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这个男人》酸酸柚子茶

21、第 21 章

　　此次手术，主刀的不是刘炜，他只是助手而已。

　　这位患者是一位政协委员，医院董事局考虑再三，由院长亲自主刀。不是不信任年轻人，只是如果政协要员死在了医院，医院是脱了不关系的。

　　再者说，这也是这位政协患者特殊性的要求。

　　手术很顺利，历经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如期熄灭。一群医护工作者有说有笑的走出手术室，为首的就是方院长。

　　老丁突然明白为何今天会在电梯里碰到他。

　　自从方院长接了院长职位之后，他已经很少进手术室，除非像今天的情况。

　　老丁觉得穷人挺可悲的，不是病要了他们的命，是现实要了他们的命，譬如七号床。

　　老丁站在他们一群人对面，喊了刘炜一声。

　　老丁是医学天才，在场的所有人对老丁除了钦佩还是钦佩。只是老丁一般习惯与刘炜做搭档，因此他们都很期待能亲眼见识老丁的本事. 那天在会上，虽然大家一致推荐方院长主刀，但是方院长提议让老丁试试 。

　　老丁的行事作风在医院是出了名的，因此很多人表示老丁不会接受这样的授命。

　　不过也有人考虑到方院长是老丁的老师，或许老丁会给方院长一个面子。 众说纷纭，也只有方院长清楚他心里没谱。

　　老丁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最近更是怪异。虽然方院长是老丁的老师，尽管老丁也从未顶撞他，但说实话，方院长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方院长此举也并非提携老丁，他只是不想冒身败名裂的风险罢了。

　　如果手术成功，不光是他，就连医院也会名声在外，如果失败，他最多只落得推荐不当的名声，而后果显然全得由老丁担着。

　　不凑巧的是方院长今早遇到老丁心情不佳，他明知不会有好结果也就没提这事。于是方院长也只能顶着头皮上，在整个手术中他因生疏，手不停打哆嗦，额头密汗堆砌，幸好病情不复杂，手术才得以成功完成。

　　“刘眼镜，你给我过来”。

　　老丁只有私下才叫刘炜外号，不过仍旧沉浸在手术成功喜悦的刘炜完全没意识到老丁的怒火。 刘炜应了一声，然后跟一行人交流着。反倒是方院长问老丁有什么急事 ，仍旧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老丁将档案甩给刘炜，问他为什么同意七号床出院。

　　一行人见老丁没回答方院长的话，觉得老丁这年轻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反而所有热你觉得刘炜不错，就是资历平庸了点。

　　方院长仍旧不急不恼，问刘炜怎么回事。

　　刘炜看了下，说病人自愿出院，他有什么理由不同意。众人纷纷点头，其中有个医生就刚结束的手术发表了看法，说这样的小case 根本不需要方院长出马，由方院长的学生也就是老丁出手就行了。这话有点杀猪焉用牛刀的意味在里面。

　　明眼人一听就听出了拍马屁的味道，而老丁最讨厌拍马屁的人了。

　　他自嘲学艺不精 ，哪能操作这么高难度的案子。

　　老丁明面上是夸方院长能力强，实则暗自讽刺方院长亲自为当权者开刀，却把没钱的病人赶了出去。老丁没冤枉方院长，是他定制的规矩，有钱才可以看病。

　　“小丁啊，就这事，值得让你亲自等在手术室门外。有这时间，多做几台手术，多救几个病人才是！”。方院长又开始说教，老丁听着就闲耳朵疼。

　　老丁质问刘炜，“是病人自愿出院吗？”

　　刘炜知道在这样的事情上，老丁是无条件站在患者立场的。因老丁脸色难看，他立刻失了底气，嘟馕着说七号床没交钱，他也没办法向医院交代。再者说医院就是看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慈善堂。

　　听到慈善堂三个字，老丁拖着不利索的腿，拨开人群揪住刘炜还没来得及脱掉的手术服厉声骂道，“你他妈还是人吗？你保证你家以后没人生病吗？”

　　“小丁，有话好好说，你赶快放了小刘” 方院长一边说，一边让看热闹的医生赶紧将他俩人拉开 ，如果被患者家属看到，这可是丢了医院的脸面。

　　刘炜仍旧不知道错在哪，他照章程办事，他错哪了？而老丁也发现他看错了刘炜，因此双方仍旧互相撕扯着，谁也不放过谁。

　　“够了！！！”方院长大吼， 老丁和刘炜这才停止了厮打。

　　“都散了，连两个人都拉不住”方院长驱散看热闹的医护者，然后指着老丁和刘炜，“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

　　院长办公室，老丁对此一点都不陌生。他想起之前方院长在这个办公室跟他说过的话，他不知道今天方院长会不会说同样丧失道德的话。

　　“坐，”没想到方院长态度温柔，很让老丁不适应。

　　刘炜挨着方院长坐下，他害怕老丁会给他一拳，因此忙护着他的眼镜。老丁坐在他们对面，一张脸因瞎掉的眼睛，格外让人害怕。

　　“怎么回事？刘炜你先说”

　　刘炜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方院长频频点头，承认刘炜并没做错事。 方院长问老丁，刘炜说的是事实吗？老丁点头。

　　于是方院长觉得事情简单了，他对老丁说刘炜并没有错，并让老丁向刘炜道歉。他知道老丁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老丁是他的学生，他了解老丁。

　　老丁怒气仍丝毫不减，“我凭什么道歉？”

　　刘炜说，“方院长，你看看他什么态度，整天在医院牛气哼哼的，以为医院是他家开的”

　　方院长替刘炜撑腰，“ 他又没做错事情，而且今天是你先动手打了他，你俩不仅是同事，还是同学，别为了此事伤了和气！”

　　老丁突然一改往常的口吻，叫了一声“老师”。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方院长了，因此方院长虽震惊，但还是不露神色的应了一声。

　　“今天在电梯里，老师您跟我提起当年毕业时您对我们说过的话，‘患者的性命优于一切！’。

　　只不过短短几年，老师就认为将交不起钱的病人赶出医院的事情是对的，学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话”

　　方院长没想到老丁在此挖坑等着他。老丁虽然嘴上叫着老师，却没有拿他当老师一样来尊重。他虽生气，但也只能暗自捏紧拳头，面色仍旧慈祥和睦。

　　“ 是啊，这话我说过，只是老师也告诉过你们另一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刘炜，你不记得了？”

　　刘炜根本不记得这些话，但他知道方院长需要他的支持，于是连连应声，“是，是，是”。

　　老丁厌恶的看了刘炜一点，他同时也注意到方院长手上的青筋凸出，暗自在心里骂着方院长老狐狸，就这点雕虫小技就能难道他？于是他稍稍嘴角上抬，回了方院长。

　　“如果非要提特殊情况的话，那我不得不向您坦白一件事了。”

　　“什么事？ ”。

　　“七号床是我舅妈的三叔的亲弟弟，特地托我好生照顾，可您倒好，二话不说将人赶了出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得让多少医护人员寒了心呀，这还是她们日日夜夜奉献的医院吗……”
　　方院长问刘炜，“真有这事？”

　　刘炜说，“我不知道啊，也没听说啊”。

　　老丁插话，“我一直不提倡走后门关系，就算有人攀上我这层关系，我也是一视同仁，也嘱咐他们不得对外声张认识我。这事方院长如果今天不提特殊情况，我是不准备说的”。

　　老丁站起来，整了褶皱的大褂。他拉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回头对方院长说，“老师，上次您交代我的项目，我已经有结果了。

　　只是……..算了，不说了”老丁的欲言又止，他相信方院长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