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黎城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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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河上游，两军各派数量等同的弓箭手驻在岸边为防。河水清浅处，一排碎石组成的小路，便是比试的地点所在。
距离约定的时辰还差半刻，白予安拔出长剑，冷光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显得分外凌厉。
沈逸站在她身边，有些气恼地说：“这就是你的法子，以命相赌？”
白予安冲他眨眨眼：“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然后，她凑到沈逸的耳边轻声叮嘱：“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着急，给我稳住心神。”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来，沈逸感到耳朵发烫，还没来得及反应，白予安已经转身前去赴会。
看着她一步步地往对岸走，沈逸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如果真出现什么险情，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站立一旁的阿莱听到这声低语，意味深长地扫了沈逸一眼。
与此同时，明渊太子接过了属下呈上的重剑，觉得不太趁手，眉眼间掠过一丝烦躁。这片刻的情绪被洛景悠捕捉到，他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
迈着如风的步伐抵达碎石路的中心，明渊连衣角都未被打湿，站定之后，他望向了自己的对手。
这是明渊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白予安，只感觉作为战士，她的皮肤未免过于白皙，有些秀气的眉眼，也给他带来莫名的熟悉感。
“明渊太子，时辰已到。”直到白予安出声提醒，明渊才回过神来，举起了手中的剑，发动攻击。
剑影离乱，冷光交织。
明渊的武器为重剑，力度惊人。白予安使的却是一把小巧的佩剑，以灵巧占优势，她刻意避开了正面的冲撞，转而抓住明渊动作的破绽攻击。
数十招过后，明渊的身上便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而白予安毫发未损，似乎占了上风。
河边一直紧盯两人的沈逸却倒吸一口冷气，他看得出来，这些小伤并不会给明渊带来太多影响，反倒是白予安，她想方设法地攻击一些微小的部位，不停切换方向，十分消耗精力。
一旦时间长了，白予安体力不支，定然难以抵挡天生神力的明渊。
沈逸越看越焦虑，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支援，但踏出半步后，白予安之前的话又在耳边适时响起。
不要着急。
踌躇几番后，沈逸握紧双拳，选择相信白予安，再静心观察一会儿。
但河的另一岸，有人却稳不住了。
洛景悠本就感觉这是白予安的陷阱，再一看明渊身上渗出的血迹，他的眸光一沉，微微抬手。
这个时候，白予安孤身迎战，且未着铠甲，要想暗算她轻而易举。
一支袖箭从洛景悠的衣袖中飞射而出，直接刺向了白予安，而忙于应战的她来不及防备，这支箭矢便正中她的左胸。
白予安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右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幸而明渊注意到异状，及时收回了剑，并不趁人之危。
“予安！”沈逸大吼一声，正要冲上去，却见白予安飞身跑了回来。
一落到地面，白予安的身形摇晃，显然就要跌倒，沈逸连忙将她扶住。
“先回营帐，静观其变。”白予安低声道，似乎痛苦难忍，沈逸连连点头，几乎是半拥着将她带离。
看着眼前的场景，洛景悠目光阴冷道：“快放箭，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我看谁敢！”却是明渊闪身回到了岸上，雷霆震怒地大吼。
这一声，月玄国的弓箭手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被重重士兵挡住。
洛景悠十分不解地看向明渊，下一秒，重剑的剑身却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震得他连退几步，吐出一口血。
“洛景悠，我算是看清楚你的本性了！”明渊是从牙齿中挤出这句话的，眼中的怒火似乎能将人焚烧殆尽。
脑海里浮现出白予安转身离开之前那句轻嘲：“明渊太子，你输了。”
若不是顾及洛景悠的身份，明渊真恨不得直接将结果于此地。
……
另一边，刚回到营帐，白予安便松开了沈逸的手，直接自己取下了箭，揉了揉略微震痛的胸口。
“予安你……”一看她此时除了脸色有些疲惫，并没有重伤的痛苦，沈逸又惊又喜。
“你不用担心，我事先穿好了软甲和护心镜，箭并未伤到我。”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然后有些紧张地望向帐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阿莱迈着急促的步伐，激动地冲了进来：“予安，对岸，对岸把百姓都放了！”
闻言，白予安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那便依照原计划渡河作战，势必要在两日内攻破黎城！”
说完，她又考虑到什么，连忙补充：“注意不要伤害到平民百姓。”
一声令下，铁马金戈过清河，拔剑向敌方。
而明渊带领的士兵，仓促赶回黎城后，便赶紧组成圆阵驻守，采取环形防御。
可是，毕竟双方兵力悬殊。
不眠不休地战斗了一夜后，明渊看着即将被冲撞开的城门，扼腕叹息：“虽然这次我输了，但无愧于心。”
说完这话，他挥手下令：“撤，以免战火波及到城中百姓。”
……
黎城的城门被打开，百姓们看着策马而来的日曦国士兵，不禁热泪盈眶，大声欢呼。
常年受战争所累，日日担惊受怕，他们终于迎来了安宁。
此夜，月色清凉，黎城之中一片欢歌。
再次战胜敌方，白予安也知道全军需要整顿休息，便下令摆宴犒赏。而宴上的珍馐美酒，便是由百姓自发献上的谢礼。
觥筹交错，白予安一一敬过将领之后，回到了座位上。
而坐在她旁边的沈逸，趁此机会，好奇地问白予安：“我怎么感觉你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
“我只是通过他们的性格进行了合理的推断。”
白予安饮酒下肚，有些骄傲地解释道：“正面硬拼下去，我肯定不会是明渊的对手，索性在一开始就放手一搏，营造出占了优势的假象。洛景悠虽然聪明过人，但对于剑术了解甚少，一定会按捺不住出手。”
“而明渊是个极为正直而又傲气的人，他既然答应和我光明磊落地战上一场，就绝对不会使用旁门左道。而洛景悠却在这场比试中使了暗算伤害我，他自然甘心认输。”
然后，白予安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洛景悠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他的脸，以后定然不会好过。”
见她越说越兴奋，沈逸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予安，你不像以前那么冲动，还会使用计谋啦。”
“比不过军师大人您。”白予安拍了拍沈逸的肩膀，咧嘴一笑。
然后，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祥和，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明亮起来，用分外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想，待明渊执掌月玄国，说不定两国之间还真能达成和谈。”
听到白予安对明渊如此高的评价，沈逸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你对明渊怎么如此了解？”
“啊……之前在幽城我与他近身交手过，推测出来的。”想起当时的窘境，白予安只觉得有些好笑，丝毫没注意到沈逸语气里的酸涩。
……
筵席散去后，白予安略有醉意，由沈逸掺着自己，回到了卧房。
一眼看见放在架上的沧澜剑，白予安立即走上前去，鼓足力气一抬，却没能将剑拔出，反而自己的步子一颤。
然后，她甩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又气愤地跺跺脚：“我真没用，连父亲的剑都拿不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沈逸内心柔软，轻声安慰道：“这把剑今日也是由三名士兵协力才抬过来的，你不必苛求自己如明渊一般神力。”
“不行，我就要用它！”白予安直接撅起了嘴，然后竟然伸手抱住剑身，合上了双眼。
沈逸这才知道白予安是喝多了意识不清，轻声一笑：“慢慢训练，有朝一日，你定能得偿所愿。”
听了这话，白予安的手指略微松开。
沈逸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之上，再为她细心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沈逸刚踏出房门，便和阿莱迎面对上。
“沈逸，你对我相公未免过于亲近，该不会是别有企图吧？”阿莱直觉不对劲，脸色不善地盯着他。
“相公？”沈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
“那不过是被你强迫逢场作戏，你真以为进晋王府的门这般容易？是天子赐婚，还是晋王妃点头答应？”
阿莱被戳中了痛处，气鼓鼓地回怼：“哼，再怎么困难，也比你这个搞断袖的男子要容易得多！”
“你说错了。”沈逸干脆地打断。
“如果我想要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十分自信地说完这句话，沈逸一挥衣袖，潇洒转身。
看着他的背影，阿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声喊道：“你还真以为予安也喜欢你？省省吧，他可能只是拿你当兄弟！”
听到这话，沈逸步子一抖，一股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黎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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