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你》水映天涯

14、来了个旅行团（一）

　　过年就是吃喝玩乐走亲戚，谭家这对兄妹倒是很像，就不喜欢走家串户的，上学被盘问学习怎么样，拿来被别人家的小孩比较，典型代表谭沐恩，上班被盘问工资怎样，有没有对象，典型代表谭陌玉。所以两人常常是进了一家亲戚就礼貌的问候，然后借故离开，两个人回家自力更生。
　　难得到了初五，在谭家年就算过了，父母也要准备上班，谭陌玉也准备去学校报到了，谭沐恩在家也闷的慌，闲来无事就跟林双木煲电话粥。
　　“什么？你说多少人？”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打电话的谭沐恩惊呼出声，倒是吓到了其他埋头做事的三个人。“你不说你要自己来么？你这分明是来了个旅行团啊！”
　　“我就是昨天晚上改了条状态，说要来找你玩，那个学长就说他和金信也想来，然后王智学长也看着了，结果说自己要来个毕业旅行，就叫上了其他三人。”林双木在电话的那头说话声是越来越小了。
　　“那个什么，我家容不下这么多人啊！”
　　“不用不用，你收留我就行了，他们自己解决。”
　　“真是败给你了！”
　　“哎呀，人多热闹啊！”
　　“什么都是你在说！那你们是一起到还是分批？”
　　“那个程学长和金信说是过来接我，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你那里，大概下午2点左右就到了，王智学长他们是分开来，大约是3点到，我们先汇合下，然后等他们一起。”
　　“好吧，我家只有一辆车啊，就能带4个人，那还得两趟啊？”
　　“花孔雀说他家这里有分公司会调来一辆车，帮忙接我们。”
　　“你这是不是有预谋的？”谭沐恩严重怀疑林双木是不是蓄谋已久，要不怎么会计划的这么周全。
　　“不是，是花孔雀计划的好，我就是说了句我要去找你。”
　　“呵呵，看来你们有情况啊？明天审问你，我先去请示下母亲大人。”
　　谭沐恩挂了林双木的电话，去找母上大人了，虽然之前跟谭母提过林双木会来玩，但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妈，甜蜜双人游，变成了豪华旅行团，我大学社团的学长也要来了，要来7个人，两个女的，五个男的，我们只负责其中一个人，就是林双木的食宿，其他的概不负责，行不行？”
　　“可以啊，我也想看看你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我听到你讲电话了，这样，明天你们安顿好以后，都回家来吃饭，我做好吃的你们吃，好不好？”
　　“妈你最好了！”搞定她妈，还有个司机需要搞定。
　　“哥！”
　　“我不当司机。”
　　“哥~”，谭沐恩挂在谭陌玉手臂上使出撒娇大法。
　　“你给我下来，多大的人了！成什么样子！”谭父注意力从棋盘上挪出来，呵斥着谭沐恩。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可是只能3天，最后一天我要收拾收拾。”谭陌玉把手从谭沐恩手里抽出来，坐到谭父对面，“小爸，我陪你下一局。”
　　“……”谭沐恩觉得这次回来，爸的态度有点不对劲，算了，改天问问吧。

　　第二天下午，谭沐恩和谭陌玉就出发去机场去接他们，路上，谭沐恩就把这些人情况简单的跟谭陌玉说了说，毕竟，在未来三天，他是司机，对自己的旅行团成员要有所了解比较好。
　　絮絮叨叨说完，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谭沐恩挣扎了一下，还是问了这几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那天晚上，爸找你干什么，你俩说了那么久？”
　　“没什么，就是以后的事。”
　　“你亲生父母那边怎么回事啊？怎么忽然就要让你去？”
　　“他们生了我，我陪他们三年，就此扯平，以后互不相见，两不相欠。”
　　谭沐恩从来没有见过谭陌玉说这么严重的话，说的谭沐恩问题越来越多，却也是不敢问了。
　　“那以后你就不会回去他们身边了么？”
　　“不会，以后就只会是你哥，所以你……”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你用不着时刻的提醒我。”
　　谭陌玉叹了口气，抬眼看了时间，还来的及，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谭沐恩，我们谈谈吧。”
　　沉默。谭沐恩自小就是这样，自己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就是沉默以对。
　　谭陌玉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谭沐恩很诧异，谭陌玉出国以前不抽烟，回来也没有见到他吸烟啊。
　　“在国外想家的时候。”谭陌玉没有说，在自己烦躁的时候，抽的更凶。
　　“出国前小爸找我谈了很多，本来我对出国是犹豫的，但是小爸说了一件事，才让我下定决心离开一段时间，有一天你的日记丢在了客厅，小爸看到了，日记里你怎么写的你该没忘吧？呵呵，小爸告诉我的时候，我很震惊，我们是兄妹，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是户口本上的亲兄妹，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小爸很担心你，同时问我，有没有这样的想法，我说我们是兄妹，永远都是兄妹，那时候你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我不希望我会影响到你，所以，我出国了。”谭陌玉很平静，就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怪不得，你疏远我，而且你每年回来，爸都有点盯着我一样。”
　　“沐沐，三年前，你才初中，那时候你还小，刚进入青春期，会分不清是亲情还是所谓的喜欢，现在你能知道你对我是喜欢还是执着吗？”谭陌玉摁熄手里的烟，趴在了方向盘上。
　　声音从手臂下传来，“沐沐，你还记得我被你们一家三口接回家的时候么？我很无助，充满了恨意，但是你们收留了我，是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找我说话找我玩，烦着我，让我没有时间去放大这个世界对我的伤害，我很珍惜你们，就算是亲生父母来找我，我也希望自己能留在这个家里，我很自私，不想再变成孤身一人。”
　　“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那如果我们在一起，我爸妈依旧是你的爸妈啊！”谭沐恩毕竟只有19岁，满脑子里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善意。
　　谭陌玉直起身，看着谭沐恩，“沐沐，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别说父母会接受不了，整个世界会对我们充满了恶意。更何况，你认为我对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么？”
　　谭沐恩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的爸爸和哥哥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用婉转的方式告诉她不要幻想，可是，他们又怎么能判定自己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呢？
　　谭陌玉看着谭沐恩眼里从蓄满泪水到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他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看到这样的无助的妹妹时候拥她入怀，轻声安慰了，这样一切会让她误会的动作，只有自己在脑子里在心里做了。
　　“哥，那你能分清吗？是喜欢还是习惯？”
　　“在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这三年里，我想了很多我们一起生活的过往，我觉得我是需要对这件事负一定责任的，我始终把你当成身后的那个小妹妹，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会长大的女生看，所以我享受你对我的依赖，却忘了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卑劣，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呢？是习惯是吗？”
　　谭陌玉不语，又点了一支烟，淡淡的点点头。
　　谭沐恩开始是无声的哭，渐渐收不住的放声大哭。
　　谭陌玉就一直一口一口抽着烟，时不时递一张面巾纸过去。
　　仿佛过了很久，谭沐恩慢慢收住哭声，变成抽泣，“我知道了，我会就把你当成哥哥喜欢的。”
　　“沐沐，对不起。”
　　沉默。
　　谭沐恩在包里翻出湿巾，把座位放下来，把头靠在座位上，敷自己已经有点哭肿的眼睛。
　　“以后不要吸烟了，你都回来我们身边了，戒了吧，真臭。”沙哑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他的心。
　　“好。”
　　得到了回应，谭沐恩也不再说话，就靠在座椅背上装睡。
　　谭陌玉发动了车子，往机场去了。
　　他在想，自己真是道貌岸然，三年了，他自己又分的清是亲情还是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