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恋爱》清水卷波澜

18、池东上是大英雄 这么臭臭的

　　十二月初一，A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今天是池东上的一岁生日，池月特意带池东上来S市最豪华的宠物餐厅庆祝。

　　池东上今天可帅了，一岁的它匀称体型基本已定，四肢修长笔直，背套黑色高定马甲，色块整齐的毛发亮长而柔顺，似芦苇的尾巴垂下，鼻头又黑又湿，天蓝色的眸子似湖水，爪子轻踩地面每一步优雅高贵仿佛狗狗王国的精致王子，每个人饶是怕狗的路人也不禁多看两眼，随即感叹这真是一条完美的赛级陨石边牧。

　　池东上特高冷，餐厅一车车推来狗狗蛋糕、狗狗零食，十几个工作人员穿上亮丽的黄色服装为池东上唱生日歌。

　　池东上坐在它妈妈旁边，尾巴一动不动，眼皮不带掀一下，头上的生日帽像王冠，对面前的尔等凡人视而不见，直到妈妈挖了一勺蛋糕递到它嘴边，王子这才赏脸优雅吃了一口。

　　等妈妈打赏好工作人员，给它拍了好几张帅照，池东上跳下软椅，瞅它妈好几眼，示意这里很无聊快回家，然而它妈妈根本不理它。

　　【相亲相爱一家人】

　　漂亮小月亮：@威风四射的东上外公@和蔼可亲的东上外婆你们外孙好看不？

　　帅气大金乌：为什么不问我和你嫂子？@温柔大羿你外甥好看吗？

　　威风四射的东上爷爷：孙砸真帅！比舅舅帅！

　　帅气大金乌：什么啊

　　温柔大羿：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漂亮小月亮：停停停！保护动物人人有责，不准你俩在这儿虐单身狗！

　　和蔼可亲的东上外婆：@威风四射的东上外公你说得对

　　和蔼可亲的东上外婆：外孙生日快乐～

　　[温柔大羿送出专属红包给漂亮小月亮]

　　温柔大羿：外甥一岁啦！

　　[威风四射的东上外公送出专属红包]

　　[和蔼可亲的东上外婆送出专属红包]

　　[帅气大金乌送出专属红包]

　　……

　　红包到账声叮叮地响，池东上见妈妈好一会儿没反应，笑得满是奸商模样，爪子搭上妈妈膝盖。

　　池月揽过东上，叭叭亲它好几口：“你看，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给你发好多钱，待会儿咱们去清空超市！”

　　出餐厅时外面还没下雪，池月慢慢牵着池东上散步去附近的宠物超市。

　　走了十几分钟，天上飘起小雪。

　　正巧进宠物超市里买件雨衣，池东上不爱吃零食，任由池月递不少试吃零食在它嘴边全无反应。

　　池月无奈，只好自己看着选，中间有只身穿小花裙，头戴发夹的漂亮萨摩耶妹妹路过，池月本来还担心池东上去追人小妹妹，谁料池东上目不斜视，仿佛经过一团空气，连凑上去嗅嗅的动作都没有。

　　感觉到池月抓紧牵引绳，它不解回看池月。

　　“崽。”池月满面愁容摸摸狗头：“你不会不举吧？这么貌美的耶耶你不心动，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优雅高贵的池东上懒得理它妈妈。

　　池月看了眼天气预报，后面几天天气不怎么好不适合出门，那更得今天去大吃特吃！

　　才过中午一点，雪越下越大。

　　便利店外脏脏毛发黏成一缕缕的小橘猫蹲在树后凹陷处。

　　往常它待在这里，有些人眼尖见它，出来又返回去买一根火腿肠丢到它面前，偶尔还能得到一个好大的卤鸡腿。

　　今天运气不太好，外面气温降得厉害，便利店进出的顾客少了很多，步履匆匆的人很难注意树后这只瘦骨嶙峋、怕人的流浪小橘猫。

　　气温持续走低，雪渐渐飘下来。

　　小橘猫昨天早上吃到的一根火腿肠早消化没了，雪被叶子还没掉完的树挡去很多，一直没进食的它没有多余能量对付寒冷，整个身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再这样下去，它会死掉的。

　　小橘猫鼓足勇气直起身子在有人经过又害怕地往后藏，等人走后，它慢慢探出脑袋，悄悄拖着断掉的右腿挪到便利店门口共享充电宝电桩后面。

　　有个挡风的地方总算暖和点，小橘下意识再往里面钻，但它一进去别人更会看不见它了。

　　小橘伸出半个脑袋在外面，调整好位置，疲惫和饥饿涌上来，它累得没力气打理脏掉的毛，闭上眼很快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食物香气飘过来，小橘睁眼，剥开的火腿肠递到它面前。

　　“喵！”

　　它好饿，嗷呜咬过火腿肠狼吞虎咽地吃出吴吴吴声。

　　“小可怜，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女生伸手进来，想摸摸小橘，小橘吓得丢掉火腿肠往后一躲，等女生收回手，它才懊恼，这是给它食物的人怎么可以躲开？

　　不方便的右腿刚才在挣扎中卡进缝隙，它挪了好几下才挪出来，抬头再看，外面的女生早走了。

　　脏得漆黑的尾巴尖垂下去，火腿肠也没刚才那么好吃，吞掉一半勉强填饱肚子，身体恢复点力气的小橘叼住剩下的一半从电桩后面钻出来。

　　地面已经覆上浅浅绒绒一层白雪，三深一浅的梅花印在雪面上，得到食物的小橘猫尾巴尖翘起，不管怎样，它明天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走过这条街，穿过前面高档小区，再走过一条街是繁华的商业区，那边有片绿化草丛是小橘的家。

　　经过高档小区时，突然——

　　有一坨棕色的肥物急速冲来。

　　“黑豹，豹崽，你干什么？等等爸爸。”

　　是一只养得很肥的深棕色泰迪！

　　小橘咬紧明天的食物，快速往旁蹿走，这样一只肥狗按理追不上它，但它的右腿断了，不是毫无知觉，而是每动一次都很疼。

　　才跑到墙边，肥狗追到眼前。

　　人类眼里又矮又肥的泰迪在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橘猫眼里宛如参天怪物，小橘咬紧火腿肠，压低身体，浑身的脏毛炸起来威吓这个丑东西。

　　泰迪叫了两声，眼睛直勾勾盯准小橘猫嘴里的火腿肠。

　　后面的男主人乐呵呵：“豹子真棒，一下逮住了。”

　　泰迪见这家伙不识好歹没给它好吃的火腿肠，脑袋下压直接抢。

　　小橘猫往后跑，泰迪眼疾嘴快咬住它拖在后面的腿。

　　“喵！！”

　　小橘猫吃痛，喉咙溢出痛呼，但它还是不松开火腿肠，扭身向后面的狗头挠去。

　　“死东西！”泰迪的男主人这时候手脚利索，不知什么时候蹿过来保护他家的狗儿子，一脚踢飞反击的小橘猫。

　　瘦得只有骨头的猫身在空中折出一个幅度，被踢出去几米远，掉在地上时好像听见了骨头的碎裂声，它还死死咬着半截火腿肠。

　　泰迪见它心心念念的火腿肠飞走，玩飞盘似的追过来，小橘猫金色的猫瞳放大到几乎占满眼睛，恐惧和痛楚如死亡拖拽着它。

　　泰迪的动作在它这里很慢，它看着泰迪兴奋吐着舌头，靠得越来越近嘴筒里散发着难闻的臭味，眼见恶心的狗嘴靠近，一道黑灰白快成虚影的身子扑开它。

　　后面是池月的愤怒大喊：“池东上！你疯了吗？！跳车想死？！！”

　　打理得柔顺浓密的干净尾巴毛带有好闻气息扫过小橘猫，泰迪哀嚎响彻云霄，所有事情全发生在两秒内，小橘猫脑袋随扑开泰迪的身影转头，拉平的右耳往这身影打架的方向歪去。

　　泰迪这种小型犬在池东上眼里不够看，它下口极狠，长吻咬住泰迪喉咙，泰迪疼得嗷嗷大喊，四爪并用的挣扎全无济于事。

　　“哪里来的死狗？！艹，松开！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生！”刚才自豪的主人气急败坏。

　　池东上牵引绳拖在地上，他抓住牵引绳扯了好几下没扯开，眼见泰迪叫声越来越小，顾不上自己被咬挥着拳头砸向池东上。

　　砰！

　　手提包隔开男人的拳头，池月推开男人拦在池东上面前。

　　池月挡在池东上面前，不管池东上为什么突然发疯跳车冲过来咬别人的狗，想打池东上？不可能！

　　手提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男人的手砸了一下可疼了，他阴狠盯紧池月：“是你这个贱人的狗杂种？！立马让你的狗杂种送开豹子，不然今天你这个贱人和你这条贱狗全死在这里。”

　　池月扫了眼地上脏兮兮叼住火腿肠的小橘猫，目光快速掠过周围，她没理放狠话的男人，拍池东上的头：“乖崽，松开它。”

　　池东上加大力气，原本声音虚弱的泰迪疼得尖叫两声，在男人破防咒骂声中，池东上折磨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泰迪。

　　泰迪一落地，晃着身子呜呜呜找它主人，男人抱起自家狗儿子一看，发现脖子那里两个血洞一直往外流血。

　　“两万，你家畜生伤了我家豹子，两万，不然这事不可能完。”

　　池月拽住想去看小橘猫的池东上，卡住狗头，掏出纸巾给池东上擦嘴，听见男人不仅想讹钱，还一口一个畜生，向来脾气燥的池月难得没反怼：“可以，两万这件事算了。”

　　嗤，怂逼。

　　“两万？谁他妈准两万能了？老子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这死狗冲出来给我家豹子一顿咬，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这是你给我家豹子的。刚才还有你手提包伤到我的事怎么说？我现在感觉手疼使不上力气，你得赔老子的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

　　“多少。”池月脸色不好看。

　　男人见池月这样，更嘚瑟了：“十万。”

　　池月笑了：“十万？抱歉，三万，最多了，如果你不要我们走。”

　　池月牵着池东上欲走，男人往前拦人：“不给钱想走？”

　　“你想抢钱？”

　　男人气势很强，受伤的是他的狗，他有什么好怕的？！

　　“告诉你，今天不给钱你和你的死狗不准走，不然我在网上曝光你纵狗伤人！”

　　池月果然脸色惨白：“十万确定不会再多了？”

　　女人就是好吓唬。

　　男人上下打量池月，递出手机，施舍道：“看你这模样，挣点正经钱挺难吧。”

　　“比你挣钱确实要难点。”

　　池月给人转了十万过去。

　　男人鄙夷想，做女人挣钱真容易，今天出一趟门真不亏，轻轻松松得到十万，估计这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也没那胆子报警。

　　他抱着狗要走。

　　唯唯诺诺的池月问：“你不等等吗？”

　　“等什么？”

　　男人话音未落，警声响起，池月一改先前的卑微胆小：“遛狗不牵绳，虐猫。我还以为你这种人勒索个一两万顶天，没想到你敢开口要十万啊。”

　　“我挣的钱确实不容易，毕竟不靠嘴皮上下一碰敲诈得来。”

　　“你他妈……”

　　池月翻个白眼：“有空骂我不如多看点书吧，法盲。”

　　看清现场情况，知道这男的不牵绳遛狗虐流浪猫，她提前报警是免得多余麻烦，没成想这男的主动送把柄来。

　　她吃完饭准备从这条道回去，从那边尽头开始，池东上就不太对劲，一动不动紧盯这边，池月当时在开车，以为有什么吸引池东上，只是她不方便看。

　　本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没成想池东上跳车冲了出去，有人说陨石边牧是隐藏哈士奇，池月不觉得，从池东上一个月大点到家一直一副冷静沉稳的样子，不管玩具、零食，从没见它感兴趣过。

　　这是池东上第一次有这样疯狂的举动。

　　池月又气又急，现在才知道池东上肯定是看见这只臭泰迪欺负流浪猫！

　　揉揉自家崽的脑袋：“今天的东上是大英雄呢！”

　　池东上还在盯小橘猫，脑袋微歪，平静的蓝色眼睛里全是好奇。

　　它从小跟妈妈到处串门，见过不少小猫，它们干净漂亮温柔亲人，这是它第一次看见这么脏兮兮，这么臭臭的，这么小小的，这么瘦瘦的小猫，它看见脏脏猫被追，被踢飞，像宝贝一样咬着闻起来并不好吃的食物。

　　这样的食物在那些猫咪眼里，做猫砂都不配。

　　池东上往前一凑，想再闻闻脏脏猫嘴里的食物。

　　小橘猫吓得往后一缩，灰扑扑的耳朵再次拉平。

　　池月赶忙抱回池东上：“你别吓它，它才被别的狗攻击过，会怕你的。”

　　池东上听懂妈妈的话，坐在原地没动了。

　　警车很快就到，得知遛狗虐猫纠纷上升成敲诈勒索，隔壁保安亭正好能拍到这一处，民警直接调取监控，见男人拦住池月不让走，加上转账记录证据充足，连狗带男人拖走。

　　池月需要配合做笔录，先把池东上带回车里，她打电话给池大哥接走池东上，本想带走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小猫，回头一看，那只小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叼着火腿肠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