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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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生前作为一名巫女，并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闲暇之际也曾师从各业，称得上涉猎广泛。
其中草鞋编织一项是为了枫学的。枫小时候穿不惯木屐，加上皮肤太嫩，隔着袜子也会磨破脚趾。
桔梗不忍心看枫每日清早穿鞋时的痛苦小脸，便向村里的婆婆请教草鞋的做法。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枫第一次穿上草鞋时的表情，那么快活，那么可爱。
“唔唔唔……”
衣袖被扯住，桔梗回神，低头望着小姑娘兴奋的眼睛微笑：“鞋子还满意么？”
小姑娘连连点头，忙不迭提起裙摆左右交替着伸出两只脚让桔梗看。
桔梗好笑，拧了帕子替她擦干净手脸，把昨晚摘的果子递过去：“吃完这个，我送你下山找家人。”这孩子似乎不会说话，希望不是被家人故意丢在山里的。
小姑娘接过果子，小跑着来到杀生丸面前，昨晚睡在他的怀里，特别暖和，和哥哥的怀抱一样。
她笑嘻嘻地凑近，杀生丸见了，本就黑的脸一下子变得更黑了。
“走开。”早上醒来，感觉右臂被压得发麻，定睛一看，原来是昨晚讨饭吃的小鬼睡到自己怀里来了。
他对巫女的自作主张十分恼火，本打算吃掉小鬼来提醒她不该如此小看他，可小鬼的幼弱模样激不起他丝毫的杀戮心和食欲。一直拖着没下手，那女人就回来了。
当他瞥见女人的白皙皮肤与淡然姿态，立刻想，要吃也该吃这样的人类，怀里这个戳一下就死的脏小鬼，根本不值得动手。
桔梗正在熄火，闻声扭头，看见小姑娘被犬妖喝得呆住，拎起一条鱼扔进他怀里，并安慰受伤的小姑娘说：“别管他，他不是人，不吃果子的。”
小姑娘听了，好奇地望望杀生丸，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再回头望望桔梗，然后轻轻走到杀生丸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吃果子。
下山前小姑娘殷勤地往杀生丸跟前堆了几条鱼，还用树叶盛满清水放在鱼堆旁边。见杀生丸始终是不领情的样子，小姑娘气馁，垂着脑袋牵上桔梗的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桔梗倒没想到这孩子竟毫不害怕犬妖，瞅她依依不舍的模样，想到以前大概没人教她绝对不能靠近妖怪，一时又无奈又怜惜。
下山后桔梗先就近在昨天去的村子里问了一下，结果小姑娘还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不过她父母早亡，原有一个兄弟，也在与强盗的斗争中不幸死了，如今家中只剩下这孩子一人。
桔梗跟着小姑娘来到村民们口中的她的“家”。
“玲，这真是你家？”桔梗望着眼前摇摇欲坠的木门和“漏洞百出”的屋顶，忍不住出声求证。
玲点头，松开握着桔梗的手，钻进黑漆漆的屋内提起一只断耳茶壶往缺角的碗里倒水。
桔梗瞧着她动作熟练不似作假，便知道这的确是玲的家——或者说住处。
自告奋勇要带路的勇太此刻立在门口尴尬地直搓手，桔梗面上虽没有表情，他还是不免红了脸。
不怪巫女大人怀疑，他也觉得玲的住处太坏，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间建在田垄边的草棚，矮小破败，还不如其他村民家里的茅房大。
他之前和父母商量过接玲一起生活，可玲这孩子的举止实在让人心寒，不管母亲怎样屈就，她始终不肯开口说话。
得不到感谢的话语，这也算了，不知她哪里不满，总不肯乖乖呆在屋内，成日乱跑。父母年迈，整天跟在后面追她实在太累，时间一久他们也就不再勉强她同住，只隔三差五送些饭菜过去。
“那个……巫女大人，我们其实有邀请过玲一起生活，是她自己不愿意……”勇太看桔梗端着玲递给她的破碗发愣，忙开口解释，对于救命恩人，他还是很敬重的。
“玲的家里没有田地吗？”
“呃……那个……她父母过世后，村里人念其兄妹年幼，无力料理土地……就……就由村长做主将他们家的田分给其他人种了。当然，有给买地钱的！”
“我知道了。”桔梗抿一口碗中的凉水，将碗递给笑颜逐开的玲，没有接着勇太的话问下去。
老实讲，无依无靠的孤女，没被村民赶出村子就已经算是不错，土地是农民的命，寸土寸金，他们绝不会放任土地长草。
人无完人，她无法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所有人。
勇太咽口唾沫，有些摸不准桔梗的态度。他拍拍后脑勺搭讪着说：“不知巫女大人身上的伤还有没有妨碍？昨天多亏您出现，否则我这条命就捡不回来啦。一直想上山去看看，但家里老父病了，真是走不开。”
桔梗道：“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要不是犬妖的鼻子帮忙，凭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林子里碰运气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起犬妖，她意识到出来已够久，该回去看看，毕竟他的伤还不宜大动。可身边紧紧贴着的玲，又使她狠不下心即刻就走。
原本以为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小姑娘被家人丢弃在山里，如今看来，无论哪种情况都要比现在好一些。
村民们显然不愿意分心照顾玲，留她在这小破屋独自生活，昨晚上山找吃食的情形肯定会再次发生。
这孩子还没意识到山上有多危险。
桔梗略做思考，勾住玲的小手问：“你愿意跟我走吗？”玲嗯一声，攀着桔梗的胳膊微笑。
勇太反应不及：“巫女大人，您这是？”
桔梗并不回答，牵着玲往外走：“勇太先生，请你代我去村长那里说一声，玲我带走了。我会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不会再麻烦你们。”
勇太脸似火烧，急忙跟上，无奈嘴笨，脑中转过许多字，愣是不能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几人正要转过田垄踏上村道，忽见右侧田里奔来一个奇形怪状的男人，尖耳斜眼，神色凶狠。
他的速度很快，桔梗感知到其存在的时候，男人已经跃上田垄，似没料到此处会有人，他面上闪过惊异，转瞬狞笑道：“人类，出现的正是时候，我刚巧又累又饿。”
桔梗把玲推到身后，眯眼望着面前的妖怪。
四魂之玉碎片在男人的胸前熠熠闪烁，难怪他的速度不同寻常。
桔梗拔箭搭弓一气呵成，眼神直指男人前胸。
男人心中一咯噔，突然有种被眼前女人看穿的无力感。
没关系，我有四魂之玉碎片，我……
自我安慰的话还没想好，男人心口一痛，低头望着胸前的箭不甘心地大叫：“不！”
随着男人倒地，四魂之玉碎片从他胸前滑落出来，桔梗走过去捡起那一小片碎玉，指尖相触的瞬间，碎玉周围萦绕的暗黑妖气扭曲着散去，复又变得晶莹。
“巫女大人！”勇太拽住要往桔梗身边去的玲，看着远处奔腾而来的狼群叫道，“你看那里！”
桔梗将四魂之玉碎片捏在手心，起身对勇太说：“带玲进村，通知村民关紧门窗，千万不要出来。”
勇太应声，扛起玲就往村里跑。
随着狼群呼啸而至的，还有一股妖风。待风停狼止，从妖风中心翩然走出一个身披兽皮的长腿少年。
少年奔向倒在田垄上的男人跟前，俯身细细探查，片刻后起身望向桔梗，道：“喂，女人，是你杀了他？”
“是。”桔梗看见少年身上也附有四魂之玉碎片，且不止一片。
她抽出箭射向少年。
少年胸口一窒，不知为何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可想到唾手可得的四魂之玉碎片，他又不甘就此离开。
他闪身避开箭指的方向，一面指挥群狼进攻，一面问道：“女人，是你拿了我的四魂之玉碎片吧？只要你把它交出来，我钢牙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桔梗松手，箭飞出去，一只狼中箭倒地。钢牙暗道不妙，趁机撩开两条大长腿往桔梗身后跑。
狼群里没有妖，那支破魔箭的威力并未发挥出来。眼见群狼奔涌而至，桔梗应顾不暇，后退着准备设置结界，就在这时，钢牙已从后面贴近。
随着钢牙的靠近，桔梗察觉到体内犬妖的妖力又开始躁动起来。
钢牙见状心喜，有漏洞！他凌空而起，一拳打在桔梗肩头将其击倒，并顺手扔掉她的弓箭：“本来闻着你身上的味道，以为你是狗妖，结果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巫女的能力！”他说着欺身压制住桔梗的四肢使她无法动弹，“凑近一看，你根本不是人嘛！连呼吸都没有，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既散发着狗的味道还拥有巫女的能力？”
桔梗闭上眼睛，狼妖少年靠得太近，身体内犬妖的妖力已经趋于癫狂，各处乱窜着试图冲破体外。
那个多事的犬妖，为了不让她净化妖血，竟在她身上下了多余的封印。
“喂，说话，大爷我问你话呢，装什么死？我那一拳根本打不死人——不对，你都不是人，”钢牙不耐烦，“算了，不跟你啰嗦啦！你快把四魂之玉碎片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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