主确实以泪洗面。心已千疮百孔，但是人的意识告诉他，他必须作出反应。

　　“劳烦公主了。”

　　他的目光未触及她的温柔。

　　炎霜：“将军······”

　　她的声音里带有委屈之意。

　　萧痕：“感谢公主的抬爱。萧某如今已经配不上任何人了。月国有此一劫，是我的错。我是罪人。公主别再牵挂我了。”

　　他站在黑暗中，梨花瓣落在他们之间，炎霜紧握的手，炽热的心，她的热血难耐。看着他孤傲的背影，心中万千不舍，终究敌不过热忱的爱意。扑向了那挺立的少年。

　　热泪沾了少年冷峻的刚毅。“我不在乎。炎霜只认将军是我的夫君。不悔。”她坚决诚恳。

　　僵硬的后背，动容的神情。萧痕心终被融化。那传闻的一帧帧，都是公主为他等待的倔强。她的等待，值得与否，此刻转身见她微笑即懂。

　　一眼百年般。

　　他将她拥入怀中。冰冷的手，温柔的抚摸。嘶哑低沉的嗓音：“······霜儿······”

　　炎霜的委屈之意顺然直下。晶莹的泪，幸福的笑。

　　萧痕的手中停留了一只萤火虫。他抬起手，紧闭着双眼，让它飞。再睁眼，剪短情丝。

　　炎霜依偎在萧痕的怀中，娇美可人。

　　炎霜：“过往一切，既往不咎。将军是否已将我视作妻子？”

　　萧痕：“······”

　　炎霜后悔抛出问题，立即抱紧萧痕脖颈亲个不停。“不要回答，待在你的身边，我就很幸福了。”
　　萧痕不语，望向遥远星际。

　　繁花盛境。今夜的月空晶莹剔透。木玲佳好久没见着这样的月，她好想遨游一番。

　　“木姐姐。”隽哲小心翼翼地试探。

　　隽哲：“人间事，过眼云烟，与你无关的。木姐姐，你身上还承载神器。”
　　木玲佳：“隽哲，整个月族也出来支援月国了。月国的亡国之兆已经显现，如果他在的话，也一定不会置月国于水火之中的。”

　　她相信这一切都不会结束。她会与他重聚。哪怕是在同一片月空下。他飞升之际，一定会记起一切。魂忆石也会记载她的寄托。他会记得她。她不会让他失望的。她一直是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将军。

　　“隽哲，我与你一起。我们一起救国。”她要穿上银甲，替他大杀四方，为他为自己的姓氏，守住这一国的安宁。这都是如此善良的他守护的生命啊!

　　隽哲自然不应。“木姐姐······”

　　木玲佳的眼神坚定：“隽哲，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现在，我们一起救月国。不管什么神器了。国家都要没了。还管这些干什么。况且，你总不能说，这次大战，与我有关吧！”这城内根本无妖邪魔怪之气息。反倒是一些纯灵气息。是龙的气息。她最熟悉的龙。

　　“是星域！”

　　隽哲无奈哀叹。

　　遥望天空那轮银月，隽哲充满了无助。

　　“我终究是护不了你了。”

　　木玲佳从未见过这样的伤情之态。她不知如何是好：“隽哲，你怎么了？你······”他的样子像是经历了无数的沧桑。让人好不理解。

　　少年眼中带泪，眉心的银点闪烁着。“你不悔？”

　　木玲佳错愕片刻，她见他熟悉却又遥远的感觉。他变的很不像他。“我就这么一直待在你设立的安全中，我就能一直安然无恙吗？人固有一死。我听闻六界之最神魔最终都会归寂于灵界，变成死魂。我这条命又值个什么？还有，这所谓的神器，给我带来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一直被形式所迫，她直到现在才捋清大致。因承载神器。神龙春道才来她身边护佑。未国忌惮她，所以破金城，屠百姓。城灭，结界破。她开启了流浪复仇之路。金箭之力是帮助了她，杀死了恶毒的敌人。所以，金箭的存在，根本不会伤害到人。一直想要害她就是那些想要剥夺月国领土的人和存有野心的妖魔。

　　隽哲眼神复杂。而木玲佳都看在了眼里。“隽哲，也许一切都没有那么复杂。你就是你，我也就是我。隽哲和木玲佳。都是月国人。你都能暂且不论修仙者身份去帮助这些人，我也可以啊。”

　　隽哲：“木姐姐，我不能答应你。既然我月族已经介入，这件事虽严重，但也是极限了。多你一人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你也放心。痕哥哥不会怪你的。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就是命定之事。”

　　隽哲知道自己寥寥几句根本没有打动木玲佳的胜算。他的掌心冒着汗。等着她一个不确定的答复。

　　木玲佳失落的看着天际。深深叹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坚持什么？你是仙族的族长。我怎么能极你。但若要我相助，请一定要告诉我。”

　　隽哲这才放松了：“放心吧！木姐姐。我撑得住。”

　　小鹿子不知从哪里来了：“哈呀，你怎么在这儿啊！隽哲啊，这，繁花盛境，恢复如初了呀！果然是我们的族长啊！哟，木姐姐也在啊！啊呀，你俩在这仙境般的地方，是这么的相配，我真是作孽啊，作孽啊！扰了你二人，真是······”

　　隽哲一边红着脸一边训斥小鹿子：“干嘛你，胡说什么呢？赶紧走。”

　　小鹿子偷笑：“哎哟，族长大人生气了。嗨，我这就闪。”

　　隽哲立马拉住了小鹿子：“干什么呢？我们一起走。”

　　“木姐姐，随我去新的虚境。”隽哲回头望着美人儿，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