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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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望着自然而然睡在自己身侧的小女孩，忍住不适对桔梗说：“生完火，让她跟你睡。”
桔梗抱着干草塞进木堆底下，邪见等在一旁，见桔梗将木块堆好，转动人头杖，火舌喷出，干草引着木材噼里啪啦烧起来。
烧完火，邪见识相地去找双头龙马睡觉，只是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杀生丸大人跟她们怎么有那么多话说？以前杀生丸大人都很少主动开口找邪见闲聊……呜呜呜——”
说着，邪见不禁流下心酸的眼泪。
桔梗看火焰升腾，扭头望眼在杀生丸身侧安睡的玲，皱着眉试图和他打商量：“小孩子身体没有大人结实，受凉生病很麻烦。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和她睡，她会冻坏的。”
杀生丸头一次得桔梗轻言细语，又见她玉颈低垂，是个俯首求人的姿态，心里也就有点满意。
在他看来，若桔梗仍是她生前的模样，那她傲视众人，尚可理解。
偏她如今只能靠外力勉强支撑空壳行动，明明形容已如此凄惶，姿态却还要高高在上。
看着真令人不爽。
“只此一次。”杀生丸从玲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
过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明儿赶紧给她找身棉衣。”
桔梗诧异，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同意。
她隔着火光看见他歪头闭眼的模样，微微松口气。
杀生丸这个妖，似乎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
翌日清晨，不需睡觉的桔梗早早备好烤鱼和温热清水。
玲醒来，先和相拥一夜的杀生丸道早安，再抱抱为她准备早饭的桔梗，最后和邪见与双头龙马一起享受热腾腾的烤鱼。
桔梗嘴角挂笑，给杀生丸端去清水和鲜鱼。
杀生丸盯着远处和邪见嬉笑打闹的玲，不解，“有什么好高兴的。”
桔梗搭话：“小孩的快乐很简单，吃饱穿暖有人陪，就值得她高兴一整天了。”
杀生丸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他有些赧然，不由撇开视线，随口道：“你们人类不都这样么？”
吃饱穿暖有人陪？没出息，杀生丸想，他小时候总是独自练功修行，根本不用任何人陪。
只有软弱胆小的人类，才需要陪伴这种无聊的东西。
桔梗听了他的话一愣，想了想说：“不对，人类是最简单也最复杂的生灵，食能果腹衣能蔽体不过是基本需求罢了。”
她忆起日暮的家，高楼林立，灯光闪烁，即便是最黑的夜里，也没有恼人的恶臭妖怪现身作乱。
那样干净纯粹适合人类生活的世界，就在五百年后。
日暮的弟弟说，一切都是先辈们努力的结果。
是不是说，若她这一代人多加努力，那样的世界就能早一点到来呢？
杀生丸见她认真回复，感觉好笑，“照你所说，人类还能改天换地不成？”
基本需求……罢了？杀生丸对桔梗的自大口气很不满。
早几百年前人类就过得很糟，苦苦挣扎数百年，还是这样朝不保夕。
人类，比蝼蚁还脆弱无用。
桔梗听他口气转冷，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在那个奇妙的未来世界，人类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这些，是眼前这个高贵大妖想象不到的。
到那时，他甚至都不知会流落在何方。
可怜的贵公子，你对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桔梗眼带悲悯地望着杀生丸。
杀生丸感受到桔梗的眼神，眉头一跳。
她这是……在怜悯我？
“你……”杀生丸变了脸色，打算跟这女人讲讲规矩。
自己给她妖力可不是叫她对自己无礼的。
“巫女姐姐，我都吃完啦。”玲将鱼骨头包在树叶里带过来，嘴角带着鱼肉残渣，眼角眉梢都是笑。
桔梗喜欢玲生气勃勃的样子。
她怜爱地招手揽过玲，用帕子帮玲擦干净手脸，又给玲重新整理过头发。
杀生丸看着她动作熟练，不免又是一阵疑惑。
照顾人的下等活计，她也做得开心？
她不应该是高高在上被众人捧着的巫女大人么？
这个女人，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邪见吃过桔梗准备的食物和水，口舌上就稍加注意。
他略过自在洗漱低语的两个女人，跑到杀生丸跟前问：“杀生丸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杀生丸从桔梗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回神想，是该出发了。
连日来，他身心都产生过多次不同寻常的异状。
那种感觉，柔软又飘忽，很不像他。
可是并不讨厌。
当然，他还是对人类喜欢不起来。
但小小一团的玲缩在他身侧，迎着朝阳叫他哥哥，他胸口就闷闷的。
桔梗与他十指交握，他四肢和心尖也会有热烘烘的温暖感觉——他知道那是她的灵力入体的缘故，但在那之外，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体验。
起初杀生丸以为桔梗在悄悄动什么手脚，企图用她的灵力由内到外摧毁自己。
但运行妖力感知后，又没有任何问题。
杀生丸不懂。
他的世界太简单，很少有这类情感体验。
邪见望着杀生丸沉静的天人之貌，心花怒放地再次开口询问：“杀生丸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带那两个麻烦啦？”
“走吧。”杀生丸站起身，挥挥衣袖。
“是！”邪见起身，心情美好，终于要摆脱那俩讨厌的人类了。
“玲。”杀生丸叫不出桔梗的名字，转而招呼和桔梗一起清理火堆的小女孩。
邪见瞪眼，憋气。
“是，妖怪哥哥。”玲放下手里的石头，扬起笑脸回答，“您叫玲有事吗？”
桔梗也停下动作，抬眼过来。
两双一样清澈的黑眸望过来，带着好奇和疑问。
杀生丸有些受不住那眼里的光芒，扭身走开说：“走了，去给你找衣服。”
“啊——”邪见气绝倒地。
“啊——”玲举起手欢呼。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
桔梗好笑地被玲拉着站起身，“就这么高兴么？”
玲点头，“对呀，妖怪哥哥要送我衣服，我当然高兴啦。”
桔梗抹掉玲额头的汗，小声叮嘱她：“既然如此，你也不能再称呼他为妖怪，虽然没什么，但总归不太礼貌。你要知道，杀生丸他……不是普通的妖怪。”
桔梗看出来杀生丸对玲不怎么排斥，也就乐得两人亲近。
对玲来说，认识一个厉害大妖，也许并非坏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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