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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和谈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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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冷月轩,沈逸端起桌上的茶,但他心绪未能平复,茶水的表面随之颤动。
“砰—” 他烦躁地将茶杯扔开,溅起了一串水花。
“皇子殿下何必动怒?”洛景悠翩然而至。
沈逸蹙起眉头,并不想搭话。
洛景悠也不恼,接着说道:“凭着那些不成器的皇子,本就掀不起什么大浪,不过是白予安提前镇压了下来。”
然后他的嘴角挂上一抹得意的笑:“反正新皇与臣子间嫌隙已生,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是,有一人你始终动摇不了,而他偏是最关键的一环。”沈逸冷冷地回答。
洛景悠笑着摇摇头:“你说白予安?他自小长在沈归鸿身边,情深义重是正常的。不过……”
“要想让他们君臣离心,其实很简单。”说完他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
经他一点,沈逸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你是说……”
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予安,最大的软肋便是那一母同胞的妹妹。
“不可以!”沈逸马上猜到洛景悠下一步的行动,下意识地反驳。
“我只是提出条件,答应不答应,可就是沈归鸿的选择了。”想到那个病弱的男子,洛景悠脸上的笑变得轻蔑。
沈逸眼前浮现出今日在朝堂之上,白予安和沈归鸿四目相对的场景,但很快,他的脑海里被白予安伤痕累累的样子占据,唤回了理智。
“你错了。”
沈逸的表情冷了下来:“选择权在予安手上,我不会看着他受到伤害。”
话不投机,洛景悠一拂衣袖:“既然如此,以后也没有再谈的必要了,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新皇即位大典,最好称病缺席。”
“你又想做什么?”沈逸警觉地问。
“在下不便透露,不过,我想做的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不过是收网……”洛景悠云淡风轻地回应。
看似动乱平息,其实,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
登基之日,天色微明,禁军守卫四方,文武百官跪于两侧。
白予安在人群里左顾右盼了半天,忍不住问旁边站着二皇子:“沈逸呢?今儿可要封赏,他怎么没来?”
“封赏,和他又能有什么关系?”二皇子不屑一顾地回答,听得白予安心里一沉。
钟鼓响起,年轻的帝王穿着明黄的龙袍,由御辇抬至大殿。
走上台阶时,沈轩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心脏也一直揪紧,头上的旒冕压得他喘不过气。
“众卿平身。”沈轩只觉得曾时的兄弟和百官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友善,未免情绪低落。
接着,沈轩的目光扫过站在最前列的沈归鸿和白予安,见他们对自己露出一个鼓励的笑意,方才镇定了心神,换上了一副威严的语气:“登基伊始,册众王,赏封地。”
接着,便是沈归鸿站了出来,打开圣旨,宣读起对众位皇子的安排。
越听下去,白予安的内心就越不是滋味,果真如沈逸所料,他这位身世奇特的皇子被彻底地忽视了。
除了她,在场其他皇子也心怀不满,却没有忍气吞声,而是直接站了出来。
“将我等派到苦寒之地驻守,皇兄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没错,在这份诏书中,几名皇子封赐的皆是偏远之地,而兵权却又十分薄弱,明显就是去受苦。
“怎么,二皇子你想抗旨不从?”沈归鸿合上圣旨,横眉冷对。
二皇子冷冷一笑,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提前拉拢了禁军中的……
正气焰嚣张地想开口,他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皇子,你怎么了!”
只见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大臣们吓得发出惊呼。紧接着,其余几名皇子也先后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在场的人乱作一团,而沈归鸿走近,仔细一看,皱起了眉:“是蛊毒……快传太医!”
“什么?”白予安先是一惊,随即握住了手中的佩剑,怒吼道:“又是那该死的洛景悠,我这就把他给抓来认罪!”
好好的登基大典,就这么仓促收场。
……
皇宫内,几位皇子依旧昏迷,众太医围绕床边,用手抓耳,以脚顿地,讨论个不停都未有结果。
沈归鸿负手立于门外,而文武百官,则是焦急地站在庭院里等候。
“给我过来!”只听一声怒斥,只见白予安将剑架在洛景悠的脖子上,急切地赶了过来,而洛景悠本人却是悠然自若。
沈归鸿也没料到洛景悠会如此顺从,隐约觉得不对:“洛景悠,你为何要毒害皇子们?”
洛景悠只是“扑哧”一笑:“师兄,这些皇子如此不听管束,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啊!”
这话一说,群臣非议四起。
“洛景悠,你可是来和谈的!”沈归鸿已经有些愤怒,额头上有青筋跳动。
“和谈?”洛景悠发出一声轻笑。
“是啊,我确实是来和谈的,一诺千金,而且……我现在已经想好了条件。”
说完,他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予安,缓缓道:“望晋王府白二小姐,入我月玄和亲。”
“洛景悠,你这混蛋!”白予安听到这话,气得目眦欲裂,挥剑就要砍,谁知那洛景悠身形一闪,便轻松脱离了她的桎梏。
反倒是白予安,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扯裂了伤口,只得用剑支撑住身体才不会倒下。
群臣大惊,白予安作为日曦国的一员猛将,在洛景悠的面前竟然也不堪一击?
沈轩急得涨红了脸,激动地说:“不行!”
而沈归鸿则是满眼担忧地看了眼白予安,才开口质疑:“讨要大将之女,这实在是不妥吧?”
“各位,我说这话可有考量的。”洛景悠依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接着他耐心地解释道:“为了和谈,我月玄国愿意割让城池,献出物产灵药,这一来,可就几乎是把蛊毒之术这张底牌给弃了……要知道,当初东部的病乱,月玄国不过用了半月研究出来的毒,你们可是花了数年才找到医治之策。还有,今儿这些皇子的蛊毒,可是会日渐侵蚀神智的,恐怕等太医想到办法,他们已经成了废人吧。”
说完他便阴鸷一笑,听得众人打了个冷颤。
接着,洛景悠话音一转:“我国如此坦诚,可若有一日你们日曦国毁约又怎么办?于是,洛某认为,必须得护国大将的千金前来和亲,才能起到约束。”
这样一说,大臣们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大部分是出于对蛊毒的畏惧以及……对白予安的失望?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洛景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吗!”白予安强行立起了自己的身体,又要出手,动作却有些摇晃。
“予安,停下!”沈归鸿却是叫住了她,然后唤来了侍女将她扶住:“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去疗伤。”
白予安咬了咬嘴唇,选择相信他。
待白予安离开,沈归鸿才对洛景悠缓缓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洛景悠得意地笑了:“当然可以,等和谈约定签订之日,便是我洛某双手奉上解药之时。”
“皇叔,不可以!”沈轩焦虑地插入两人的对话。
但在场的,除了洛景悠嘲讽地笑,其余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一片死寂。
……
夜色降临,沈归鸿踱步到殿内。
已经重新包扎好伤口的白予安一看见他来,便迫切地询问:“怎么样,你拒绝他了对吗?”
沈归鸿坐到她身边:“予安,其实长宁去月玄国,未必是件坏事。”
“沈归鸿,我不允许!”这一次,白予安却是直呼其名。
接着,她情绪激动地质问:“两国和平凭什么要牺牲一个无辜女子?”
“予安,除了蛊毒之术,如今日曦国的兵力,其实也难以与月玄国抗衡。”沈归鸿叹息一声,心里一酸:“我更不希望牺牲的会是你。”
说着他便拉住白予安的手。
白予安却是一把甩开,退后几步,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牺牲?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成第二个白沧澜利用么。”
“我后悔了,行不行?”沈归鸿看着她,眉眼之间都是心疼。
心绪大乱的白予安跑出了宫殿,没有注意到在窗侧偷听的沈轩。
……
风在她的耳边呼啸,白予安在宫内徘徊着,却是感觉无颜回王府了。
都怪自己太没用……
她鼻子一酸,急着想要倾诉内心的痛苦,不知不觉,便跑到了冷月轩的门口。
房门被猛地推开,沈逸一惊,回头去看,却是一脸颓废的白予安。
“沈逸。”她一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
从未见过她这般可怜巴巴的样子,沈逸心脏一颤,赶紧上前,几乎是半拥着她到了屋内坐下。
“还好你没事。”看他虽有病态,但精神状态尚可,白予安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沈逸听着,心中似乎有一阵微风拂过。
但白予安紧接着便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可是,洛景悠怎么可以拿皇子的性命和两国的和谈来要挟我交出长宁呢!”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呢!”她闭着眼睛嘶吼,情绪已几近崩溃。
沈逸只是将一只手抚上她的背部,温柔地安慰道:“予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助的。”
事已至此,再无法回头,但自己发誓,会陪她走好后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