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恋爱》清水卷波澜

16、番外三 死灰复燃

　　“你生气啦？”别看白玉慢腾腾，反应时常慢半拍，对祈安的情绪很是敏锐，他主动蹭蹭祈安的脸，好似两块冰冰凉凉软软乎乎的小果冻贴在一块：“我只给他抱过一次，只有两秒钟。”

　　“以后我们不跟他说话了好吗？”

　　白玉不解：“你给我买了这么多这么多零食，我当然不跟他说话啦。”

　　祈安轻而易举被白玉哄好：“今天有想吃的吗？”

　　白玉摇头，有钱的祈安什么都给他买，想吃的全吃够了吃腻了，他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想着，白玉郁闷捏捏肚子上的肉，在不伤害身体前提下，祈安一直任由他吃，这段时间他长胖了好多哦。

　　白玉可愁了，他不想变成小白球，下定决心告诉祈安要减肥，祈安一把抱住他把他甩得飞起来。

　　“你很轻。”

　　白玉笑得合不拢嘴，等他惊觉又被祈安哄得忘了正事，跑去找倪妈妈抱怨。说是抱怨，这模样跟撒娇差不多，倪妈妈抄过白玉的胳膊，在白玉哇哦中，将白玉举高：“可是减肥要每天跑步，每顿不能吃肉只能吃青菜，还不能喝酸奶。”

　　“啊……”白玉一张脸焦虑完了，思索再三后，艰难比手指：“那我每天少吃一块肉，少喝一瓶酸奶吧。”

　　“哇，咱们的白玉小可爱为减肥做了好大好大牺牲！”倪妈妈抱紧崽，忍住笑意。

　　转眼过了一年。

　　有祈安挣钱，不仅可以贴补福利院，过年时还送倪妈妈和白玉一人一部新手机。

　　祈安在学校的动作太大，到底是个小孩子，不能事事天衣无缝，老师们早向她反映过，因为祈安正儿八经在挣钱，做的是不违规不违法，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以为祈安是在小打小闹，谁想到祈安能挣这么多钱。

　　倪妈妈受宠若惊捧着手机，她何德何能养了个挣钱小天才。

　　有了手机后做一些事情更加方便，祈安加了好些私下班级群，提出做作业包月、包季、包年服务，有了网络，祈安顺便把写作业服务带到邻校。

　　在祈安忙着挣钱的时候，白玉抱着手机一天换一个小游戏玩，妥妥变成低头族。

　　他还无师自通上网拍视频，取名：玉玉最好看啦。

　　给自己滤镜美颜拉到最大，看见全无人样的自己感觉颇好，一连串发到网上。

　　网络传播力度何其大，这样稀奇古怪的视频，居然有人刷到。

　　[什么鬼东西？美颜开得亲妈都不认识]

　　[谁家□□崽子毛没长齐，网玩挺溜啊]

　　[小朋友听姐姐的话，你这年纪适合读书少玩点手机]

　　[新出的什么特效？眼睛跟发色都能改]

　　……

　　到底看得出是小孩，嘴毒网友难得手下留情，好心劝小孩子不要沉迷网络。

　　白玉看见了也不管，他继续发发发，沉迷他那鬼特效。或许天生自带爆火体质，白玉自娱自乐的视频被某大粉营销号搬运竟然火了。

　　人一多，总有些大佬网友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也不知道他们的火眼金睛怎么穿过八百层扭曲滤镜、瘦脸、大眼、美白，看出视频后这只小崽子天生美人胚子。

　　他们越看越顺眼。

　　在某位大佬耗费五个小时，勉强还原小孩子几分相貌后，凑热闹的网友更是父爱母爱通通泛滥。

　　[听说好看的人加了滤镜美颜会变丑，这小孩丑成外星人了看久了居然觉得别有一番风味，点烟.jpg]

　　[我不信那张照片，真长这么好看用什么滤镜？不会联合炒作的吧？]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这小孩背后的墙皮看得出来家庭环境挺一般，不至于炒作]

　　[这个视频丑得他亲爹都不认识，另一张照片美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听说视频暂时还没出变发色的特效，这小孩白化病吗？]

　　[想啥呢，白化病能活泼乱跳成天玩手机？]

　　白玉热度一来，有些广告商闻着味过来，有童装的，有零食的，有电话手表的。

　　别看白玉只知道吃吃喝喝，一看能挣钱可高兴了，老是祈安给他买东西，他也很想挣点钱给祈安买的。

　　祈安的，倪妈妈的，张姐姐，周哥哥……

　　本来白玉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可广告商当然不能让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自己答应，必须要监护人同意。

　　于是莫名其妙被广告商找上门的倪笛：？？？

　　倪笛下意识想拒绝，接广告不就是抛头露面吗？可这是白玉第一次挣钱，她难道要打击孩子积极性。

　　她给白玉好好讲其中利害，如果白玉坚持，她不会阻拦大不了把小孩看紧点。

　　白玉听了倪妈妈的担心，不是太懂：“他们应该认不出来我。”

　　怎么会？这么漂亮一个崽子站在这里，眼瞎才会认不出。

　　倪妈妈不信。

　　白玉感觉自我良好给倪妈妈看他的视频。

　　倪妈妈瞥了一眼。

　　倪妈妈：……

　　倪妈妈感觉眼睛要瞎掉了。

　　视频里面白灯泡成精的怎么可能是她的漂亮崽？！

　　有倪妈妈点头同意监督，商家那边直接寄些样品过来，白玉一样一样用，好用的好吃的发出去。

　　别看在滤镜下包装都认不出来，白玉也不说什么好听的介绍词，可他吃得香啊！

　　小孩子能骗什么人？

　　白玉是瞒着祈安悄悄进行的，不过见他成天大包小包收东西，拿摄像头对准自己，祈安早猜到有猫腻，但白玉不说他也不问。

　　推销广告拿一份钱，白玉再开了自己的小黄车再拿一份钱。

　　得到一笔不俗的钱，白玉特意带祈安去商场，大手一挥随便买，他有钱！

　　得益于两个赚钱小天才，福利院日子好过不少，白玉除了自己爱做的事情，其余时间懒得很，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睡觉，每次考试前得靠祈安给他补几天课，别看他每次考试平平无奇，但一到大考白玉发挥很是不错，因为一旦考差，他就不能和祈安在一个学校了。

　　倪妈妈眼睛果然敏锐，两个崽随年龄变大，相貌不仅没长丑反而越长越精致。

　　两个崽在学校外面吃个烧烤，都有星探找他们当童星。

　　初中小朋友们情意朦胧时，倪妈妈给两个小朋友收拾书包，里面能哗啦啦掉十几封情书。

　　祈安长得可帅，小时候精致得很，越大五官越发深邃颇有混血的感觉，祈安收到的情书多是些小姑娘。

　　白玉……倪妈妈眉头皱起来，这一大摞情书里面竟然只有一封是女孩子的，而且也不是情书，就是夸白玉长得可乖可软想要白玉当她弟弟。其它情书全是男生写来的。

　　虽然没见到写给白玉情书的男孩子们什么模样，但在倪妈妈眼里全是不学无术的臭黄毛。

　　瞧瞧这写得什么？说白玉像妹妹，想亲亲白玉？！

　　还有这封，勉为其难收白玉当小弟？呵呵，那可真是太勉为其难了。

　　倪妈妈脸色逐渐阴沉，但一想到白玉又冷静下来。她观察几天，发现白玉居然一年了连班上同学名字都对不上几个。

　　倪妈妈暗中乐了，白玉这小崽子以后要能开窍就有鬼，她怕什么？

　　祈安由于成绩优异，还没参加中考，著名的富二代聚集地私立高中抛来橄榄枝。

　　这小孩长得好看成绩好，关键脑子聪明小学就知道搞钱，这不妥妥省状元苗子？

　　不差钱的私立高中为了打响名气，每年“买”一批优等生，祈安一开始没答应，因为白玉不在名单里。

　　白玉成绩普普通通，依照他现在的成绩来看，以后大概只能上个普普通通的高中。

　　校方不想要白玉，他们每年招生名额有限，多要一个白玉要么少几百万，要么少个顶尖重本大学生。

　　他们在犹豫。

　　他们抛出自家学校师生资源多么多么优秀，祈安不在乎。他们答应给祈安前所未有超两倍的奖学金，祈安眼都不抬。

　　祈安只要白玉。

　　白玉去他去，白玉不去他不去。

　　校方有点想哭，捏着鼻子苦哈哈答应录用白玉，可祈安又不干了，他要和白玉一起参加中考。

　　在校方生气的时候，祈安说：白玉会考得很好，会让他们心服口服招白玉进来。

　　校方挠头，打心底不太信。

　　这边，祈安在给白玉补课，他不笨，只是懒。见中考在即，又听说要和祈安分开，不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他立马着急了，不用祈安督促，就抛下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

　　中考成绩一下来。

　　校方比倪妈妈还要紧张白玉的成绩，结果一看，嚯！这小崽子只比祈安差十几分！

　　要知道祈安离满分只有九分！

　　这小崽子在扮猪吃老虎吗？

　　校方乐悠悠以最高档的奖学金招进两个小朋友，倪妈妈又又又担心了，这私立高中她也听说过，每天早上没个几百万的车都不好意思出现在校门口。

　　两个小朋友确实自己挣钱了，可那点钱在这样的家庭面前九牛一毛，关键学校里面遍地是这样的家庭。

　　两个小朋友没关系没靠山的，小说里少爷小姐们不是最爱欺负特招生了吗？

　　倪妈妈头发大把大把掉，可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多虑。

　　这可是校方主任特意出动请来的学神，给他们学校争光的！每天当掌中宝一样瞅着盯着，怎么可能发生校园霸凌这种事？

　　再说了，两只崽长得好看啊！

　　那是真的好看，有钱少爷小姐们见过好看的人多了去，可祈安跟白玉不是一般的好看，他们有异瞳，甚至白玉还有天生的白头发，简直好看呆了！

　　他们第一天白玉拽着祈安衣角睡眼惺忪一步一跟，祈安带进教室，连同白玉的自我介绍一块做了，白玉跟在他后面点头附和，直接将一众少爷小姐迷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倪妈妈晚上在祈安书包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大牌手表、钻石、某牌子镶钻的小蝴蝶结，白玉书包叮叮当当的，原来有一把豪车车钥匙，以及好几张小说里的黑卡。

　　倪妈妈：……

　　啊，养了两只小万人迷怎么办？

　　一个显然大部分女孩子送的，一个显然大部分男孩子送的，怎么不算男女通吃呢？

　　私立小学外面偶尔有些主播做直播，主要给大家看看传说中的贵族学校富二代高中生们坐什么车上学。

　　主播津津有味给大家介绍：“看见那个车标没？U8L，裸车一百三，啧啧，这保镖派头多足。”

　　“那辆？那辆防弹路虎。”

　　“防弹离谱？你在搞笑呢，看见下来的那个小少爷没？上网搜搜他家干什么的，你当后面一车的保镖是摆设？”

　　“哟！防弹普尔曼！！！”

　　有了解车的弹幕跟着感叹，世风日下，谁曾想百万级的车在这里只能算平平常常呢？

　　恨啊！

　　开始仇富了有没有！这么有钱得吸了多少民脂民膏！

　　[我去！那是什么？！主播快看快看！看右边第二颗树旁边幻影后面的车！]

　　[这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在做梦吧]

　　[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见着这车]

　　主播顺着弹幕去找，他还以为又有什么几千万的豪车出现，没想到一辆银白的自行车在众多豪车间轻盈穿梭而过。

　　自行车是很普通的牌子，平平无奇仿佛大海里的一粒沙砾，而车上两人光鲜夺目，一瞬间好似以为在拍青春偶像剧。

　　主播愣神后赶忙放大镜头捕捉这辆自行车。

　　网友看清后刚才仇富的弹幕瞬间清空。

　　[天神下凡，我看见仙女妹妹了！]

　　[怎么会有人是粉色的眼睛啊！好美！！染的吗？]

　　[前面那个小哥哥好帅！现在混血能混出红眼睛吗？]

　　[感觉他们俩好像更适合坐在豪车里，不对，他们坐什么什么就是豪车]

　　……

　　自行车经过好些豪车，网友们看见那些高不可攀的少爷小姐变得好平易近人。

　　他们听不见在说什么，但看得见有的小公主不顾形象趴在车窗投喂自行车上的人。

　　祈安当然不会吃的，这些少爷小姐们可精啦，专门让家里的阿姨或者特聘厨师做拿手的小零食。

　　什么小糕点，炸小肉丸，寿司……

　　他们给吃的不会要求抱抱白玉，亲亲白玉，白玉对他们印象还不错，也是他馋，干脆照单全收。

　　收一个说谢谢，收一个说谢谢。

　　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的少爷小姐们：投喂好快乐！

　　网友们眼睁睁看着坐自行车后面的小漂亮一路到头抱了好多东西。

　　有个网友后知后觉：“原来长得好看才是硬道理。”

　　主播这个视频不出意料火了，火的不是那些豪车，而是白玉和祈安。

　　有的剪辑手可厉害，还兼顾PS大师，剪得跟校园偶像剧似的。

　　有的新人一直在下面追问这是哪两个神颜小明星，一回答，原来是两个高中生。

　　视频越传越广。

　　渐渐地下面有些奇奇怪怪的评论。

　　[二十年了，是我在做梦吗？想当初我还是个高中生，现在孩子都快高中了]

　　[上面的你的网名好像我死去的古早CP]

　　[对个暗号，只属于你？]

　　[呜呜呜呜呜，大家竟然都还记得吗？我现在一想起还是撕心裂肺的疼]

　　[你们在说什么啊？]

　　[对不起，不是诚心ky，就是感觉他们两个的样子似曾相识]

　　[感觉真的好像，他们的动作也好像，不是有人说过自家的爱宠转生成她的小孩，身上有一样的疤吗？是不是它们回来了？不行，我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有人@一下杨爹吗？]

　　[别吧，不要打扰杨爹，二十年前杨爹发疯手撕动物园虽然打赢了官司，瀚海野生动物园换了新园长，可是杨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们别打扰他]

　　有的网友好奇心很重，从只言片语中搜出二十年前瀚海野生动物园的事情。

　　热度最高的就是一条蛇自残的血淋淋视频，是瀚海野生动物园放出来的。

　　足有五百多万点赞，几乎持平的评论。有些年龄不算小的网友这才回忆起来，当时热搜上持续了几天什么动物园的事以及一条蛇为天敌殉情自杀。

　　他们又翻，翻到有人整理出来的，杨爹舍不得删只隐藏起来不想让两只死去的小动物成为别人谈资的视频。

　　这一看，不禁入迷了，原来蛇也可以这么可爱吗？原来一只鼠鼠也可以这么苏吗？

　　好香好香！

　　等他们入坑后，幡然醒悟这对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惨烈，但他们已经爬不出来，哭了一场晚到二十年的坟。

　　随即他们发现，视频里的这对高中生真的好像蛇蛇鼠鼠！动物的眼睛自然跟人的眼睛不一样，可是那样的瞳色，短短十几秒视频里两人自然而然的相处，真的好神似啊！

　　动物投胎成人吗？那必然不可能，但不妨碍他们自我安慰地小小满足一下。

　　这样，有一批蛇鼠粉被吸引过来，本来已经停滞的热度再次狠冲一大截。

　　直到传到一个名叫“小杨养蛇日记”、拥有两百多万关注的网友手机里。

　　二十年前白玉死后，园长打电话让杨昀编造领了一条白玉同母的蛇回来，再随便领只假同母的实验鼠，继续将它们放在一起，争取不要流失热度。

　　那时候杨昀直接化身一把火，烧光了令人作呕的动物园，烧死了禽兽不如的园长，也烧毁了自己。

　　他发出所有录音截图，发出他拍到疑似园长买僵尸肉混着新鲜肉喂给动物，不管真的假的，他不在乎！这种黑心的人什么做不出来？就算园长没做亏心事，热度这么大，他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下不来！

　　后面园长确实查出来有问题，园长恼羞成怒告他侵犯名誉权、隐私权、商业秘密权，一个没告成功，但杨昀还是患上重度抑郁症。

　　大学刚毕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时常觉得自己很老很老喘不上气，走不动路。时常又突然觉得腰好疼像被腰斩。

　　他不想让父母担心，坚持自己一个住，吃药、找心理医生，全不管用。

　　算了，就这样吧，他习惯了。托白玉和祈安的福，他会点剪辑，时不时接点单也好好活下来。

　　这天，刚交完剪好的视频单，那种血肉剥开、腰骨尽碎的剧痛又涌上来。

　　杨昀咬着牙满头大汗躺在床上，痛得神智模糊间，他又想到从出生起就被接到他身边的蛇。

　　他破天荒打开落灰的视频网站，一段放大的热门视频推到他手机里。

　　痛得迷离的眼一下清明，杨昀死死盯住自行车上的两个少年。

　　泪水盈湿眼眶，杨昀腰间吃药都不管用的痛就这样不知不觉消失了，但他没有发现，视线一模糊他立马擦干，生怕一不小心又见不到了。