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窥探你的记忆[快穿]》子车赋

21、夜幕的支配者 04

　　舒若的哥哥有个很温柔的名字，叫舒恬，乍一听以为是女孩子，舒恬却从没有想改名的意思，似乎并不在乎名字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他的朋友们也并未因此嘲笑他，但都十分体贴地考虑过他的感受而改叫他舒安然。恬者，安然也，然而舒恬本人的性格却与名字极为不符。

　　池纪摸摸生疼的肩膀，望着关闭的房门不由得叹一口气。她好久没被人这样揍过了，尤其是继承了周瑾娴的身体之后，挨揍的都是别人。看来现代社会不仅让她想起了从前的生活规律，还帮她重温了一下学生时代被欺凌的悲惨体验。先作恶的人明明是原主，惩罚却要她来承担，现在的池纪才不会吃这种亏。

　　依情况看来，杜念——舒恬的男朋友，帮舒若找了这么份工作这件事肯定是瞒着舒恬，现在那间房子里正在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也说不定，池纪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赶了出来，这男人太凶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原主当年年幼无知闯大祸……等等。池纪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一般这种事不应该向着自己的恋人吗？为什么杜念会帮舒若？池纪带着疑问和一身伤回了家。

　　规律的生活相对来说束缚也比较多，池纪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关照工作以外的事情，对她而言要做到面面俱到就要先做好本职工作，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人发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掉包，这无疑会给任务增加难度。于是这一耽搁就是半年。

　　“舒若，今晚去嗨吗？”

　　临下班时，张子岚把备用金锁进保险柜，收拾妥当后翘起二郎腿问池纪。经过半年的熟悉，池纪对工作已经相当游刃有余，数钱的时候还能分心做其他事。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子岚一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转过来接着整理钱，一边数一边回答：“去啊，怎么不去。”

　　张子岚被她这一眼看得魂儿都要丢了，她哎哟一声，拍大腿说：“我的亲娘哎，姐姐你怎么这么好看，我要不是个弯的我真要动心了。”

　　池纪一直在学原主的一切，包括穿着打扮和行为习惯，半年过去已经可以学个九分像了，只要不是特别熟悉原主的人，没谁能察觉有什么不对。原主样貌好又会打扮，加上自身气质出众，哪怕只穿最普通的白衬衫都能勾人心魄，要还原这样的舒若，池纪下了相当大的工夫。

　　今晚和张子岚去的地方是池纪刚来时被泼了一身酒的酒吧，当时池纪没解释，也没听老板解释，后来池纪再去的时候，她表示自己不放在心上，那个酒保也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两人干脆假装不认识而不了了之。不过在后续的接触中，池纪再也没有脚踏N条船的迹象，并且因为待人温和而博得了酒保的新认识，最近两人又有了一些交集。没什么特别的，她就是把池纪当成熟客看待而已，池纪每次的酒都由她亲手调配。起初池纪还担心她心存怨恨怕她下毒，不过经鬼离探测酒里没有致命物质，她也就慢慢接受了。

　　张子岚很能玩得开，认不认识都能很快融进去，原本的舒若也有这项技能，甚至等级更高，但舒若变成池纪之后，这项技能就被点掉了，因为池纪不愿面对这么复杂的人际网。她就坐在吧台前，轻轻摇晃手里的渐变色液体，从容优雅，白一晶跟她隔着一条木质吧台，在里面挨个擦拭酒杯。

　　池纪喜欢盯着她的手指看，修长的手指一半埋在白色口布里，另一半的末端由分明的骨节连接着白皙的手背，拇指配合地掐在杯子外侧，不知道什么原因，池纪莫名觉得这个动作有一点涩情，她甚至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细微的动作被白一晶锐利地捕捉到了，她一开始拧了下眉毛，却很快地松开，手指更为调戏般地在杯子里面细细摩挲。然后她看见池纪屏住呼吸，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僵硬。

　　白一晶嗤地就笑出了声。

　　听见她笑了，池纪这会儿终于回神了，她知道自己发呆的时候藏不住心事，白一晶肯定猜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池纪特别淡定，假装无事发生。以前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转性走冷美人路线，池纪说自己年纪大了，浪不动了，张子岚当时还呸了她一口。张子岚喜欢叫她姐姐，但实际比池纪还大个四五岁。

　　池纪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白一晶看得有意思，把往后梳的头发放下来，偏中性的脸庞有了一点柔和。她双手撑着吧台，侧头观察池纪，发现这个人似乎正经的时候还挺可爱，特别是面无表情却而耳尖发红的样子。

　　“束胸，不紧吗？”她听到池纪问。白一晶俯身向前，右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支在桌面上，笑着反问道：“你摸摸看？”

　　池纪动作一顿，把酒杯搁在桌上，长胳膊往前伸，正好摸到白一晶。白一晶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场面被张子岚看个正着，她一声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空间里的鬼离适时地扶额叹息。

　　“好啊你，重操旧业了？”张子岚跳过来勾住池纪的脖子，两根手指捏着池纪的脸颊不放，她眼睛瞄着白一晶，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干得漂亮！”

　　脸有点疼，不过没影响，池纪忽略了这个小插曲，完全没理会张子岚，她转头又看向白一晶还僵硬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白一晶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有点紧，以后别穿了，对身体不好。”她一本正经、十分真诚地劝告白一晶。

　　白一晶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但她仔细观察着池纪的神色，确认其中没有任何嘲笑和戏谑的意味，忽然就不知道刚才那股气该往哪撒。谁能对一个真正为自己好的人发火呢？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这个女人从前玩弄自己的感情，被发现了也不解释，自己一杯酒泼过去也毫无反应，那时候白一晶有好长一段时间怀疑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会撩的人招人稀罕，白一晶不否认自己没喜欢过她，否则也不会拉下脸去找人，但这件事永远不能让她知道。

　　张子岚是她表姐的事，也不能说。

　　小时候白一晶和张子岚水火不容，比拼成绩是大人之间的面子之争，小孩子只在乎谁能多吃一块糖，白一晶岁数小体格瘦弱，经常被张子岚一爪子扒拉到旁边嚎啕大哭，却依旧毫不示弱地咬她的手不松口。鬼知道长大之后俩人怎么就穿了一条裤子，因此当张子岚把舒若介绍给她的时候，白一晶总觉得自己被报复了，尤其是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舒若还有N个对象的时候，当时她就送了张子岚一个红手印。

　　舒若确实是变了，尽管曾经以假乱真的关怀早已淡去化作缄默不言，但此时的舒若对她来说反而更容易亲近，不再像以前那样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白一晶确信自己对现在的舒若产生了怜爱之心，但也不过是对小姑娘的保护欲而已。

　　而就在此时，被张子岚勾住脖子的池纪忽然收到了来自鬼离的提醒：白一晶好感度+1。

　　这个倒是真提醒到池纪了，在第一世界其他人的好感度或多或少均有上涨，但作为目标的唐玖却迟迟没有波动，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池纪几乎是立刻就断定白一晶不是目标。

　　想到这不由得轻叹一声，而这一声被白一晶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我调的酒味道不好？”她戏谑道。

　　池纪松开张子岚的胳膊，摇摇头：“只是在想我自己的事。”

　　白一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调了一杯酒推到她眼前：“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吧？”

　　不是没有与人倾诉的心思，池纪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该怎么说，她烦恼的并非是舒若的事，这些与这个世界相差太多的故事有头无尾，她不怕别人查，反正也查不到，她只是在想，跟一个过不了多久就会say goodbye的人说这些事情到底合不合适。

　　她征求了鬼离的建议，鬼离给出的答案是yes。

　　池纪闭眼深呼吸，红唇微张，却又忽然屏住，颓废地将憋在胸腔里的气一股脑吐出去。

　　“算了，没什么。”

　　白一晶耸耸肩，“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倾听。”

　　池纪望着她清澈的眼睛，盘算她能听到自己讲故事的可能性。

　　大概为零吧。

　　张子岚调侃完就识趣地躲到了一旁，继续跟人侃天说地，给白一晶和池纪创造良好的私人空间，池纪在心里感谢她把人都带走了，自己不用应付那些难搞的关系。她陪白一晶一直待到下班，期间眼睛没离开过白一晶，不知道有意无意，她总觉得白一晶的一举一动都很吸引人。池纪说不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她只是发现自己的目光很难从白一晶身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