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遥》沉楼

11、星动

　　还没过一盏茶的时间，沈云渊便气定神闲的出来了，闻人遥把从暗卫身上拔下来的银针递给沈云渊。
　　那长公主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没走远，沈云渊光看着她的背影都感觉得出来失魂落魄。
　　“怎么了她？”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你和凛王说什么了？”
　　“先走。”
　　“嗯。”

　　马车很稳，沈云渊也就没再耽搁，脱下了闻人遥的外袍，给他施针，伤口倒不是很大，只是毒性很烈，不是一次就能完全祛除。
　　沈云渊垂着眼，专注的看着闻人遥手臂上的伤口，他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掩盖住了那双潋滟的星眸，悠长的呼吸若有若无的拂过闻人遥裸露的肌肤，闻人遥压制住想抓住他的欲望。
　　嘶——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贱呢？
　　闻人遥正在心里质问自己，沈云渊就猝不及防的开口道。
　　“我问他，要不要这天下。”
　　少年的声音不疾不徐，伴随嗒嗒的马蹄声响起，他轻描淡写的说，好像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倒是直白。”闻人遥回过神来，失笑。
　　“没什么好周旋的，他都差了暗卫没日没夜的看了我好几日了，还有什么好同他讲的？”
　　“那凛王是如何回应的？”
　　“明日自有定夺。”沈云渊收了针，神情微微放松了些。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十几年前他的休战是为了百姓不假，却也藏了不少心思，不论是向南侵占了原本中州的不少土地，乃至将王都往南迁，都是他为了日后的争锋做的筹划，此番有了更长久壮大的时机，来日就能更干脆的将天下收入囊中，而他现在缺的正是来日为他开疆拓土的士卒。云州出了个顾清河，他怎会不想为凛州招揽名士？”
　　闻人遥扣好衣衫：“明日若是宣旨，你少不得要入宫中谢恩，若是与你师兄碰面…”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是因为前一天才落过雪，晴夜星辉灼灼，沈云渊唤了闻人遥去他的院子。
　　少年穿的衣服很薄，他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眼里盛满了幽寂的月光。那些细碎的星子倒映在他眼中，氤氲着浩渺的光亮，仿佛他眼中孕育着一片无垠星河。
　　“破军贪狼灼灼，紫薇星动。”
　　“你为贪狼，我坐破军，二人相伴，将护帝星。”
　　闻人遥并不懂星象，只是听着二人相伴这句话，锋武侯二十几年来浸淫在阴谋鲜血里从没哆嗦过一下的春心忽然活了。
　　沈云渊没有看他，只是专注的看着旷远的天河，低喃道：
　　“天枪天培上射，最迟两年，天下将动，烽火四起。”
　　“……”
　　“闻人遥？”
　　“…嗯？”
　　“你…”
　　沈云渊话还没出口，就被闻人遥打断了：“渊弟，你可有取字？”
　　“难归。”
　　闻人遥蹙眉：“难归？怎的如此不吉利？”
　　沈云渊眉眼舒展，笑了笑：“不过是个代号，何须挂怀。”
　　“长兄如父，既不挂怀，渊弟可愿我重新取字？”
　　沈云渊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闻人遥只当是默许。
　　“就叫当归，如何？”
　　沈云渊笑了：“当归行血补中，遥哥倒是对我评价颇高，真当我能补了这天下亏缺的气运福泽不成？”
　　“你叫我什么？”闻人遥愣了一下，没有理他的打趣，追问道。
　　“遥哥？怎么，不愿吗？”
　　闻人遥看着少年眉眼含笑回望他，眸中是潋滟月光凛凛寒星，流眄遗光，眉目精致入画，。哪怕寒夜风霜凛冽，却只觉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是他的旷千载而特生。
　　他抿唇笑道：“甚好。”

　　次日，凛王宣旨于锋武侯府，昭告天下，拜沈云渊为国师。
　　凛王称这位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可观气运察天命，将长佑凛州疆土臣民。
　　同日，云州使臣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