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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过去的过去 ...

  •   炮声轰响,尖叫在嗡鸣中瞬间歇了。

      我对我亲生父母的唯一印象,就是在冲天的火光里,他们将我推出避难所的手。

      “跑!用你最快的速度跑!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

      跑了多久?

      跑到哪里?

      什么时候停止?

      我不知道,我只能拼命地、不断地奔跑,用我最快的速度,不回头,不停止。

      我是幸运的,因为异能,我成为了幸存者。

      我也是不幸的,因为异能,全家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战争,硝烟,亲人,童年。

      它们一起埋进了断壁残垣,被奔跑的我远远甩在身后。

      周遭一切因为极致的速度模糊成一段段长长的线条。

      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火炮子弹追不上我,父母的呼喊声也渐渐追不上我。

      直至思绪像一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视野在麻木中陷入黑暗。

      “截住了!”“这什么东西!?”“小孩儿。”“是个异人。”

      “交给我来处理吧。”一个半边面容烧伤的男人掐灭烟头,抱起了被钢索绊断腿脚的我。

      1.
      被老宁收留的日子并不安适。他需要前往一线参战打仗,顾不上我,干脆把我丢进了营地。

      骨折的脚腕和小腿痊愈,听说我的异常能力,有人把我从帐篷中叫出来,让我把盒子带到对面去。

      盒子里面是什么?对面是哪儿?

      我没弄清这些,只顺着他们指示的方向跑,半路遇见返程的老宁。

      老宁压着怒火把我拽了回去,同他们大吵一架。

      最后我没去送那个盒子。

      2.
      老宁烦躁的时候总要抽上两根“烟大卷儿”——就是那种烟草撕碎随意卷进稿纸里做成的烟。

      那天他撇了眼我,改变主意,放下打火机、把烟卷子塞回兜里。

      “给你找个去处。”

      没等我拒绝或是同意。他就没有询问的意思。

      我就被雷厉风行地送进了“训练营”。

      大人、小孩、有异能的、没异能的。
      训练营里都是些奇怪的家伙,我在他们眼里也是。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问老宁。

      “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你就不需要巴巴盼着别人接你出去了。”老宁说。

      我不太明白,但因为无处可去,只能听老宁的话留在这里。

      3.
      训练营很大,住宿、学习、训练,都在这里。

      11岁,普通人该上小学六年级的年纪。

      我在前往学习室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大姐姐,她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书,正握着一块黑色的计时器读秒。

      她很敏锐,瞬间察觉了我的存在,警惕扭头,面无表情审视着我。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蓝色?”我问。

      闻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蓬松的高马尾。

      “你的头发还是金色的呢。”她回。

      我摇头:“你胡说。”

      她站起来向我走近,眼神冷冷的,没有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揍小孩的样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撒腿就跑。

      谁知对方预判了我的动作,还没冲出去,一股强劲的拉力猛然把我悬空拽住!

      “咳咳咳!”我被衣领卡到脖子,不住干咳。

      她把我放在地上,拍了拍我的后背:“不要乱跑。”

      她拍我的力气非常大,我感觉自己要被她拍死了。

      可能她也反应过来,悻悻收手:“抱歉,现在这个年纪的你太小一只,不好控制力道。”

      什么现在的我,乱七八糟的。

      训练营果然都是些奇怪的人。

      她没有解释什么,不顾我的意愿,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走。

      “救命啊!拐卖儿童了!人贩子!放开我!”

      “噤声。”

      我挣扎无果,安静下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很不对劲。

      这不是我熟悉的训练营。

      4.
      因为挣扎剧烈,她干脆把我夹在胳膊下。

      她的胳膊是钢铁做得吗!箍得我肚子疼!

      “这是哪儿?你把我带到哪里去了?”我惊恐,“我不值钱的!不要卖掉我!”

      “是你自己的异能副作用把你传到这儿的。”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异能?异能副作用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她懒得多费口舌,把我放下,“在这儿别乱跑,等着。”

      我乖乖点头,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跑!

      笑话!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既然莫名其妙离开训练营的监管,那我就能去找老宁了!

      ……

      我太天真。

      附近荒郊野岭,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片灌木丛挡住去路,我弯下腰,钻过去。

      眼前一亮,我回到了训练营。

      “!”

      转头,身后是围墙。没有灌木丛,没有荒郊野岭,没有奇怪的姐姐。

      像梦一样。

      5.
      这个梦还有后续。

      一段时间后,我又一次遇到了那个大姐姐。

      当时我刚从训练场返回宿舍,推开门,面前是一片废弃的工厂。

      我站在一个铁柜子里,扶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柜门。

      远处有枪声,还有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的声音。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女孩脸上全是脏污,她用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姿势把我夹在胳膊下,顺着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

      一股很熟悉的腥锈味充斥鼻腔。我闻过这个味道,是半干的血味。

      她把我带回上次安置的地方,刚把我放下,就观察到了我上次跑掉时踩倒的高草:“你是不是回去过一次了?”

      我没回答。

      她没有生气,或者说,因为她一直没有表情,所以除非通过眼睛,否则我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
      她用一种没什么波动的语调陈述道:“这附近很危险,等我忙完后会回来接你。如果你到处乱跑,就会和我错开。”

      “如果我回去了呢?”

      “那正好。总之,待会儿我回到这里,你不在,我就默认你已经回到了自己原先的时间线,不会再找你,懂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在她转身离开时,下意识伸手,想要抓她的衣角,却不小心扯住她甩在身后的头发。

      她停住脚步,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为什么帮我?你认识我吗?”我问。

      “认识,你叫唐惕,代号T。”

      “错咯,我没有名字,也不是T。”

      “以后就是了。”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能遇到你?未来的我厉害吗?”

      “搭档。”她不多话,只回第一个问题,扭头要走。

      我又下意识扯住她的头发……这次也不是故意的,但她好像误解了什么,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未来的我会怎么称呼你?”

      “小H。”

      6.
      那天我没等到小H就回到了训练营。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触发一次“副作用”,前往“未来”的时间线。

      出现地点非常随机,小H总能及时找到我。

      7.
      某一领域达到最强的人,会获得相对应的字母代号。

      初一,我因极致的速度被背后支持训练营的组织选中,如小H所说,获得了属于自己的代号:T。

      T是速度使,H是力量使。

      拿到代号后,我立马去找代号为H的人。

      找到了这一代力量使H,是个壮汉。不是小H。

      小H还没出现。

      8.
      速度最快的人在速度领域上就是最厉害的。

      既然成为了最厉害的人,老宁是不是就能接我走了?

      于是我抓住每一个经常出入营地的人,挨个问:“有没有见过老宁?”

      “老宁是谁?”

      “送我进来的人。”

      他们大多摇头。

      直到某天有人找到我,递给我了一些照片。

      “你的担保人是哪个?”

      “是他。”

      “这样啊,正好,这些给你拿着。”他把那张黑白相片,连带着一箱物件塞进我怀里。

      “?这是什么?”

      “他的遗物。”

      “遗物?老宁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死了。”

      ……

      打仗死了很多人,没什么稀奇的事。

      老宁的遗物没有任何亲人可以托付,最后只能落在我这八竿子打不到一瞥的“遗孤”手里。

      ……

      我抱着那点儿东西回去了。

      9.
      组织不会白养我们。

      我开始接受“上面”派发的任务。

      并不算难。送个信,传个消息,活着回来就行。

      因为频繁使用异能,我的副作用频率逐渐增加。

      我发现,只要进入副作用中,头发和眼睛就会变成金黄色。

      这也是帮助我分辨“现实”与“虚幻”的标志物。

      副作用频率虽然增加,但还是比较规律的,只会把我传送到“未来”时间段,且位置常在小H活动的区域附近。

      见到小H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干脆给我办理了身份证明,如果传送时段她没有出任务,正好在学校读书,我就和她一起上学。

      没想到和她成为搭档之前,我们先成了初中同学。

      然而我在长大,小H却似乎一直停留在她的那段时间线。

      第一次见面,我11岁,小学六年级。
      小H初一。

      十二三岁,我和小H一起读初一。

      十三四岁,我该读初二了,小H还在读初一。

      和到处乱跳时间线的我不同,她的时间线非常稳定。

      多少有些稳定过头,她的时间定格在了十二岁。

      10.
      十三岁那年我有了固定搭档。

      不是小H,是L。

      整个训练营没几个人能够跟上我的速度,L也跟不上。

      但这并不耽误我们配合默契,后方交给他,前方交给我。每次任务我们都能全身而退。

      L比我大几岁,关系熟识后,我跟他讲了小H的事。

      “小H是我的好朋友,未来的我会和她成为搭档。等以后她出现了,我就带你和她认识一下!”

      “虽然很期待认识这位可爱的小妹妹,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L疑惑,“你已经和我成为搭档了,这会不会改变未来发生的事?小H该不会因为蝴蝶效应成为别人的搭档吧?”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和你申请成为固定搭档前,我利用副作用前往未来,问过小H这个问题。”

      “她怎么说?”

      “她说,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她和我成为搭档是必然的。”

      “确定吗?”

      我不是很确定,于是下次副作用,我找到小H确认了一番。

      L眼巴巴等着,见我回来,问:“怎么样?”

      “确定!她说她的搭档没有出现变化,还是我!”

      “那我呢?难道我在某次任务中和你决裂换搭档了!?”

      “不不不,我问小H认不认识你,她说知道,就是未来的我向给她介绍的你!我们没有决裂换搭档,你永远都是我的搭档。”

      L兴奋道:“这么说,未来你会把我介绍给她,我们三个搭档?”

      “没错!”

      “那你多给我讲讲她是怎样的人!这样我们就能提前认识一下了!”

      11.
      长达十几年的国家战争结束。

      L从外面回来:“有汽水吗?渴死了!”

      “刚买的,在冰箱里。谈判怎样?顺利吗?”

      “顺利。”

      “真不打仗了?”

      L比大拇指。
      他吨吨吨往肚子里灌冰汽水,满足道:“啊,夏天就该搭配冰汽水!爽!出完这次任务,我要给自己放个大长假——你对未来有什么安排吗?”

      “我?”这个问题L问住我了,“未来应该也会一直为组织工作?我没别的地方去。”

      “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L问。

      我思考,想到因副作用传送和小H一起体验的短暂时光:“……想和普通学生一样上学读书?”

      “真是个可怕的想法,居然有人想体验上学!”L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哥儿把你当亲弟弟,这事儿交给我来安排吧!”

      我:“要真能给我安排上,你就是想当我义父,我也认了!”

      后来L给我安排上了。

      他是真想当我义父,哈哈。

      12.
      “跑!用你最快的速度跑!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

      我一辈子都在奔跑。

      我跑得很快,超过了音速,追上了时间。

      拥有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后。

      一次本可以顺利完成的任务,一次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撤退。

      我浑浑噩噩背着L的尸体。

      没有头,我找到的时候就是这样。

      为了找他,我没能及时跑出爆炸范围,爆破产生的热浪从身后冲来,我没来得及把他从背后转到身前。

      最后只带回去了半截。

      13.
      国家战争结束后是国内大动乱。

      一个又一个搭档,一次又一次超出常值的任务.

      有人实力不够死了,有人因为无法配合我的速度,忍无可忍申请调换。

      渐渐地,没人愿意与我合作。

      我独自麻木地跑着。

      “T,这是你的新搭档,H。”

      我没在意,随意应了声,低头看见个又矮又小的女孩儿。

      第一反应是:组织越来越丧心病狂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推进来送死。

      第二反应是:这小孩儿怎么有点眼熟。

      “喂,小孩儿,别光顾着看书,抬头。”

      熟悉的面瘫脸,熟悉的蓬松刘海,熟悉的高马尾。

      不熟悉的发色,以至于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H?”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很陌生。是了,这个时候的小H是第一次见到我。

      “你跟我有仇吗。”

      “?”

      “我还没当选力量使,这么叫容易引人误会。”她用熟悉的,没什么波动的语调道。

      “以后就是了。”我故作高深,模仿第一次见面的小H,自己给自己逗笑了。

      没有共同记忆的小H用每次我拽她头发时都会露出的那种眼神看我。

      “没事我走了。 ”

      “等等!”我下意识拽住她的头发,在她动手前灵活闪开:“对不起!习惯了!我有话没说完!”

      “说。”她冷道。

      我弯下腰,与她平视,警告道:“和我做搭档,任务风险没有保证。”

      “知道。”

      “不要死了。”

      “……”

      “不要死了。”我重复。

      “哦,”她平静道,“我尽量。”

      14.
      和小H搭档做事的日子不多。

      社会逐渐稳定,藏污纳垢的训练营迎来一次大整顿。

      腐朽的、不堪的,全部冲刷干净。恢复最初老宁送我进来时的样子。

      L没能享受他筹备已久的假期,我却因他拥有了离开这里的机会。

      他生前托队里的关系,交代唐家夫妻收养了我。

      唐家为我办理的公民身份证,是L提的名。这家伙直接用的代号谐音,名前冠姓:唐惕。

      为了帮助我适应外面的生活,和我年纪相仿的李三在学校留意照顾。

      我读了一段还算平静的初三。

      15.
      先前十几年,我从不认为副作用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直至沉疴的伤病爆发。

      退学休养的时间漫长无比。

      不是主观意识,是真正意义的漫长而困顿。

      副作用不再规律,不再只局限于前往“未来”某个固定的时间段。

      而是时间、地点、空间全面混乱。

      地点转移最麻烦。好好吃着饭,一转眼,我可能会“瞬移”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家。

      地点转移不比时间跳跃,它无法随着副作用的结束而自动归位。

      为此我吃尽了苦头,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连入睡都要随身携带护照和银行卡等物。

      后来时间线跳跃也成了致命问题。

      和以往不同,我不再跳转未来,而是跳转过去。

      现实一小时,我在过去困三年。

      不断回到过去,不断重复无法改变的惨剧。

      16.
      初升高暑假,我一觉醒来,时间是三年前。

      我没有前往训练营看小时候的我——尝试过,但“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过去的我和未来的我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时间段。

      15岁的我来到三年前,那么12岁的我已经因为副作用传送到了未来其他时间段。

      我决定去找小H玩。

      一直在亭山中学读初一的小H很好找。

      理论上,这个时间,她应该不认识我。

      实际上,她的时间线也无法按常理判断。总之不知具体怎么个算法,小H认出了鬼鬼祟祟翻墙潜入学校的我。

      “T?”她看着我的金色头发,“几岁?”

      “15,开学要上高一了……如果能上高中的话。”我苦笑。

      “放心吧,你能上高中。我现在的搭档是28岁的你。”

      “真不错,这代表着我不会被副作用折磨得英年早逝。我怎么解决的问题?透露一下呗。”

      “……你说全靠积德行善。”

      什么鬼!

      “人有时甚至不能共情自己……”我转移话题,“你下节课上体育吗?”

      小H:“放学。”

      “那走吧,一起回分部。宿舍有变动吗?”

      “没你的宿舍。”

      “啊?为什么?28岁的我难道睡大街吗?”

      “不,你有自己的公寓。别问,我不知道在哪儿。”

      “那怎么办?”

      “你可以和Q挤一个床。 ”

      “我记得Q是女的啊?”

      “你记得的那个死了。”

      “……这样啊,新人怎么样?”

      “话痨。有个龙凤胎姐姐。”

      她把注意力转回书上。

      我俩并排走出校门,路上的大叔突然站到路中间,撞到了肩膀。

      姿势很刻意,但介于我现在是个“黑户”,少生事端为妙。于是我装作没有察觉,连声道歉,随后绕行。

      大叔又拦下了我们:“打扰一下,同学,初一(1)班什么时候出校门?”

      学生家长?故意撞人是为了打听放学时间?

      出于谨慎,我回复:“早就放学了啊。叔叔你来接谁?”

      “来接我儿子,他的发色和我一样,你们认识吗?”

      ……靠啊,是真的学生家长。一定是个社恐吧,搭个话都这么费事儿。

      我向小H递眼神,多年默契无需多言,小H摇头,表示自己不急着回去。

      “值日生值日可能会比别人晚些出门。要不我去帮您看一下吧。”

      就当积德行善,我说完便提步跑回学校。

      初中那会儿因为副作用,在更未来的亭山中学和小H同班读书,因此对这里很熟悉。

      很多年后的亭山中学教学楼翻新过,现在它还是一所老学校。虽然我第一次在这个时间段来到这里,但教学楼的大致布局没变。

      初一一班在三楼西侧,我用了些异能加快速度,不料要找的人在走廊转角忽然跑出!

      我们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力让我感到眩晕。

      一睁眼,我发现自己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一看时间,过去不到两小时。

      很久没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了。

      要等副作用自行结束,最短也要三天时间。

      默默记下那人额前一缕白发的特征,我跑到资料库翻找记录。

      17.
      再次回到过去的时间段,我和小H知会一声,先去初一(1)班找那个男孩儿。

      想着上次的意外,我抱着尝试的心情找机会从身后撞了下他的肩膀。

      这次力量没上次那么大,眩晕感不算强烈,我很快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

      碰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连副作用回溯的时间和地点都变得规律起来。接下来的每一次错乱,我都干脆直接找他解决。

      我没想打扰他的生活,每次行动都小心避开人群,甚至避免他的发现。

      谁知道还是被他那对儿特警父母抓了现行。

      18.
      “你小子阴魂不散,转学这么多次还能遇到你,敢说没有刻意跟踪我的孩子?你有什么阴谋诡计,老实交代!”

      “冤枉啊!触碰你儿子就能顺利回去,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他救了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有害他的心思!”

      “回去?回到哪儿?”

      “回到三年后!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来自未来……我说的是真的啊!!!叔叔!叔叔救我呜呜呜!”

      “别打了,老婆。你歇会儿,我来审。”

      “等我回去举报你们!!”

      ……

      如上,不打不相识。认识HM之前,我先认识了他的父母。

      19.
      “我是个母亲,我的孩子也有与众不同之处。虽然并不知道你小小年纪遭遇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不要放弃自己。”

      当他妈叹着气,对我说这句话时,我瞬间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同样拥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失去父母的我,是他们孩子的另一种可能。

      因此对于我所受一切,切身感到不忍。

      因此爱屋及乌地对我表以善意和鼓励,

      “……”

      挺羡慕那小子的,他不仅父母双全,还是一对儿非常爱他的父母。

      就当积德行善,帮他们找找资料好了。

      20.
      HM的事我没向任何人声张。

      都当我的恢复是个奇迹。养父母很快重新为我办理入学,托关系安排到了李三就读的荅·私立高中。

      我知道自己想要体验的并不是单纯的上学读书,而是“生活”。经历初三半学期加一个暑假的折磨,我迫不及待想要感受真实的、活着的快乐。

      于是我决定尝试一下逃学。

      听L说过,没有逃过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

      还有被老师抓罚站,这个没体验过,也试试。

      所以我找准时机,在开学第一天从学校围墙一跃而下,精确砸中了一年一查岗的教导主任,完美!

      我被带去了主任办公室,还没挨训,又来了一个学生。

      很眼熟,黑头发,前额一缕白毛。

      是他,能帮我消除副作用的人。

      没有刻意接触还能遇见,我俩绝对有缘分!

      我忍不住向他搭了话儿,三言两语熟络起来。

      他可真有意思,对待陌生人,第一反应完全不含攻击性和恶意,友善又亲切。

      没有战争和创伤的那种健康,使他整个人充满勃勃生机。

      每次看向他,我都一时移不开眼。

      21.
      和HM成为了好哥们儿。

      可能是因为一直待在他身边的缘故,我很久没有遭受副作用折磨了。

      高一升高二,假期很长,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和HM见面,副作用又触发了。

      传送到了一个不太安全的地方,反恐特警正和恐怖分子对峙。

      炸弹?人质?报复?

      本着积德行善的原则,我潜入后方,找到唯一一扇有看守的门。

      没有惊动看守,翻窗进入,顺利找到被绑架的人质。

      靠,丧心病狂,拿5岁小孩儿下手!

      嘶……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看看她前额刘海一撮雪白的头发,又看看那张虽然稚嫩但神之相似的脸。

      “HM?”

      小女孩被胶带封住了嘴,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听到我喊她名字,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求助。

      为了防止小孩儿胡乱挣扎,也为了不触发传送,我没有解开她的绳子,直接扯出一节绳头,把她整个团子提起来。

      “走你——”

      恐怖分子引爆炸弹前,我使用异能高速移动,拎着她撤离到安全范围。

      把人放下时,她安安静静一点儿声音没有。我低头检查,发现孩子晕过去了。

      我:“!”

      慌乱下哪里顾得上其它,我连忙伸手撕她嘴上的胶带透气。

      触碰,传送归位。

      ……我刚才救了5岁的HM。

      ……5岁的HM是女孩儿。

      ……变性?不,不对。

      ……叔叔阿姨之前一直很在意他们家这个遗传异能的持有者性别问题。

      ……说明HM的性别有问题。

      ……‘他’是女的。

      ……‘她’不是男的。

      ……所以我哥们儿其实是女的?!

      我消化了好一阵“哥们儿”变“姐们儿”的信息。

      22.
      “阿姨叔叔!”

      “好久没见你了,情况又不稳定了吗?”

      “不不不,很稳定,我开学就高二了~”

      “你能正常上学了?”

      “托您女儿的福。”

      “???”

      “哎呀说漏嘴了……不过不能怪我,你们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很关心不同性别的能力是否不同,我早就有所猜测,只是今年假期确定了一下——我见到了你五岁的女儿!”

      “……灭口吧。”

      “别啊叔!总之这次来是为了和你们打声招呼,未来见!哦对了,我和HM成为高中同学啦!”

      “你小子不怕我到时候给她选一个和你不同的高中?”

      “发生的事改变不了啦~再说你又不知道我在哪所学校读的高中。说不准就是因为刻意换了学校,我们才能成为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

      “。”

      “啊抱歉说顺口了,是穿一条裙子的好姐妹!”

      “……你可快回去吧。未来收拾你。”

      “诶?”

      23.
      获得HM父母同意的情况下,我趁着高二实训,把HM介绍给了小H。

      实训第一天,小H拥抱HM。

      实训第三天,夜,综合3班组织夜晚探险,遇到小H,发生乌龙。

      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进入了初二。

      小H的时间终于开始了运转。

      ……可算长大了。

      HM是我们的救星啊。

      24.
      高中三年,我和HM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HM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姐妹。

      也是我的航标。

      她令我获得新生。

      25.
      洗髓换骨的组织不同于以往,欣欣向荣。

      大学毕业,我依然留在组织里工作。

      没地方去是其次,主要是异能太强,不给社会做贡献,就给社会添麻烦。

      组织新来了一个编外药师,听说是我的高中同学,上面派我前去接应。

      我等在路边,远远看见一高挑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帅气利落的白色正装、乌黑的短发。

      以及额前一缕显眼的白。

      “嘿!HM?!”

      “Surprise~T!”

      “我猜到是你了!”

      “你刚才还那么震惊可不像演的。”

      “猜测归猜测,真见到了还是很惊喜!欢迎新同事!”

      “哈哈哈哈……”

      26.
      小H的时间线开始流动。

      高三毕业,HM抽出一个月的时间帮她调试,使她的时间流速逐步恢复正常。
      最终彻底稳定下来,她要比我和HM小上五岁。

      异能副作用并不会完全消除。

      就像我只要离开HM较长时间就会“复发”一样,小H也会有不稳定的时候。

      如果过度消耗异能,一个没看住,她又回亭山中学上初一了。

      比如我28岁那年。

      任务结束次日,小H顶着一张12岁的脸她突然找到了我:“救命。”

      我:“?”

      小H:“教授和同学都不认识我了,去学校系统查询,没有我这个学生。”

      我想到她昨天徒手捶倒一栋大楼的壮举:“……副作用?”

      小H:“能联系上HM吗?”

      “她在外地出差,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小H:“我等她回来。”

      “你这几天打算怎么办?我送你去E那儿?”

      “先去亭山中学呆着。不是很想面对我哥。”

      “……也行。”

      我送小H去亭山中学上课。

      刚把她送下车,眼前一黑,再睁眼,陌生的街道。

      我拔了根头发,一看,金色的。

      ……昨天我也过度使用了能力。

      “这是把我传到什么地方了?”我随意转了转,看到一辆冰淇凌车。

      车前排了长队,我一眼注意某个额前一撮白发的男子。

      “嗯?岳父?”

      是HM的爸爸。

      这时的岳父还很年轻。

      排到岳父,他对冰淇凌车里的工作人员道:“三个冰淇凌,谢谢。”

      嗯?一家三口都在附近。

      我下意识在街道上寻找HM的身影。

      远处街边,我看到了年轻时的岳母。她抱着小小的HM,站在广告牌下的阴影处。

      悬吊那块广告牌的铁丝锈蚀十分严重,微风吹过,广告牌微微摇晃起来。

      “先生,请问那边是您的夫人和孩子吗?”我对岳父道,“她们头上的广告牌看起来十分危险。”

      岳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顾不上冰淇凌,立马向她们匆匆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忽然一阵暖风吹拂,远处广告牌一抖,竟真的垂直脱落!

      我和岳父同时扑了过去!

      我的速度自然快上许多,先一步将她们摔进安全范围。

      下意识伸手护住岳母怀里的HM,眩晕感出现。

      “糟——”

      来不及解释,我直接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我:“……”

      应该,大概,也许不会造成恐慌吧。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岳父岳母他们表示曾眼睁睁地看我消失过这件事。

      “……”

      心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过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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