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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山体里的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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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的气氛并不愉快,即便后来河源与纪云双双住了嘴,但争执过后的尴尬气氛仍旧在不大的空间里蔓延着。
所幸,并没有蔓延太久。
阎朗让大家稍作休整后,就继续上路了。
不论纪云的故事是真是假,但有一句他并没有说错,答案与终点,或许就在这座墓中。
阎朗进来的本意,自然是看看终于藏不住了幕后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但却恰巧遇到这么一群意外闯入的变数,总要把他们先送出去才好。
众人乖乖地跟在阎朗身后,在幽暗的石道内穿梭。
没有人去深究为什么,也没有人去深究行不行。最起码,明面上是没有的。
石道不算很宽,一个人走宽敞,两个人并排正好,若是再加上一人,那就很拥挤了。
他们在石道里走着,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已经很久了,但也可能并没有多久,只是幽暗与并无多少变化的单调环境,造成了度秒如年的错觉。
方远抬胳膊看了眼表,表的指针已经很久都没动过了。
你丫是一机械表,有点儿机械表的尊严好不好!方远叹气。
方远拱啊拱地,拱到了阎朗身边,被魏一觉白了一眼也不在意。
“朗哥,前面没路了,咱这是到头了吗?”
漫长的甬道终于到了头,路的尽头是又一面石壁,壁面平整光滑,刻着与整条石道一般无二的花纹。
阎朗没回答,只抬手按在了石壁上。也没见他用力,石壁却整块轰然向后倒去。
没有烟尘,没有巨响,厚重的石壁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倒在地上。
众人:……
阎朗收回手,“一碰就这样了。”
众人:……
拆别人家确实不大好,阎朗瞥了眼地上完整无损的石壁,心说,这样应该比较好复原吧……
这石壁其实也是一道机关门,和他们这一路走过来,隐藏在石道各处的机关一样。
阎朗不想去破解机关,就直接暴力破除了,也和路上的一样。
所以这一路行来,这条涌长的石道,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被阎朗拆了个底儿掉了。
倒地的石门并没有让众人惊异多久,因为门后的豁然洞开,才真让人惊叹。
“嚯!”
那是是一个十分宽广辽阔的空间,而眼前,山体里,是一片火红的花海。
以及,花海中,无数交错在一起的小径。
阎朗抱臂在一旁看着,终于有一道题,是他会做的了。
“朗哥,这是……”
“阳溟花……”纪云喃喃道。
“你又知道了?”方远问,他说这话的语调,有点阴阳怪气的。他本人倒是对纪云没什么意见,但不得替兄弟张张嘴嘛。以河源的好脾气,气氛不到位,他是阴阳不出口的,只能干憋着自己难受,那他就帮着阴阳阴阳呗。
纪云却并没有生气,只点头解释道,“嗯,传说,这是一种开在冥界的花,能唤醒前世的记忆。”
“真的吗?”
不说苗毅和小王这两个从头到尾战战兢兢的围观者了,就连河源都转过头来,忍不住好奇。
世间,尤其是华夏,很少有人真的对前世今生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朗哥?”几人又将头转向阎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阎朗就成了众人心目中的标准答案了。
阎朗点头,“阳溟花开在黄泉旁,由冥河水灌溉,幽魂过了玉关门,会喝一碗醒神汤,然后再次独自走过漫长的黄泉路,走在黄泉路上,嗅着阳溟花的花香,便会慢慢浮起前生,乃至累世的记忆。”
“别动。”
阎朗伸手拦住方远,他本就站在前面,与阳溟花咫尺之遥。刚他听得新奇,恍恍惚惚地,忍不住就又踏前一步。
“嗯?”方远猛然回过神来,困惑地看向阎朗。
“阳溟花能唤醒人的记忆,也能让人产生幻觉,行差一步,就很有可能陷在幻境中,再也醒不过来。”
众人一惊,连连后退数步。
“以前只听说人死后要喝孟婆汤,忘却前尘,其实是要醒神的吗?那为什么投胎之后,就记不得前生了呢?”河源又是感叹,又是疑惑。
“是要喝孟婆汤的,重入轮回之前。”
“为什么?”
“若是沉浸过去,便会错过当下。封闭记忆,对大多数人来说,其实是一种保护。”
“那反正都是要忘的,又何必还要先想起呢?”河源还是不明白,问,“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吗?”
“一者是生,一者是死,”阎朗看了他一眼,反问,“那生与死之间呢?”
“之间?”
“朗朗,你是说冥界吗?”魏一觉突然笑着插嘴道,“我跟你们说,冥界可好玩儿了。”
方远终于逮到机会,反白了他一眼,“你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
“我去过呀,”魏一觉嘚瑟,“前一阵于二狗找了个大师,带我们观落阴,我下去玩了一趟。不过于二狗找的那个大师是个水货,但是我在下面认识了一个真大师,国家公务员。想不到吧?国家队。”
“华夏龙组?”
“差不多吧,不过不叫这名。”魏一觉说着,一摆手,看起来一副很是见多识广的样子,“就是华夏特殊事件调查局,以前只听说过,都不知道真假,上次才知道,都是真的,比那还牛掰,三界六域联合办公。”
“卧槽!来,魏少,给兄弟好好说说。”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回去找个落阴团,但是得找个靠谱的,上次于二狗找的那个就不靠谱,是个偷渡的。正规的落阴团是有官方批文的,走的是划定好的旅游路线,安全可靠。”
方远震惊,还有这种操作?!
“下面吃喝玩乐啥都有,科技也比上面发达。上回我碰到的那哥们,就人用的手机,也比咱们的先进,什么虚拟幻屏,AR投影,咱这连个影都没有呢,人早早就用上了。光信号就是咱比不了的,据说几乎走到哪都信号满格,三界六域通用,自带时间流校准功能。”
“靠!”
“还有,上回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冥府大帝出行,那阵仗,老牛掰了。还看了场花魁赛,古今美人六域风情,应有尽有,咱上面这小姐那小姐的,根本比不了。也是,光人口基数就差远了。”
“!!!”
“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去玩玩,得找个靠谱的团。就我上次,要不是正巧碰到那哥们儿,指不定出啥事儿呢。说不准就折下面,回不来了。”
魏一觉说完,吧唧吧唧嘴。一吧唧,琢磨出不对劲儿了,心说坏菜,一兴奋,不小心啥都嘚啵出去了,连条裤衩都没留。抬眼正对上阎朗投来的目光,魏大少别开眼,心虚地揉揉鼻子。
他哪知道,不用留,底裤早就被扒没了。他那三番五次提到的“哥们儿”,还是人派去给解围的呢。
方远感叹,“听你这么说,好想去死一死。”
阎朗最听不得这话,“生死自有天地定数,怎能自作主张,视同儿戏。”
方远挨了批,立马滑轨认错,态度特别好,半点不含糊。
阎朗不是个爱说教的,刚说那一嘴都是少见了,自然不会抓着他不放。自然跳过这一段,转而道,“不早了,先出去。”
“朗哥,咱们怎么过去?”
“知道阳溟花是什么颜色吗?”
“红……红色?”
众人看看面前火红的花海……
答案本该十分明确的,但听到阎朗提问……
就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红色是幻觉?
阎朗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明明人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却猛然惊起一片赤红漫天的蝶浪,十里花海顷刻间换了个颜色。
不染纤尘,素白尤胜霜雪。
原来,那火红的赤炎竟是一只只栖息在花上的蝴蝶。
赤红的溟焰蝶漫天飞舞,当真是世间难见的盛景。
片刻之后,一只巴掌大的溟焰蝶滑过蝶海,缓缓飞到众人面前。
众人惊叹。
美!
那红艳的似火,晶莹如玉,两只煽动的蝶翼上,隐隐流动着墨色的纹路,美而神秘。每煽动一下,就隐约似有金粉扑簌簌地抖落,继而消散在空气中。
阎朗喂了那蝶王一丝灵气。
灵气,众人自然是看不到的。他们只看到,阎朗缓缓抬起手,那分浪而来的蝴蝶便在修长的手指上蹭了两下头,继而又绕着阎朗飞了两圈。
绝了!方远想,这要是拍出来……
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小王举着的摄影机。
得!敢情职业病的不止他一个。
“走吧,都小心。”
阎朗说完,就踏上了蝴蝶指引的一条纡回的小径,众人赶忙跟上。
而那漫天飞舞的蝶,也纷纷栖回花枝上,十里花海,慢慢的,便重又赤红起来。
花海明明很广阔,走起来却并没有很久。
等到终于结束最后一步,一直都精神紧绷的众人,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爸爸!爸爸你可真厉害爸爸!”这种话,自是只有方远能随便就说出口的。
虽然,现在并不只是他一个人想喊爸爸了。
阎朗没回答,魏大少一如既往地嘚瑟,“呵,那是!”
反正,他的就是阎朗的,阎朗的就是他的,说阎朗厉害就是说他厉害。
骄傲!
“朗哥,我们从阳溟花开得路上走过了,能想起前世了吗?”河源一脸期待和好奇,虽然好奇的也不止他一个。
阎朗反问,“你喝醒神汤了吗?”
“哧,想啥美事呢”魏一觉笑道,“再说,想起前世也不一定就是美事,备不住很糟……糟……艹”
魏一觉说着说着,只觉头重脚轻,一阵晕眩。他按着额头,不支地晃了两下。
阎朗一惊,一把揽住他,迅速查看一边,见无事才暂时放下心,“怎么了?”
“头……头疼……”魏一觉按着头,直往阎朗怀里钻。
“休息一下。”阎朗匆忙交代一声,就带着魏一觉,匆匆找了个位置坐卧下来。
之前明明好好的,阎朗又查探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问题。
魏一觉身上分明半点伤都没有,却不知为什么,仍是一个劲儿地叫着头疼。阎朗也想不出办法,只得帮他不停地揉这两额。
这似乎挺有用,魏一觉紧皱的双眉渐渐舒展开来,又慢慢睡去。
阎朗没停手,继续揉着。
“朗哥?这水……”
“能喝。”
过了花海,又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而石室中,竟然有一眼小泉,还流淌着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
众人意外卷进这里,并没有多少准备,早已又累又渴,见到水源,简直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想喝,但没人敢。
如今听了阎朗的话,方才放下心。
许是阎朗在他们心里过分可靠,没人再怀疑。
掬起水来送入口中,那水竟似加了蜜般清甜,透体舒爽,众人惊异。
看着眼前花海,感受着口中甘甜,若是不说这里实为数千年的古墓,简直以为是一处室外桃源了。
当然,没人忘记,他们不久前,才刚刚被怪物捻成了耗子。
“朗哥,喝点水吧。”
“不用。”
“魏少他怎么样了?”
“没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大概累了。”
阎朗说话太简洁,但无论是方远还是河源,身为脑残粉都没在怕的,自说自话也能说到地老天荒,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所以两人关心了两句,就不再打扰他,自顾退到一旁休息。折腾了大半天,是真的都累了。
阎朗抱着魏一觉,仍旧替他揉着额角,又将目光投向外间的花海。
阳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