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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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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男孩吃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空碗,他将饭菜吃了个精光,舒服的打了个嗝,结果好似吓到了自己,猛地捂住嘴,那无措发懵的表情,让柳喻夏想笑。
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吃?
“失礼了。”男孩脸色闪过羞赫,为了来到尉迟府特意装病,午饭晚饭都没吃,饿狠了。刚才吃相有些不雅了。
“你来尉迟府意欲为何。”柳喻夏问道。
原本以为对方是普通的小毛贼,柳喻夏通过他吃饭时,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饭吃的有些急,但一举一动依旧是极有礼教,勺子触碰碗碟未发出一声,可见平日礼仪不错。
男孩穿着夜行服,冬天夜冷,里面套了不止一件棉衣,领口处的料子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那云锦是贵族人家才能用的料子,有钱商贾有钱弄不到,皇家专供。
这个小孩子难不成那些皇亲贵族家的小公子?听了传言或者听谁蛊惑心中不忿,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闯了进来?
“我要找大公子。”
听到男孩的回答,柳喻夏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找他干什么,你运气好走到厨房了,若是到了尉迟璟的院落,直接按刺客处理,凭着你的三脚猫功夫,几剑下来不死也残。”
一身黑衣夜闯尉迟府,不请自来当刺客论,被抓到若有反抗当即斩杀。
男孩听了这话身子一滞,抿了抿嘴看向柳喻夏道:“你是大公子的未婚妻柳姑娘对不对?”
柳喻夏看着男孩一副老成的样子,身手捏住了对方的脸蛋,实在是小男孩长得白白胖胖地跟个包子似的,又装作小大人模样,看得柳喻夏手痒。
柳喻夏有个侄子,和面前的孩子差不多大,脸蛋同样好捏的很。
“小屁孩,怎么着,你想要挟持我见尉迟璟?”柳喻夏边说边扯男孩的脸,男孩脸颊登时被拉得老长。
“你放肆,松开。”小男孩最初的确是这么想的,想把人制住让她带自己去主家院落,但后来发现自己打不过,立马摒弃了这个念头。
男孩嘴里嚷嚷着往后躲,因为柳喻夏拉着有些痛,便站着原地不动,知道对方会武功,比他厉害,自己动手也讨不了好,小男孩最后只是站着哇哇叫,识时务的不做多余动作。
“夏夏,怎么了?”
吱嘎,门被推开,尉迟璟身后带着归刀走了进来。
在男孩翻墙进府来后他便被发现了,归刀想看对方要做什么,便碰上了柳姑娘来了厨房,并且将男孩堵在厨房里,归刀立马去禀告给大公子,尉迟璟便领人过来了。
“小舅舅!”
男孩一脸惊喜和崇拜的看向尉迟璟,喊了一句。
柳喻夏:???如此亲昵的唤尉迟璟舅舅,这孩子是哪里冒出来的?
尉迟璟眯了眯眼睛,神色淡然,全然没有男孩那种‘久别重逢’般得热情,清冷道:“广元?”
“是我是我,舅舅,我得知你回来,便迫不及待来了。”小男孩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憨憨的模样和面对柳喻夏的时候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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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璟书房
柳喻夏喝着果茶,是尉迟璟特意让下人冲泡的,担心柳喻夏晚上吃太多消化不良,小男孩面前也有一杯。
“简直胡闹,今日你是偷跑出来的?”尉迟璟话语淡淡,男孩却是怕极了的样子,低头认错态度诚恳。
“广元知错,只是明日见舅舅没有机会私下说话,这才,这才……”小男孩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
柳喻夏看到这个场景有些稀奇,尉迟璟无论是对尉迟族人,亦或是于家,都是客气威严有余,亲近不足,对这个小男孩态度却犹如一个长辈,虽然言语冷冷的,但能感觉到看着比对其余的族人亲切一些。
“你母亲近来可好?”尉迟璟态度温和了些。
“很好,母亲得知您来皇城很开心,平日都多吃了一些饭菜,身体好多了。”男孩眼睛亮亮的,对尉迟璟眼中全是孺幕。
“回去叫你母亲放心,我既然说了便会做到。”尉迟璟提起这些,面容没什么表情,小男孩却是感动得要哭来的一样。
“好了,早些回去,你离开太久文宰相的人会起疑,夜抚护送广元离开。”尉迟璟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夜抚是尉迟璟身边四侍从之一,这次一起来了皇城,不过明上一直没有露面。
说到文宰相这三个字,男孩惊讶的扫了一眼柳喻夏,表情很明显疑问于为什么要当柳喻夏说这些,然后转息间便想明白了。
“舅舅舅母,广元便先离开了。”男孩说完,见到尉迟璟嘴角露出一抹笑,看向柳喻夏的目光更加真诚了,心想着回去和母后说,舅舅是真的找到心爱的妻子了。
屋内其余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柳喻夏和尉迟璟。柳喻夏此刻被舅母这个称呼呆住了,这小男孩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之前还对自己哼气来着。
“夏夏可知广元是谁?”尉迟璟吹了吹热茶,慢条斯理问道。
柳喻夏摇头,她猜不到,尉迟璟是独子,其余表妹堂妹的孩子没有符合小男孩身份的,他们的孩子也不需要大晚上偷偷摸摸过来,且还叫舅舅,不是表舅或者堂舅这样的称呼,说明他们关系很亲近。
“我知道夏夏一直好奇在朝廷中我的背后之人是谁。”尉迟璟一语道破,让柳喻夏一惊,她自认为小心思掩饰的挺好,结果被这么容易被尉迟璟看透了吗?
柳喻夏干笑两声,心思被猜到顿时有些尴尬,尉迟璟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说道:“广元是当今庆宣帝。”
庆宣帝?!
柳喻夏眼睛瞪圆,先帝病逝后,八岁太子登基,是夹在两位摄政大臣中的小皇帝,如今名头前面要加上傀儡两字。
太后娘娘出身武将世家,家中族弟族叔全部为了大庆朝战死沙场,从而也导致幼帝没有可靠的外祖家。
幼帝立不起来,多年来朝政都被两个摄政大臣把持,最初因皇帝年龄小,两位摄政大臣互相制衡还算用心教导,后来武摄政大臣病逝,文宰相把持朝政,彻底做实了傀儡皇帝一说。
那个小男孩就是小皇帝?
“他为什么叫你舅舅?”这是柳喻夏好奇的,小皇帝生母乃当今太后,出身武将世家,和尉迟一族没有任何关系。
“司徒太后未嫁前,是我娘收的义女,这一点无人知道。因为司徒太后从小体弱多病被送至南山养身体,那时母亲也带年幼的我去求医,一见投缘,便收了做义女。”
司徒太后母亲难产病逝,从小没感受过母爱的她遇到了温柔的于氏,于氏又阴差阳错的救了司徒静一命,便救了她为义女。
柳喻夏心中恍惚,尉迟璟背后的人原来是皇帝和太后。
接下来尉迟璟说了很多事情,多到柳喻夏消化不了的地步。
先帝是个精明的帝君,他深知自己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年幼的太子,无娘家依靠的太后会被有心之人暗害,改朝换代都有可能。
即便前朝树立了文武两个摄政大臣互相制衡,但太子年幼,谁知道太子成年掌政这期间会有什么变化?
先帝为母子俩留了退路,朝中安排了假意归顺两位摄政大臣的官,这些人表面是两边的人,实际上是保皇派,绝对的忠心。
这是其一,先帝逝世前,再三交代太后在太子成年前,一定要韬光养晦,有所作为不可大意。
将虎符和御林军调度令都交给了太后,这些是太子成年夺回权的底气,先帝在时宣称两样物品丢失,曾废私下偷偷大力气寻找。
这事外臣不知道,两位摄政大臣却是知道的,他们想不到先帝会提前这么久为太子铺路,因为那个时候先帝身体看着还很健康,其实那是先帝身体是外强中干,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虽说朝政被把持,以后虎符和调度令都交到太子手里,届时手里有了兵,不至于太被动。
这些都是先帝的谋划,但万事都有意外,先帝知道自己身体不行后开始为太子铺路,可惜还是太晚了,不到半年便急病突发去了。
太后也听着先帝的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日在慈宁宫过自己的生活,什么都不掺和。
文宰相想要做地下皇帝,就需要一个傀儡皇帝,一个愚昧不堪的小孩子。小皇帝也尽心扮演着张扬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蠢皇帝。
可即便是这样,文宰相仍是动了杀心,他觉得小皇帝日渐长大了,害怕未来不可控,在小皇帝十岁那年便想杀了他,扶持先帝侄子的幼儿登基。察觉文宰相露了杀心后,太后慌了,随即写信向尉迟璟求助。
这些年小皇帝一直都有和尉迟璟通信,信件不频繁,两月一封,虽然有时尉迟璟回复的信件只有短短几句,甚至有时都不会回,但小皇帝仍乐此不疲的给尉迟璟写信,写着这两个月他学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懂得了什么道理等等。
在小皇帝的心里,其实是把尉迟璟当做父亲来敬爱的,因为他太小登基,后来先帝重病怕传染给太子,更是将人隔离开,所以小皇帝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
从小太后对小皇帝灌输的观念是,没关系不要怕,父皇走了,他还有舅舅。
所以小皇帝对尉迟璟这个舅舅十分看重,不然也不会今日偷偷独自一人溜出宫来,只为了见尉迟璟一面,仔细算来,小皇帝也仅仅在十岁要被文宰相杀掉那年,见过舅舅一次。
那年文宰相动了杀心,太后赶紧联系了尉迟璟,她知道义弟性子冷,但看在义母的面子上,不会见死不救。
太后安慰小皇帝时候还有舅舅,说的时候何曾不是在安慰自己,她还有义弟,她不是孤儿寡母,若没有这个信念,司徒静在皇宫中会被逼疯。
小皇帝每两月给尉迟璟写信,尉迟璟丝毫不知道自己随手回的的信件,给了这两母子生的希望。先帝留了人,但他们不敢用,人心难测,谁能保证有的人是不是叛变了?
那些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万一联系起来最后失败将人都暴露了,这张底牌就失效了,暗臣是和虎符一样,小皇帝最后的底气,不到最后不能用。
说来可笑,毫无亲戚血缘关系的尉迟璟,反倒是母子俩最信任的人,太后知道这位义弟的本事,尉迟璟自己不知道,他其实是母子俩精神的依靠。
求救信发过去之后,尉迟璟那时正好回到皇城,便用了关系进到宫里,见到了太后皇帝,听了对方的话,当时只是答应不会让他们受到文宰相的迫害,尉迟璟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说了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便离开了。
后来尉迟璟搞了一番事情,让文宰相看到了先帝侄子的野心,意识到重新立谁当皇帝,都不如现在的太后母子省心,便没了杀掉广元小皇帝的心思。
到后来,尉迟璟在京安碰到柳喻夏那时,他又收到了宫中来信,太后表明了文宰相要给皇帝选妃,小皇帝才十二!早早亏空了身子,下场可想而知,文宰相最近动作频频,大有谋反的意思,太后有些慌了,便向义弟求救。
尉迟璟也烦了文宰相对付尉迟家,便回信说他要对付文宰相,让他们随时配合,后来做的事情,柳喻夏便知道了。
“其实先帝曾经去信给我,他知道太后认了我母亲为义母,给了我道圣旨,让我照顾照顾太后母子,圣旨的内容嘛……”尉迟璟话语停顿一下,看到柳喻夏呆愣愣的眼神,轻笑出声,然后接着道:“赐我定国公的称号,外加一柄尚方宝剑,可斩一切佞臣。”
“先帝为何如此信任你。”听了这个事情,柳喻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可能,先帝相比另外两个摄政大臣,认为我更可靠。”尉迟璟煞有其事的说道。
柳喻夏顿时语塞,难道不是因为太会装模作样,先帝都给骗住了,把其当成了最最无私之人?
怪不得,怪不得原著书中尉迟璟权势那般高,因为他背后有拿着虎符调度令的太后皇帝撑腰,再加上那些‘暗臣’,想要如何兴风作浪都不为过。
柳喻夏终于有些搞明白原著的情况了。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几年后皇帝长大了,便开始夺权,尉迟璟会是他的帮手。
男主女主追随的文宰相,在他们的角度来看,大庆朝稚子为帝,宠信‘奸商’,残害‘忠臣’,他们要追随明主,匡扶正义。
而尉迟璟这边,文宰相心思不轨,欲谋反,必杀之。每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看,都没有错,只不过是各为其道罢了。
柳喻夏心中了然,顿时如迷雾散去般,呼了口气然后猛然一愣,抬头看向尉迟璟,眼中充满了警惕。他为什么对自己说这么多,包括虎符调度令这样机密的事情!
“你、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尉迟璟合下扇子笑道:“夏夏不是好奇吗?”然后站起身装模作样的向门口踱了两步回头道:“我也是在洛阳才知道,原来岳父正是暗臣之一。”
什么?她爹是先帝布置下的保皇派之一?柳喻夏走神,怪不得那时父亲说起文宰相是审视鄙夷的态度,她就说父亲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凭借尉迟璟三言两语便将粮食借给了他。
等等,尉迟璟干嘛叫她爹岳父?
柳喻夏反应过来称呼问题时,尉迟璟已经走了,今日对方和她说这么多,只因为爹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联想最近尉迟璟最近越来越古怪的举止,带有深意的眼神……
柳喻夏打了个寒碜,总有种被狼盯上阴森森的感觉。
放下手中的茶杯,柳喻夏顿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嘴角抽了抽,所以今日是不是自己把当今天子给捏了脸蛋?还当做熊孩子似的教训一顿……
***
第二日,天不亮尉迟璟便起身做车前往皇宫。
到达宫门口,天空蒙蒙亮,不少等候的上朝的臣子都从马车中下来,步行至大殿前。
尉迟璟下了马车早早等候在一旁,早朝开始会先召见尉迟璟,说一说边境之事,所以大臣昨日得知尉迟家主回来,便知道今日早朝会有这么一糟。
文宰相站在百官前面,神在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尉迟璟随便找了一处站着,不少官员过来寒暄,尉迟璟都一一笑笑应付过去,那些套话的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暗骂尉迟璟是个精明狐狸。
当当当,三声钟鸣,早朝开始。
“宣尉迟璟觐见。”
太监尖锐的嗓子喊起来,尉迟璟不紧不慢的整理下衣袖,走近大殿内。
“——草民尉迟璟拜见皇上。”
“——平身。”
小皇帝压抑着心中激动,面上一副淡定的表情,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脸崩的有多紧。
“尉迟大公子在边境……”小皇帝照例先是表扬一番,又问起边境上发生的事情,俨然一个圣主明君的姿态。
文宰相微微低头,轻轻摸索着手指上的扳指,就是小皇帝越来越像明君,他才急着将人除去,近来皇帝成长迅速,若年岁到了十四,接手了朝政,转头就会过来对付他,必须要除之!
包括这个尉迟璟,既然拉拢不来,那么也不能为他人所用。文宰相心中起了杀意。
本来对于小皇帝,文宰相还想着是不是晚一两年再动手,但尉迟璟刺激了他,特别是对方将边境抓来的罪人提了上来,大殿内人证物证聚在,这些人还攀扯出来了当朝五名官员,其中一个官至二品,另外几个品级不高,但都在重要位置上!
证据太过充足,文宰相就是想救都无法救,言语对小皇帝施压了一番,结果小皇帝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尉迟璟的归来给了他底气一般,不似平日唯唯诺诺应是,居然敢开始话语反驳了。
一个下贱的商人便让小皇帝觉得有人撑腰?文宰相冷笑,心中恼怒对二人的杀意越来越盛。
一场早朝下来,所有人知道朝势要变了,今日小皇帝的突然强硬,尉迟大公子拉下了文宰相的人,接下来的太平日子,怕是没了。
朝堂上,小皇帝给了尉迟璟一品皇商的称号,见皇亲国戚官员等不跪的特权,这些名头好听的赏了不少,实际银钱没多少,国库空虚小皇帝更没银子,当然,尉迟璟也不在乎这些。
回来之前的信件中,尉迟璟早就和小皇帝说明了,早朝之后不能私下相见,后续几天也不要召见他,这几天他要晾一晾朝中大臣,看看都有什么动作。
最近两天皇城中官员邀约的帖子,一张张送至尉迟府,尉迟璟全部视而不见,大公子软硬不吃,便有人将主意打在了柳喻夏的身上。
不少官员女眷给柳喻夏发帖子邀请她参加什么赏梅会,冬游会,诗词会等等。
今日,小厮又拿来了一叠的帖子。
柳喻夏端着帖子来到了书房,放在尉迟璟的书案上道:“你有什么打算?”
这几日尉迟璟不知道在书房里忙着什么,饭都是送到书房去吃,柳喻夏也知道刚来皇城尉迟璟可能会有许多事情,便一直没打扰。
实在是最近收到的帖子太多,她也按照之前说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天下来她实在无聊,便想找些事情做。
尉迟璟放下手中的笔,从一叠帖子中翻捡出一张来,放到柳喻夏面前道:“是不是无聊了?明日可以去参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