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万岁[古穿今]》迷仙引梦

3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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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的自己为什么会死？

　　沈泱泱也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只不过每次都会得到一样的答案——是她福薄命浅。

　　可到底还是不甘心的。

　　前世的她虽然生得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弱模样，但身子骨还算康健，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只偶尔有些头疼脑热的，倒也不打紧。

　　怀孕初期沈泱泱都没有遭什么罪，该吃吃该睡睡，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时候她还跟楚栖梧说：“这孩子生出来肯定是个乖巧听话的。”

　　楚栖梧伸手抚上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里的温柔几乎可以将人溺毙：“辛苦泱泱了。”

　　被这样一双眼眸注视着，沈泱泱心潮澎湃，想着为了皇后娘娘，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后来楚栖梧携后宫嫔妃伴驾南巡，沈泱泱因身怀龙嗣被留在宫中静养，祝婉莹求了恩典也留下来服侍左右。有人作陪，每隔几日又能收到楚栖梧派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书信，她这养胎的日子才不算难熬。

　　到了五个月的时候，沈泱泱的肚子跟吹皮球似的鼓了起来，她的身体和精神却是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甚至都下不来床了。

　　安胎药喝了一碗又一碗，沈泱泱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头不详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祝婉莹拈起一颗蜜饯送到她嘴边，眉眼温顺道：“快吃颗蜜饯甜甜嘴罢。”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几时回来。”沈泱泱嘴里含着蜜饯，心不在焉地说道。

　　祝婉莹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没作声。

　　“算算日子，应该能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吧。”沈泱泱摸着肚子自顾自地说：“皇后娘娘不在，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祝婉莹抬眼看她，温声劝慰道：“有我在呢，姐姐且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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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重如墨，天边一声惊雷炸响，大雨倾盆而至。

　　沈泱泱的惨叫声穿透雨幕响彻了整个宫殿，她发作得突然，未央宫内顿时乱作一团。

　　祝婉莹此刻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她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宫人，又寸步不离陪在沈泱泱身边，一只手任由沈泱泱死死抓着，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替她擦拭额头沁出的细汗，柔声哄道：“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泱泱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根本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双眼失去焦距地盯着头顶的床幔，嘴里胡乱地哭喊着：“皇后娘娘……栖梧姐姐，我好疼啊……救救我！我不要生了！啊——”

　　彼时，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绝望伴随着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直到后半夜，大雨停歇。

　　沈泱泱却没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怀胎十月耗尽心血，几乎搭上半条命却诞下了一个死婴。

　　这条承载了她与楚栖梧无数期盼的小生命不知何时竟已胎死腹中。

　　稳婆跪行到沈泱泱跟前，举着脸色绛紫、毫无气息的孩子，脑袋埋得低低的：“娘娘生了个小皇子，可、可小皇子生下来就殁了……还请娘娘节哀。”

　　沈泱泱双眼紧闭，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落入鬓间消失不见，轻声呢喃似梦呓：“栖梧姐姐，你怎么还不回来？”

　　祝婉莹瞧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莫名有些心悸，扭头对着稳婆色厉内荏道：“还不快把这孩子抱下去。”

　　稳婆唯唯诺诺称是，刚退到寝宫门口就听到另外一个稳婆失声喊道：“不好了，娘娘的血止不住了！太医！太医你快看看！”

　　太医给沈泱泱施了针，又开了药方煎好让她服下，可血崩之势依然无法止住，最终只能摇摇头表示回天乏术。

　　“不，不会的。”祝婉莹抓着沈泱泱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眉眼间透出几分癫狂的阴郁：“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寝宫里顿时乌泱泱跪下来一片，求饶声不绝于耳：“娘娘饶命啊！”

　　沈泱泱这会儿也不觉得疼了，她的魂儿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可栖梧姐姐还没有回来，她还不能死。

　　“别为难他们，让他们都下去吧。”一句话几乎耗光了她的力气。

　　屏退众人后，祝婉莹眼里噙着泪，声音在偌大的寝殿内低不可闻：“姐姐别怕，婉莹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一定不会有事的。那药明明不会伤及姐姐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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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祝婉莹？！”一道闪电从沈泱泱的脑海中划过，拨开迷雾让她得以窥见过往真相的冰山一角。

　　原来不是她福薄命浅，而是有人存了心要害她！

　　沈泱泱倒吸了一口凉气，仍是有些不可置信：“祝婉莹给我下药……可她为什么要害我？我自问从不曾亏待过她，她到底是为什么？”说到后半句声音已然染上一丝哭腔。

　　见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栖梧的心底也跟着泛起一阵针扎般细密的疼痛来，生生克制住了想要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安慰的念头，开口问：“那你以为今天孟昕怡为什么要伸手拉你？”

　　沈泱泱思忖良久，褪去血色后有些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我、我不知道。”

　　楚栖梧叹了口气，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祝婉莹说，她心悦于你，如世间男子待女子、女子待男子那般，心悦于你。”

　　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气得秦漠当场就要赐下一杯鸩酒送她上路。

　　沈泱泱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对上楚栖梧的视线，她甚至觉得对方一眼就看破了自己藏在内心深处、才刚刚生根发芽的秘密。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既然心悦我，为何又要害我？”

　　楚栖梧想起了那场混乱的、不受控制的对峙——

　　疯疯癫癫的祝婉莹指着楚栖梧笑中带泪：“不止是臣妾心悦姐姐，皇后娘娘与柳妃之间也实在算不上清白吧。”

　　“放肆！”秦漠动了雷霆之怒，举起手边的杯盏朝祝婉莹砸了过去，正好砸中她的额角，鲜血汩汩地涌了出来：“皇后也是你这贱人能随意攀扯的？”

　　那时候的秦漠，几乎是蛮不讲理地维护他的皇后。

　　可祝婉莹的这句话到底还是在那颗帝王多疑的心脏里埋下了一根刺。

　　楚栖梧看着祝婉莹从额角淌下的鲜血只觉得一阵目眩，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问她：“为什么？”

　　“哈哈哈！”祝婉莹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却又捂脸呜呜哭了起来：“我只是不想让姐姐生下这个孩子罢了，我不是存心要害姐姐的。可我真是太蠢了，是我害了姐姐，都是我的错！”

　　一想到这个孩子是沈泱泱为楚栖梧生的，祝婉莹简直嫉妒得发狂。而且倘若让这个孩子顺利来到世上，她俩之间的联盟必将更加坚不可破，自己能在沈泱泱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所以，她才会在沈泱泱的安胎药里下毒，每天亲眼看着她喝下毒药，再弥补般的递上一颗蜜饯。

　　在未央宫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楚栖梧和沈泱泱信得过的，她们一直以为未央宫如铁通般密不透风，却未曾料到出了祝婉莹这么个变数。

　　沈泱泱一时的心软，到头来竟然真要了她的命。

　　祝婉莹彻底疯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嚷着要追随沈泱泱而去。

　　秦漠要将她赐死。

　　楚栖梧偏偏不让她如愿：“本宫要她活着！”

　　她要祝婉莹与她的泱泱，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