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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宁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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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风微润。
御书房内,洛景悠将国书呈上,悠闲地啜了口茶:“这便是国主拟定的和谈条约。”
沈归鸿点点头,将国书打开一看,却是愣住了:“退还割地五座?”
“此地居民不服管束,常年叛乱,索性归还于你,以示诚意。”洛景悠漫不经心地回答,仿佛所谈的只是轻如鸿毛的东西。
“互通商路?”沈归鸿睫毛一闪。
“没错,日曦国若能购买到我国的丰富药材,那一些疑难杂症都可以治愈了。”洛景悠十分耐心地解释。
这条约极具诱惑力,一旦能得到月玄国的药材,岂止是医治疑难杂症,可能连蛊毒都不会惧怕了。
然而…沈归鸿继续看了下去,却是愈发地疑惑,国书上只写了月玄国的筹码,并未点明对日曦国的要求。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呢?”沈归鸿抬眸问道,隐约感到不对。
洛景悠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条件啊…我还没想好,就先在日曦国待上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吧。”
……
于是,洛景悠就这样在日曦国的驿馆住了下来,日日游玩。他倒是悠闲自在,负责守卫皇城的人却是神经紧绷,不敢松懈。
“洛景悠,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啊?”一连盯了他几天,白予安变得焦虑不安。
而洛景悠只回她一抹坏笑:“这我也说不准呢,说不定就得打扰个一年半载了。”
若不是沈归鸿下过命令:不得冲撞国师,她早就憋不住怒气动手打人了。
这晚,白予安疲惫不堪地回到了晋王府。
“予安,你过来,我有事想和你说。”晋王妃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将她唤到了屋内,而旁边站着的若梨,有些羞涩地看了白予安一眼,便匆匆跑了出去。
白予安见此情景,一脸懵逼:“母妃,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予安,自从宫宴那日,你对月玄国的美人不屑一顾后,皇城就有流言,说你有断袖之癖。”说起这件事,晋王妃也觉得苦笑不得。
这一听,白予安涨红了脸,不满地喊道:“这我有什么办法?我要是娶了那美人,才是真的有断袖之癖吧!”
晋王妃无奈地摇摇头,语重心长道:“予安,你确实也到了适婚的年龄,若迟迟不娶妻,不近美色,恐怕会被人猜疑身份……我去问过若梨了,她愿意给你做妾,以报救命之恩。”
白予安“腾”地一声从座位上站起,不可置信地大吼:“母妃,你是糊涂了吗?人好端端一姑娘,嫁给我不就断送了一辈子的幸福?”
“我试探地问过,若梨说她不在意子嗣的问题,只求能常伴君侧,侍奉左右。”见她这般抗拒,晋王妃的语气也犹豫了起来。
这下,白予安彻底失去了耐性:“母妃,外面的流言您不必在意,这件事,也请不要再提。”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庭院内,若梨立于一侧,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指。
听到背后的声音,她回过头,看白予安走了出来,便迎上前去,用柔情似水的声音说:“公子……”
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得头皮发麻,白予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厉声说:“若梨,你是个聪明人,还请安守本分,莫要在王妃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自从她们认识以来,白予安从未用过这般疏离的语气,若梨愣在了那里,然后慌忙低下头去,掩盖住眼里泛起的泪花:“奴婢知道了。”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但是白予安不想再被误解,只冷漠地从她身旁越过。
没走几步,便有下人前来通传,一身常服的沈轩更是迫不及待地紧随其后。
“予安,我想见一见长宁。”沈轩脸色微红,额头上挂着汗珠。一别数日,满腹相思,他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便立刻赶来了晋王府。
白予安一脸嫌弃道:“长宁不在晋王府……沈轩,你这么大晚上来访,也不怕打扰到我!”
闻言,沈轩脸上的兴奋化为了失落,声音也低了下去:“怎么会不在?她去了哪里?”
“我怕这几天皇城不太平,便把她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洛景悠那厮一走,就把她接回来。”
紧接着,白予安冲沈轩眨了眨眼:“你给我快点把和谈条约搞定,就能尽快见到长宁。”
“和谈之事是由皇叔全权负责,我插不了手。”沈轩苦笑一声,然后伸出手,露出他紧攥着的一支发簪:“予安,我想感谢长宁上次送给我的平安结,可不可以麻烦你把这发簪带给她?”
白予安眉梢一扬,冷声道:“不可以!我不横加阻拦你就该心存侥幸了,可别得寸进尺。”
听着这坚决的语气,沈轩撇撇嘴,却也不死心,目光扫向一旁站着的若梨,竟直接冲她问道:“你是这王府的丫鬟吧?来,帮我把这发簪带给二小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便把玉簪递到了若梨面前,若梨打了个颤,也不敢去接。
白予安一忍不住锤了他肩膀一拳:“好你个沈轩,当着我的面策反我家丫鬟?”说着便一把抢过了玉簪,把他往王府门外推:“行,我答应你,你早点给我回宫去,免得出了什么岔子,摄政王又把账算我头上。”
沈轩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傻呵呵地笑:“谢谢予安!”
送走这不请自来之客,白予安摩挲起玉簪,自言自语道:“还真挺好看的……这几日我也不好去找长宁,带在身上也容易摔坏,还是放她房里去好了。”
她径直走向了白长宁的房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若梨心神不宁,目光闪烁。
……
隔日清晨,细雨绵绵,青山上,薄雾朦胧,恍若仙境。
小路蜿蜒,曲曲折折。洛景悠单手执伞,踏过一地的碎石。
绕过寺庙的红墙,洛景悠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没过不久,便找到了那一方坟墓。
树枝掩映间,坟墓孤独地伫立。石碑之上,镌刻着一行字:爱妻明若瑶之墓。
“呵,虚情假意!”洛景悠敛去笑意,开口冷讽,这世间最为凉薄的便是这帝王的感情。
走到坟前,洛景悠陷入了回忆,语气也变得哀伤:“若瑶姐姐,刺菱花已开了几度,你却再也回不了故土。”
双拳攥紧,他的语气变得阴冷:“都怪这日曦国,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铺天盖地的仇恨袭来,洛景悠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恍惚间,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渐渐抚平了他不宁的心绪,一时间竟听得入迷。
“这日曦国还有这般脱俗之人?”洛景悠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顺着琴声走了过去,同时,他执起笛子,以曲相和。
那琴声略微一滞,紧接着便倾泻而出,两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氛围。
终于,他找到了抚琴之人。
凉亭之中,是一宛如谪仙的白衣少女,她一扬衣袖,信手而弹,弦弦声声都无比动人。
“敢问姑娘是?”洛景悠走上前去。
少女抬起了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身旁的绿衣女子一看洛景悠这异国人的相貌,顿时警觉地挡在了少女的面前:“还请公子自重,速速离开这里。”
但绿衣女子的动作慢了半拍,洛景悠还是看清了少女的模样。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洛景悠发出一声轻笑:“你不回答,我应该就能猜到了。”
……
皇城内,白予安闻讯赶到驿馆,面色铁青地问:“什么?洛景悠消失了!”
被质问的士兵慌乱地回答:“我们轮流值守,丝毫不敢松懈,但今早下起雨后,驿馆内无端起了一层白雾,等我们冲进房间,他人已不知所踪。”
这是准备出手了么?白予安蹙起眉头,心里十分不安:“全城戒备,尽全力搜索!”
然而,策马寻了几圈无果,白予安猜测他可能出了皇城,便扬鞭赶向城门。
刚到城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公子,大事不好了!”翠竹一看白予安,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哭喊。
白予安的一颗心悬了起来,凝眉问道:“是长宁被人掳走了么?”
翠竹摇摇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是,是,是整座青山寺都不见了!”
这话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白予安握紧手中的剑,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起,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翠竹姐姐,你不要怕,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翠竹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方才开口:“今早小姐在寺庙的凉亭抚琴,突闻有人以笛声相应,二小姐闷得久了,难得遇到知音,便停留等候。”
说着翠竹又吸了口气:“谁知那少年来者不善,他只吹了一首曲子,我们就都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时,青山已经被白雾笼罩,我无法确定寺庙的位置……只听那少年传音说,如果想找到二小姐,请公子您独自前去一叙。”
说完,翠竹仿佛已经耗尽了浑身的气力,身子一软,白予安翻身下马将她扶住,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说:“请帮我把她送回晋王府……暂时不要宣扬此事。”
士兵点点头,有些担忧地问:“统领,你真要一人前去么?”
白予安蹙起眉头,思索片刻:“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没有音讯传回,你再带人前来支援。”牵扯到长宁的安危,她不敢贸然带兵。
安排好一切后,白予安朝着青山,策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