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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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奔波了几日，也不曾有什么进展，有周平在大理寺作保，那厢压着三日不曾审这案子，到了明日，却是不得不审了，董爷和王老太爷一概不知，自然不能承认罪名，也就是说，明日，大理寺就要对董爷和王老太爷用刑了。
徐恒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无力感，他没有王氏那么乐观，王氏只念着这事情王老太爷不曾做，董爷不曾做，皇上明察秋毫，审完了，就会将人放出来，便是连王家也是这么想着的。
只徐恒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能在上辈子，一夜之间要了王家上下几十口人命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地让王老太爷从牢里出来？
用周平的话说，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工部一个坐榻出了岔子，里头埋了一根针，工部没查出来，但往大了说，这针是有毒的，坐榻是御用的，是谋君。
徐恒想，这事情的走向，多半是要奔着谋君去的，王家上下都要被株连，这次还牵扯了汇宝居，能不能把徐家摘出去都不好说。
思及此，徐恒调转马头，前往汇宝居，他没什么可托付的人，上辈子徐家出事后，让他看清了许多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那时候除了宋福明，周平，闵昭外，没有帮他的人，但那会儿宋周闵三家是因为愧疚，是宋福婉害他徐家落得那般田地，他们为着赎罪，费了许多心血，将他们全家抄斩，改判了全家流放。
这一辈子，却是反过来的，宋福婉还没害他，是他欺辱了宋福婉，这种时候再让宋周闵三家助他，怎么可能？不趁机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她母亲王氏的面上了。
“陈爷在吗？”徐恒翻身下马，直接问了一句门上的人。董爷进了大牢，打铁的陈爷应该在京里，陈爷是靠得住的，就是不知道陈爷能不能在权势底下护住王氏和老太太。
徐恒虽是放心不下，但如今除了汇宝居这些个跟他爹称兄道弟的人外，他着实想不出其他的人了。
“小恒爷，陈爷说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可走，让董爷和王老太爷在牢里少遭点罪，出去一整日了，这会儿太阳都要落山了，想来快要回来了。”门子上前牵了马：“要不小恒爷吃点东西，等等陈爷？”
徐恒点了点头，他也一整日没好好吃东西了。
徐恒才走到陈爷的院子前，便与一个熟悉的人面对面撞上。
“公……公子爷？”紫祥见着徐恒，人都要吓掉了魂：“您怎么来了这儿？”
徐恒皱眉打量了她一番，当初紫祥心怀不轨，他是吩咐将人发卖了出去的，怎么会在汇宝居见着她：“你为何在此？”
紫祥毕恭毕敬回道：“是……少夫……不是，是宋三姑娘买下了奴婢，安排奴婢在汇宝居当差。”
“她？”徐恒语带迟疑，觉得不大可能。
那日是他与宋福婉大婚头一日，紫祥身为奴婢，在那样的日子，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对宋福婉便是一种羞辱，更何况那日他故意将紫祥带到她的面前。
这样的人，宋福婉竟然留下来？
“那日，是奴婢不懂事，做出那样的事儿，被打发出府的，自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人牙子要将奴婢卖到……烟花之地，是宋三姑娘做的主，将奴婢又买了下来。”紫祥再没之前那副妖娆样，老实本份地给徐恒磕了个头：“三姑娘说，人没有不犯错的，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奴婢现在是宋家的仆人了。”
因着汇宝居是徐恒和宋福婉和离的筹码，房契、地契都更了名，之前还念着要搬走，因而在汇宝居住着的，都知道两人的事。
徐恒半晌没说话，紫祥便又磕了个头：“陈爷应该会在太阳落山后回来。奴婢还要去大厨房帮忙，便先告退了。”
徐恒看着这个在他面前，不再卑躬屈膝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脚又出了汇宝居。
门子看着打马离去的徐恒，疑惑不解：“陈爷还没回来，怎么小恒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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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婉听嫂嫂说，徐恒来见她，颇有些意外。
“都这个时辰了，你若是不想见，我就将他撵出去，你大哥今儿个在宫里当值，不然早让你大哥撵了去。”嫂嫂张氏是张翰林的嫡女，自来是个清高识礼的，还鲜少表现出对谁这样厌恶来。
宋福婉正用晚膳，盯着那碟糖醋鱼沉默了一下下，甜软软道：“让他进来吧，都这个时辰了，若不是急事，他不会这个时候来。”
张氏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赞同，但她却尊重福婉的选择：“那正好，你同他说，让他拿了和离书去官府备案，是他非要同你和离的。”
宋家上下都为着这事儿烦心的不行，起先没有立刻拿去官府备案，是想着拖上一阵子，总比才大婚两日，就去和离的强，可谁也没想到，徐家能出了这档子事。
王老太爷和汇宝居的董爷一进大牢，这个时候再拿和离书去备案，倒好像福婉是瞧见徐家出事了，忙着撇开干系，若是徐恒拿了和离书去备案，就会显得徐恒是因为爱重福婉，舍不得福婉受牵累，才去和离了的。
福婉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没吭声，张氏揪着帕子，嗔她一眼：“你真是……要气死谁！”
张氏从福婉院子里出来，看着月光下的徐恒，也是个长得不错的，白皙清隽，身材颀长，不似寻常文弱书生那种竹竿子似的，身形很是出类拔萃，只是瞧着不错的人，怎么干出这样不是东西的事儿来。
张氏想到福婉刚刚的模样，料想福婉自己也不肯说，索性自己做了这恶人，她是为人嫂嫂的，为着自家妹子盘算一二，也没什么不可。
这般想着，张氏到徐恒跟前停下来，清冷道：“徐公子既是过来了，不如明儿个带了福婉一道去衙门，把和离书登上。”
徐恒点了点头，张氏想要与他讲道理的话，倒是省下了，张氏心里憋闷，沉声道：“时辰不早了，话说完了，早些走吧，毕竟如今算是外男了。”
徐恒再次点了点头，整个人温润地像是一方羊脂白玉，平和地让人散不出一点脾气来。
张氏终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徐恒踏进了宋福婉的院子，出乎意料地，她的院子很小，四四方方的，连偏厢都不曾有，十来步远就是三间正房。
松雨听着脚步声，给他撩了银丝软帘：“徐公子请。”
福婉坐在膳桌旁，手里的竹著都没撂下，见他探身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先喝一碗老鸭汤吧，暖和暖和胃。”
缀雨端了铜盆过来，举到他跟前，徐恒净过手，在福婉对面落座，汤已经盛好了，热气腾腾地，说不出的家常，但又觉着，这份家常的感觉，不该出现在两人这。
徐恒慢吞吞地喝汤，等着福婉张口，福婉却只字未提和离书的事儿，用竹著指了糖醋鱼，软糯糯道：“我尝着这个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爱不爱吃，酸甜口的。”
徐恒夹了一筷子吃了，温和地回她：“味道是不错。”
福婉闻言，弯弯的眉眼含着笑，笑意似是从眼底漾出来，她像个大姐姐一样，操心扒拉地又指了笋丝：“这个也好，很清爽。”
徐恒今日似是格外的有耐心，不会因为福婉随便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怒火冲冲，好像有了和离书，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他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去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却心性坚定的小姑娘。
“这个是给你的。”两人用过膳，吃得饱饱的，一并到罗汉榻上坐着，徐恒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递给福婉。
福婉伸手接过，眼睫低垂，认真地把上头的字瞧了一遍，她瞧得极慢，像是在数着上头到底有多少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数过去，长长的睫毛像是软软的小刷子一样，缓慢地扑扇着，半晌，她抬起眼，软绵绵地说了句：“谢谢你。”
那是一份类似责任书或是协议书的东西，上头写明了，汇宝居先前的事儿皆由徐恒负责，跟福婉没有关系。
“这份东西，你留着，上头我按了手印，也在官府备案了，若是将来有人问起来，你拿出来这个，官府就不会寻你麻烦。”徐恒说完，沉默了一小下，他似是有些不自在，不曾这样求过人，下意识地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精干的手臂。
“我可不可以，用这个换你几日功夫？”徐恒垂着眼：“我这要求可能有些过份了，但我实在没什么可托付的人了。”
徐恒又从袖笼里掏出两个小匣子来，匣子并不厚，红木镶着铜边，推到福婉跟前：“这是徐家所有的房契地契，其中一半是给了你的，我都已经过了户，余下的另一半，若是我能熬过这一劫，我再来你这里取；若是我再也回不来了，那便都归在你名下，那和离书就此作罢，你还是徐家的少夫人，只求你照看我母亲和祖母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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